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交易

  第1664章 交易

  大炎王朝，林氏宗族所在的林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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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角。

  一座矮山上。

  涼亭中。

  溫文爾雅卻又帶著幾分狡黠之意的少女看著山腳下的來客，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對著身旁的隨行長老道：「瑞叔，看來，林氏宗族中還是有聰明人的，不僅猜到了那位自家的叛徒會說什麼，也猜到了咱們皇甫氏的意圖，就是不知道這種聰明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誰又能想到林氏宗族的子弟會出賣自己的家族？」

  「也不怕祖宗蒙羞！」

  「當真是小人一個！」

  被叫做瑞叔的皇甫家族三長老，造化境後期的強者，也是擔任此行護衛一職的皇甫瑞，聞言，先是嘆了口氣，隨後，語氣里夾雜著些許冷嘲熱諷，不無輕蔑的對那位叛徒予以點評。

  確實。

  要是沒有這個叛徒，皇甫氏不會得知此事，所以，非要說的話，皇甫氏要感謝這個叛徒泄密。

  但這並不等於皇甫氏會對這個林氏叛徒高看一眼。

  事實上，不管二五仔走到哪裡都是不被人重視的。

  因為所有人都痛恨叛徒。

  更何況，這個叛徒出賣的還是並未虧待過他的宗族，是他的自家人，要是林氏宗族虧待了他，他這麼做尚且有情可原，但他沒能躋身天驕序列，得到家族幾乎傾盡所有的培養，僅僅是因為他還不夠優秀，他還不夠強，在公平的競爭環境下，打不過別人，從而心態爆炸，思想扭曲，抱著得不到就毀掉的念頭出賣自家人，這種人別說林氏宗族方面恨的咬牙切齒，哪怕是得利的皇甫氏也一樣為之鄙夷，私下裡甚至有不少長老合計把這個叛徒弄死，反正情報也到手了，留著這個叛徒對皇甫氏而言無用，反而容易讓皇甫氏蒙羞，那就不如發揮出這個叛徒最後的作用，以免讓皇甫氏承擔與這種人沆瀣一氣的惡劣名聲。

  不過，合計歸合計。

  在此事告一段落之前。

  沒人會那麼短視的動手。

  就算是卸磨殺驢，也要等到卸掉磨盤之後再殺驢。

  先把驢殺了。

  萬一將來用到了這頭驢。

  發現殺早了。

  難道還有補救的辦法不成？

  人死不能復生。

  驢死也一樣。

  更何況，在皇甫氏的計算中，如果林氏宗族給出了足夠多的誠意，他們也不是不能把這個林氏叛徒抓起來，移交給林氏宗族處理，一方面給了林氏宗族清掃門戶出口惡氣的機會，另一方面也是能做做表面文章緩和氣氛關係。

  因此，皇甫氏並沒有擊殺那個叛徒。

  暫時也沒有將其擒下。

  而是將其好吃好喝的供著。

  看似禮遇，實則幽禁。

  包括皇甫靜前來拜訪林氏宗族一事。

  也是這個叛徒所不知道的。

  至於皇甫靜為什麼能如此輕易的判斷出林氏宗族給予的是誠意，而不是毫無誠意的試探，當然是因為自山腳下來的這兩個林家人不對勁。

  從站位上就能看出來。

  在外界聲名顯赫的林靈寒。

  堪稱林氏宗族年青一代領頭羊。

  卻乖乖的站在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氣息隱晦無法判斷具體境界，但赫然有一雙重瞳的少女身後，如同侍女或丫鬟，沒有任何傲氣可言。

  甚至沒有不滿。

  似乎站在這個少女身後理所應當。

  儘管雙方的年齡差了將近十歲。

  林靈寒二十五六。

  林琅天將近二十。

  林可兒則是十六七歲。

  林朝辭和林青檀等人則是十歲左右。

  四個檔次。

  差距都在五歲左右。

  因此，對於跟林琅天年紀差不多的皇甫靜來講，林靈寒比她大了四五歲，她則比林可兒大了五六歲，二十歲出頭，剛好形成了階段落差。

  甚至是說，皇甫靜占據了主場優勢。

  見面地點是她選擇的。

  哪怕靠近林氏宗族所在的林城。

  這一點也毋庸置疑。

  但即便占據了如此多的優勢，隔著如此遠的距離。

  皇甫靜所感到的依然是一股貌似無敵的氣魄，好似一輪明月墜入山谷，堂堂正正的將山谷碾成碎片，與其相比，不管是林靈寒之前展現出來的氣勢，還是其他勢力的代表者拿腔作調的威壓，全都如同繁星一般渺小而又可笑。

  這是一種她在祖母身上都沒有感受過的姿態氣魄。

  也就在這一瞬間。

  皇甫靜忽然理解了祖母曾經所言。

  曾經，祖母聊起那位昔日拜入九天太清宮門下的姐姐時，就描述過那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姿態，雖然這個天下僅僅是大炎王朝這一畝三分地，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位祖母的親姐姐確實壓的一代人抬不起頭，也正因如此，才鑄造出了她之前並不能完全理解的無敵之勢。

  在之前的她看來。

  所謂的無敵之勢僅僅是修為上去之後的自帶威壓。

  充其量就是把其他人都打服了。

  追究其本質，不過是一種名聲。

  並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還是會有挑戰她的人。

  只不過，都打不過她罷了。

  但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種所謂的無敵之勢絕對不是什麼名聲，也不是她認為的修為自帶的威壓，而是一種精神上的碾壓感，是那種一見面就讓自己心裡沒底，氣勢平白削減三分，甚至本能的認為自己很難打贏對方的精神差距，類似於一個普通的人類見到老虎，或是自然中的一些小動物見到兇殘的獵食者，在極端情況下，會本能的不敢動彈，會本能的裝死，試圖讓對方放過自己的行為。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差距！」

  片刻後。

  皇甫靜才幽幽的嘆道。

  要說直接被攝住心神也不至於。

  頂多是來個見面殺。

  適應之後就好了。

  這也是林靈寒不受影響的原因之一。

  當然，林靈寒不受影響的原因還有另外幾種，最主要的就是她見過林朝辭等人，正所謂見多識廣，被林朝辭的異相一壓，被林琅天的異相一壓，再加上林青檀的異相，別說林可兒沒有釋放異相，就算林可兒現在釋放異相，她也不會被見面殺，更不會失了分寸不知所措，她的一身修為雖然是家族培養加自身苦修而來，但她的實戰經驗可以說是實打實打出來的，任誰被林朝辭等人翻過來調過去的吊錘三年，都能打得不錯，就算不會主動出擊，防守的經驗必然刷到了極高的地步，想打人先挨打，這句真理用在任何地方都合適。

  因此，在林可兒帶著林靈寒走到半山腰時，皇甫靜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包括那位充當護衛的皇甫瑞長老，也一樣抽離心神打量著四周。

  林氏宗族不可能不派護衛過來。

  雖然林氏宗族的族長林梵不會露面。

  兵對兵，將對將。

  林梵要是出面。

  就相當於破壞了這種默契。

  包括那些林氏宗族的長老。

  也不會過來。

  但這種不會過來，指的僅僅是以他們當前的身份過來，事實上，躲在暗處充當護衛的人還是有的，林氏宗族雖然不介意讓林靈寒和林可兒出面應對皇甫靜，但這不等於林氏宗族不介意讓林靈寒和林可兒以身犯險或賭命，該做的防護還是要做的，就像是攀岩用的繩索，可以用不到，但萬一失手，繩索就能生效。

  這才是最重要的。

  也叫防患於未然。

  至於林靈寒的作用，在皇甫靜看來其實很簡單，就是單純的防範她，畢竟，五歲的年齡差雖然不大，但建立在十五歲這個正值高速發育的階段，足以讓人拉開兩到三個大境界的差距，好比曾經的她，十四歲的天元境，確實足夠耀眼，但十七歲的她已經成為了元丹境的武者，二十歲的她已經邁過了造形境的門檻，如今二十一歲的她雖然只是造形境小成，但和五年前的自己相比，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對面這個十五歲左右的不知名的林氏少女固然天賦很高，但還難以跨越這種差距。

  不過，這就是皇甫靜想當然了。

  林可兒的境界確實不高。

  只有天元境。

  但林可兒的這個天元境是刻意壓著沒突破的結果。

  是凝聚出了兩道異相的結果。

  論戰力。

  兩道異相一開。

  造化武學信手拈來。

  畢竟，林氏宗族的造化武學的數量確實不多，只有一門，也就是鎮族絕學，但林琅天的穆師和林動的小貂手裡，可有不少造化武學，甚至說，穆師和小貂的手裡還有凌駕於造化武學之上的靈武學，再往上，就是小貂僅會的那幾門天武學了，但問題在於天武學無法傳授，這玩意是天妖貂一族根據自身體型設計的，屬於獨門武學，小貂這個本族人學起來都較為困難，傳給林動等人就更不現實了，總之，在靈武學作為壓箱底的情況下，造化武學著實不那麼重要，林可兒等人也隨之學了不少，但要說學的最多的人，還是林青檀。

  因此，林可兒的配置很高。

  哪怕林靈寒已經在凝聚異相了。

  有可能成為第六個擁有異相的天才。

  但她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所以，別看林可兒只是天元境，她這個天元境完全可以跟林靈寒這個造形境小成的武者抗衡，或許再過幾個月，等林可兒撕開瓶頸，躋身元丹境，就可以在三十招內解決林靈寒了。

  皇甫靜？

  她要是能在單挑的狀態下拿下林可兒。

  足以自傲一時。

  因此，皇甫靜的所思所想不能說完全不正確，只能說對的不多，林可兒加林靈寒不是為了保護林可兒，而是確保當雙方爆發衝突時，能把皇甫靜生擒，雖然這種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舉動有些卑鄙，但為了林氏宗族的命運，林可兒和林靈寒也不介意充當這個惡人，把皇甫靜拿下，進而威脅皇甫一族就是了。

  不過，話雖如此。

  這個假設只是建立在局勢往極端化發展的基礎上。

  是處於不能談的範圍。

  可以的話，還是談一談為好。

  因為雙方都不想爆發衝突。

  也都不願意承擔這種幾乎可以料想到的慘烈代價。

  「你好，皇甫靜小姐。」

  「我叫林可兒。」

  「不請自來，還望恕罪。」

  登上山巔後，林可兒從容的踏入這座以往踏青時用來觀賞風景的涼亭中，隨後，對皇甫靜伸出手，相當客氣並且有禮貌的打了一個招呼。

  皇甫靜也沒有端著架子。

  她現在確實強於對方。

  但未來不一定強於對方。

  按照正常人的壽命來算。

  再過五年。

  等她滿滿陷入發育的後期，發育速度隨之降低後。

  也就是她二十六七。

  而這個林可兒二十歲左右時。

  她就該被對方追上了。

  甚至是被對方超越。

  另外，對方既然敢來，就說明對方是林氏宗族重點培養的天才之一，也是最傑出的天才，或有可能是之一，未來的發展路線必然是少族長或大長老，甚至有可能不會局限於此，再等十年左右，也就是下一次百朝大戰時，對方也有可能像祖母的姐姐那樣拜入某個超級宗派，先別說她不是抱著惡意而來的，就算她一開始是抱著惡意而來，此刻也要好好琢磨一下，到底要不要懷揣著這份無用的惡意。

  說白了，事後諸葛亮，人人都行。

  要是能看清一個人的潛力。

  任何人都不會得罪天才。

  因此，皇甫靜也隨之伸出手，笑著打了個圓場，而後，開門見山，直入正題：「可兒妹妹言重了，雖然我邀請的是靈寒，但對於其他人，我也不會介意與之交朋友，要不是一次意外，我都不知道林氏內還藏著一條潛龍，依我的淺薄之見，可兒妹妹的未來不可限量啊！」

  「皇甫小姐客氣了。」

  「我還差的遠。」

  「還需要努力。」

  「更何況，未來之事誰也說不準。」

  「還是說說現在吧！」

  林可兒把話題接過來，而後，比皇甫靜更加直接，過於直白的說法甚至讓皇甫靜都愣了一下：「不管皇甫小姐打聽到了多少人的姓名，我們林氏宗族都認了，皇甫小姐開個價吧……我們林氏宗族想要的不多，只是安安穩穩的發育，將我和這一代的很多人培養成才，然後，展望更遼闊的天地，不知皇甫氏如何才能保密，以免莫氏皇族等勢力對林氏下手？」

  求訂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