首頁> 言情小說> 墨燃丹青> 第219章 予始作俑者報應

第219章 予始作俑者報應

  第217章 予始作俑者報應

  永平帝微微撩開面前的珠簾,將徹底下沉的冷峻面孔暴露在外。

  君王為何要佩九旒冕?冕前後各十二道旒,每道旒上有赤黃青白黑共十二顆玉珠,擋住了帝王的神態,不叫臣工輕易猜測君上的喜怒和偏好。

  而此時,永平帝將喜怒坦誠地暴露在外,供人參考。

  多數譁然者噤聲。

  常藺卻是個耐燒的猴子,向來是不知饜足的,仍抓住蕭珀不停挑釁,話中所說,無非兩點,一則貶低蕭珀品階低下,行事不入流,二則是貶低御史台是沒用的言官。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行了——」永平帝沉聲,其聲音雖低沉,卻不似薛梟般透著喑啞與陰鷙,反而有幾分清明與平靜:「亦無需御史台進諫彈劾,朕自有裁決,是關北侯過了——朝會自有朝會的規矩,關北侯罰俸三月,禁足一月,逢朝會日破例出府。」

  罰是罰了。

  但朝堂之上爭執不下的局面還在。

  一面是送他上位的長輩,一面是藏有蹊蹺的舊案,無論如何,必當在今日朝會上,定奪個辦法。

  查?還是不查?

  永平帝將旒冕珠簾放下,重新將喜怒隔絕開外,似陷入了糾結。

  混亂之中,崔白年微不可見地抬了抬眼眸,正好將目光送到位列文臣第一排的內閣次輔袁文英處。

  袁文英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輕咳一聲:「咳咳——」

  朝野之中,漸生平息。

  只見袁文英執玉笏,踏步而出:「聖人,臣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般說這種話,就是「老子非常想講」。

  永平帝伸手微抬:「老師請講。」

  袁文英遵從地頷首:「照大魏律,一案追溯時長,不應超過二十載。」

  朝野徹底安靜下來,只余袁文英娓娓道來之聲。

  「杜州決堤案乃昭德二十三年九月所生,距今已有近二十一載,若按大魏律——」袁文英淺笑著搖搖頭:「本不當查。」

  蕭珀橫目而生,矮小瘦削的身軀如遭雷擊:好似他萬萬沒想過,袁文英會自此處辯駁!

  誰能說律法錯了?!

  誰能說律法錯了?!

  國之根本即為法!

  他適才的一切抑揚頓挫的引導、錘定、指責、畫下的陷阱,全都白費了!

  「那照老師的意思,不往下查了?」龍椅之上的永平帝低聲發問。


  「查與不查,皆系您身。」袁文英躬身作揖,態度謙卑:「您是帝王,便是將陳年舊骨刨出來給仵作驗屍翻案,也是天恩。」

  頂級文臣,言出法隨,隨口的一個字一句話,便是一個套子,能夠準確無誤地將他想裝之人套進去。

  袁文英其話,言下之意,不過是帝王當然可以施威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包括違背法例.但,如果帝王真的這樣做了,那便只有威,沒有信了。

  永平帝沉默下去。

  朝野均沉默了。

  沉默之中,烈日當空,已近正午,乾元殿中四角均放置冰籠與冰壇,消散的淞白冰霧繞著罈子打轉。

  在悠悠的沉默中,蕭珀身後響起一個遲疑的聲音。

  「.原工部河運使蘇慎的案子是昭德二十三年九月結案。但原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北疆指揮使蘇愉之案,卻是昭德二十四年九月結案,距離二十年.還有三個月。」

  蕭珀猛地向後看去。

  胖乎乎、白皙皙的熊老五,套著新做的五品文官鸕鶿補子的墨綠官服,像一團新鮮的青團,縮著脖子怯生生地開口說話——薛梟丁憂之前,剛把他自正六品布政使司御史提為從五品右僉都御史,得到了上朝會的資格。

  他也不知道他做對了啥他就是張著嘴巴跟姚早正逼逼咧咧了一些事兒,噢,他還在天香樓為了他們冷冽雋致的薛大人跟京兆尹的雜碎幹仗來著!

  肯定是後者。

  薛大人不說話不開腔,其實在默默地關注著他呢。

  薛大人一片丹心照老五,老五怎麼捨得叫他輸!

  嚶嚶嚶。

  熊老五埋下頭,窘迫地翹起蘭花指,別了別烏紗帽旁邊的絡腮鬍,他曉得朝野上下都盯著他呢,但他必須勇敢!

  「我們可以從北疆開始查呀」熊老五身軀在官服里扭了兩下。

  崔白年目光偏開,攥住玉笏的雙手緊縮在袖中,眸光若有似無地向後瞥去。

  此人是御史台的誰?

  他竟從未聽過這胖子的名號!

  最⊥新⊥小⊥說⊥在⊥⊥⊥首⊥發!

  勇敢起來的熊老五才思泉涌,滔滔不絕:「此案擺明了有蹊蹺,若是按下不查,豈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他們薛大人的心!

  主要是寒了他們薛大人的心!

  「法錮禁止不可為,則擇其可為而為之!蘇家本是一體,蘇慎不能查,那就查蘇愉!」熊老五又突然想起帳簿中也有法外之地:「微臣記得那本帳簿里有一筆款項遲付了一年!是松江府鹽商甄家的買賣!畫是昭德二十三年八月買的,但費用延後了一年付給,即,昭德二十四年八月付出的!據今日,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才達到二十載!」


  蕭珀立刻埋下頭,雙膝跪地,拱手過頭請願:「請聖人徹查舊案!」

  御史台五品以上的官員不過三人。

  但這三人發出的聲音,足以抵抗千百隻蠢蠢欲動的蝴蝶振翅。

  「請聖人徹查舊案!」

  「請聖人徹查舊案!」

  崔白年與袁文英對視一眼,無聲地微微闔眸,心上泛起滔天巨浪。

  「查。」

  年輕的帝王一錘定音:「由御史台徹查,蕭珀牽頭,右僉都御史配合,執御令嚴肅查明觀案齋帳簿一案及」

  崔白年終於橫行跨步而出。

  「武定侯可有建議?」永平帝問道。

  崔白年恭順壓頜,恭敬一揖:「微臣惶恐,並非建議,而是諫言。」

  「講。」

  「既有首尾,自然要徹查,我北疆軍全力配合,唯有一點——」崔白年微微一頓:「大長公主近日心悸胸悶的毛病又犯了,聖人您自然知曉先帝去時,大長公主不眠不休照料了近十個日夜,這才積下了此等病痛。封固府邸,對她而言,太過太甚,若有半分差池,大長公主事小,聖人名諱清譽事大。」

  永平帝沉默半晌,旒冠搖動,五色珠簾晃動搖曳。

  「.不可封固大長公主府,自江南查起,掌握證據後一路北上至玉門關,務必將此案查透查嚴查實!」

  「還被冤枉者清白,予始作俑者報應。」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