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意外之客

  第1605章 意外之客

  對於曹家這種丹塔五大家族之一的龐然大物來說，帶伴手禮是沒必要的，雖然從禮儀上講，第一次登門，空著手不太好，但在這種龐然大物的眼裡，除非是拿著一枚八品丹藥登門，不然，其餘任何價值低於此的伴手禮都無法在顏面上做提升，既然如此，還不如不帶，曹家不缺這仨瓜倆棗，圖一個清名也不錯。

  故此，林朝辭沒有大費周章。

  只是撰寫了一封拜帖。

  而後，遞交給了曹家的門房。

  不過十多分鐘，曹家內，就有人出面前來迎接了。

  這個人還是一個熟人。

  沒錯。

  正是曹穎。

  要說曹家精心設計了一番，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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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是藥老的弟子，另外，假設藥老目前沒死，依然是星隕閣的閣主，或許曹家才會費盡心思的設計一番，因為以藥老的天賦來說，有生之年，極大概率可以成為九品煉藥師，躋身斗聖，曹家的祖上雖然也出過九品煉藥師，但眾所周知，祖上是祖上，後代是後代，跟一位九品煉藥師扯上關係絕對是有利無害的，在聯姻極為盛行的時代背景下，設計一番小輩之間的關係，別管這種做法卑不卑鄙，只要能保持家族的興盛，罵名一人承擔即可，家族對此的記錄也會予以相應的功績。

  就像是一些宗族中流傳的規矩。

  如抽死簽。

  在一個法律嚴明的社會背景下，當一些宗族的根本被觸動時，往往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解決威脅者，說白了就是抽籤決定誰去解決這個威脅者，後果就是這個抽中了簽的人必死，畢竟，殺人是死罪，但這個抽中了簽的人的妻兒老小皆由宗族照顧，這就是抽死簽。

  所以，在這種特殊的背景下。

  一人對天下之功績和一人對家族之功績是分割的。

  也許對天下而言，這個人是壞人。

  但對家族而言，這個人則是好人。

  承擔一時之罵名算什麼？

  後輩奉香時，不會少了你的一根。

  就算不能單開族譜一頁。

  你的事跡和評價也會趨向於正面。

  沒什麼不可以接受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不是藥老弟子，顯然享受不到這種特殊的待遇，不至於被人盯上並算計，而且，按照當下的情況來講，就算他是藥老弟子，因為藥老被韓楓這個徒弟背刺了，以至於靈魂出逃，肉身隕滅，星隕閣目前的閣主是風尊者，這個身份的分量不夠就是了。

  活著的九品煉藥師確實受人膜拜。

  活著的八品煉藥師確實受人敬仰。

  但死了的九品煉藥師和八品煉藥師就算有殘魂在外界漂泊，那也是香餑餑，會被很多人爭搶。

  搶到手之後。

  壓榨出他們的剩餘價值。

  這就是殘忍而又現實的鬥氣大陸。

  活著和死後完全是兩個待遇。

  也完全是兩個概念。

  藥老應該慶幸風閒還沒死，也就是星隕閣的風尊者，擁有過命交情的兄弟，要不然的話，蕭炎在原著里就真的是無依無靠，沒有自己人了，哪怕是蕭薰兒，也很難說不是抱有其他打算的，只是相對來說比其他人更可靠罷了。

  因此，林朝辭並不擔心曹穎出來迎接是一種算計。

  不要小看自己。

  但也不要高看自己。

  對自己來講，你就是全世界。

  而對世界來講，你只是自己。

  所以，林朝辭帶著小蝶很正常的迎了上去，行了一個標準的拱手禮，然後就是曹穎的還禮了。

  「沒想到你來的這麼早。」

  「我還以為，再怎麼說你也要快到中午才能來呢。」

  「從丹家到曹家，路途不近啊。」

  和丹晨相比，曹穎就健談很多了，年紀雖然不大，只有十歲左右，比林朝辭要大上兩歲，但已經是初露風華，眉宇間已經不知不覺的多了些媚意，是那種一看上去就比較妖嬈的女孩，假以時日，必定能成長為御姐類的美人。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是太早了。

  曹穎自己也沒什麼感覺。

  笑了笑，一邊領著林朝辭和小蝶向曹家內部走去，一邊在路上閒聊道：「他們丹家的意思我雖然不敢肯定，能猜到，但不保證一定準確，不過，我們曹家的意思我倒是可以給你透點風聲，就是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的好心提醒了……但你放心，我們曹家還不至於對你用什麼手段，你的安全性是絕對有保證的……退一步說，你要是死在我們曹家地盤上，我們曹家的麻煩就大了，用民間俗語來說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就算是考慮到我們曹家的名聲，你也必須安全。」

  「曹穎小姐倒是一位妙人。」

  「妙語連珠。」

  「坦坦蕩蕩。」

  「我喜歡。」

  林朝辭啞然失笑，撫掌道。

  隨後，話鋒一轉。

  順著曹穎的話，請教道：「那就麻煩曹穎小姐給我透透風聲吧，說說你們曹家到底想做什麼，是想招攬我，還是單純的跟我結一份交情？」

  曹穎看了看左右。

  確定沒人後，鬆弛了一些。

  抱起手臂，搖搖頭，提醒道：「你猜的都不對……實話實說，昨天，爺爺確實動了招攬你的心思，也料想到了你有可能拒絕這種招攬，所以，準備了第二套方案，也就是由曹家引薦你進入丹塔修行，希望能跟你結一份善緣……但在昨晚，天妖凰族的一位小姐卻忽然登門拜訪，後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沒資格聽，但涉及到這種人物的事情一定不會小，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做一個心理準備，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那位天妖凰族的小姐可不是咱們人類，做起事來，運用的依然是她們魔獸界那套法則，你最好別去指望規矩。」

  「天妖凰族……」

  小蝶在一旁若有所思。

  林朝辭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的點點頭。

  並對曹穎表示感謝。

  旋即，安慰起了有些不安的小蝶：「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早在之前的空間飛船上，他就盯上咱們了，遲早有一天會來找咱們，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沒必要為之擔憂。」

  小蝶點點頭。

  但這卻引起了曹穎的好奇。

  想了想。

  斟酌了一下措辭。

  隨後，沒再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聽這意思，你們之前做出來了不得的事，得以讓這位天妖凰族的小姐盯上你們？」

  「長話短說。」

  「我們坐的那艘空間飛船是給風雷閣押送貨物的兩用船，然後，在路上被黃泉閣的人盯上了。」

  「在反擊中，我動用劍意，殺了一個黃泉閣的斗王，還沒等黃泉閣那些斗皇和斗宗出手，鳳清兒就抵達了現場，天妖凰族的一位斗聖也隨之出手，化解了這次危機，再然後就是順路來丹塔了，包括我昨日考取的煉藥師一事。」

  「可能是我當時殺斗王的場景恰好讓她看見了，或許激發了她的興趣，想要將我收入麾下……畢竟，劍意這種東西跟功法、鬥技乃至丹藥都有所不同，這東西搶不走，也教不會，能悟出來就是能悟出來，悟不出來說一萬遍都沒用……我想她還不至於心胸狹隘到，自己沒有劍意，就擊殺天下其餘擁有劍意的人。」

  「所以，無妨。」

  林朝辭用最淡定的口吻說出了這個最離譜的事實。

  把曹穎聽的腳步當即一頓。

  驀然回首。

  看向沒有開玩笑意思的林朝辭。

  沉默片刻。

  忽然苦笑道：「沒看出來啊，你還是一個全能型的選手，在煉藥術上天賦高也就算了，在修煉方面的天賦還這麼高……不，這麼說不準確，應該說，你在實戰方面的天賦很高，劍意這種東西對修煉沒有太大的增幅效果，但對實戰則擁有相當恐怖的加持，我在古籍上看到過，擁有劍意的人在斗王以下是幾乎無敵的，就算是在精神力上有所優勢的煉藥師，也往往會被震懾住，只有那些修煉過魂技的煉藥師，才能在靈魂上跟劍意對沖，不受劍意的控制和影響……而且，哪怕在斗王之後，擁有劍意的修士在同境界中也是最強的。」

  「談不上。」

  林朝辭搖搖頭。

  曹穎說的這些倒不是吹捧。

  不止一本古籍上如此書寫。

  只是從來沒有劍修反駁。

  但這不等於正確。

  劍意給修士帶來的優勢僅僅是靈魂上的控制，也可以說是精神上的壓制，因為精神和靈魂這兩個詞可以互換，只是叫法不同罷了，但除了靈魂，修士在其他的方面也有很多種比拼。

  一個擁有劍意的斗皇能打贏斗宗嗎？

  不能說沒有概率。

  只能說勝算很小。

  那麼，一個擁有劍意的斗皇能打贏另一位斗皇嗎？

  這就要看另一位斗皇是什麼配置了。

  如果另一位斗皇配置拉滿。

  按照鬥氣大陸這邊的標準來說。

  天階功法加天階鬥技。

  實戰經驗也是一樣的。

  身經百戰，堅不可摧。

  就算是劍意，也只能被壓著打。

  還有就像曹穎剛剛所說的煉藥師和魂技這種東西。

  此魂技非彼魂技。

  不是斗羅的那個魂技。

  而是指靈魂方面用的鬥技。

  說白了，一個人的精神就像是一塊剛剛被挖掘出來的鐵礦石，有些人確實將其鑄造成一柄劍，擁有恐怖的殺傷力，但有些人則將其鑄造成了一面盾牌，有些人則將其鑄造成了一塊巨大的鐵塊，雖說後者都沒有什麼殺傷力，但如果你拿劍去砍盾牌，拿劍去砍鐵塊，得到的結果往往會是劍身破碎，並非無堅不摧。

  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強大。

  至於那些劍修為什麼不承認這一點，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了，一個正常人，又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弱點告訴別人，甚至是將其告知天下人？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外如是。

  因此，林朝辭也只是笑了笑。

  否定了一下。

  看不出來是不是謙虛之下的託詞。

  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一旁的小蝶倒是很清醒，因為相關的道理，林朝辭在這兩年之間給她講過，她的師父雲韻也給她講過，畢竟，雲韻目前雖然沒淬鍊出劍意，但已經有這個苗頭了，而雲韻的師父雲山則擁有劍意，像這種秘密，自然不會藏私。

  頂多是像大長老雲棱這些人不知道。

  因為用雲山的話說。

  大長老雲棱等人都只是管理者。

  誰是持劍者？

  他這個老宗主是！

  雲韻這個現宗主是！

  林朝辭和小蝶這種宗主一脈的天驕才是持劍之人！

  還有未來的宗主！

  就像是對外開戰，大長老雲棱等人需要考慮的事很多，但他們這些執劍者考慮的事就很少了，他們只需要確定打還是不打，就可以了，剩下的那些工作，包括站前動員環節、戰爭中承受的損失、如何激發弟子的動力、雙方的實力差距對比、使用哪種戰術和相關人員的安排名單，還有很多很多不一一列舉的問題，他們不需要考慮，只需要知道就可以了。

  雲嵐宗必須分清主次。

  誰握著劍，誰說了算。

  就算同一時間有好幾個握劍者，也頂多是這幾個握劍者之間商量，並不需要親力親為的去處理下面的事，所以，有些秘密，像雲棱這種大長老沒必要知道，他只需要干好他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所謂決策層只是偽決策。

  假設林朝辭在外面遊歷的過程中被加瑪帝國的皇室殺了，在這種情況下，雲韻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斷定打還是不打，不管雲棱等人是何意見，只要雲韻說了，打，必須要報仇，雲棱等人就只能保留意見，準備開戰的事宜。

  雲山是不會阻止的。

  生活在這個環境背景下的修士都清楚。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要想被人認定為不好欺負。

  那就只有用武力震懾四方。

  所以，別看小蝶如今的境界不高，只是斗者，她知道的秘密，比大長老雲棱等人都有獨到之處，有些機密甚至是大長老雲棱等人無權得知的，這就是經歷過內亂事件並由此徹底退出中州的雲嵐宗的規矩，一代代的傳承至今。

  用雲山的話說。

  當年，就是宗主跟二長老鬧崩。

  以至於雲嵐宗的管理層一分為三。

  一部分主張留在中州。

  一部分希望回到西北大陸。

  還有一部分則是牆頭草，中立派，俗稱和稀泥的。

  把雲嵐宗最後的那點希望斷送了。

  不然，就算無法留在中州，功法也不至於殘缺，一本能修煉到斗尊的功法，哪怕是放在中州也是極其罕見的，最主要的是不用更換功法，可以節省修士的時間，也能發揮全部威力。

  可惜，時也命也。

  雲嵐宗的核心功法終究還是殘缺了。

  所以，他要是死了，自然管不了那麼多了，但只要他還活著，雲嵐宗就絕對不允許有除了執劍者之外的第二道聲音，哪怕執劍者在有些時候下達的決策並不是正確的，分歧也遠比錯誤可怕，這也算是他一生中的一些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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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