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入內門與小師叔

  第1549章 入內門與小師叔

  「老宗主……」

  聽聞雲山此言，大長老雲棱情不自禁的失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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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老宗主雲山給他的評價很中肯。

  點明了他確實是站在宗門的立場上考慮這件事的。

  但，要求他道歉的命令也是不假的。

  這讓他情何以堪？

  但對雲山而言，犯錯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已經是一種理所應當的事了，他能開口，給雲棱在此事上的所作所為，一個不偏不倚的結論，已經是看在雲棱是自己人和雲嵐宗規章制度的份上了，雲棱的情何以堪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最起碼，他不希望因為雲棱的態度問題，讓這兩名可以成為雲嵐宗未來的頂樑柱的天才，憤而離去，或是心懷不滿。

  因此，眼見雲山沒回答。

  甚至連目光都懶得轉移。

  雲棱也就明白了這件事在雲山心目中的具體地位。

  苦笑一聲。

  就打算開口道歉。

  只不過，卻被林朝辭的話攔住了。

  因為林朝辭走的路，完全是他和在場的其餘所有人沒想到的，哪怕是雲山，都為之愣了一下。

  「前輩誤會了。」

  「小子確實是來加入雲嵐宗的。」

  「不然，也就不會參加考核了……雖說在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小子擔心小蝶沒能過關，被拒之門外，穩妥起見，所以才參加的考核……否則，小子早就走免試的條例入宗了。」

  「但拜師一事，小子不敢奢求。」

  「一方面的原因是在於……這位大長老所言非虛。」

  「將心比心。」

  「換位思考。」

  「小子能明白和理解這位大長老剛剛所說的顧慮。」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小子想拜一位適合自己的師尊，最好是能在劍意上給予我指點的那種。」

  「若是沒有，那就算了。」

  「長路漫漫，吾輩自當上下求索。」

  「學一本功法。」

  「練幾種鬥技。」

  「總不能因噎廢食，止步不前吧？」

  「但既然有……再者，前輩您剛剛也說過了，不想拜雲韻姐姐為師也無妨，雲嵐宗上上下下這麼多前輩高人，總有一位是能適合我們倆的……所以，小子就斗膽，想拜前輩您為師！」

  「不知前輩是否願意應允？」

  林朝辭措辭嚴謹，條理分明。

  末了，拱手一禮。

  新奇的思路令在場不少人眼神一亮。

  就連雲山，也是有些意動。

  只不過，他還是要考慮一下雲韻這個弟子的意見。

  倒不是說他收徒還要看徒弟的臉色。

  而是說，他不願意跟徒弟搶徒弟。

  雲韻這個徒兒對林朝辭發出了邀請。

  然後，林朝辭反而想要拜他為師。

  這都叫什麼事啊？

  但云韻對此還真沒什麼意見，甚至從中得到了啟發，贊同道：「也對，老師就掌握著一種劍意，也是我們雲嵐宗唯一一位擁有劍意的人，由他來指點你，可以說是對症下藥了……大長老，如果是這樣，你應該不會再阻攔吧？」

  「當然不會！」

  雲棱鬆了口氣，連忙應道。

  語氣堅定。

  並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發自內心的。

  說白了，如果林朝辭拜雲山為師，那就是雲韻的小師弟，在雲韻已經成為宗主的當下，不會影響到雲嵐宗的傳承問題，也不用擔心林朝辭是那種別有用心之輩，或將竊取雲嵐宗的基業，而且，林朝辭還能一躍成為雲嵐宗的高層之一，有利於宗主這一脈的傳承穩定性。

  當然了。

  這裡面還有另外兩項因素。

  第一項因素就是雲山出面，跟雲韻這個新任宗主不同，雲山執掌雲嵐宗兩百四十餘年，二十九歲臨危受命，以五星斗王的實力帶領雲嵐宗立足加瑪帝國，一路走來，風風雨雨，數不勝數，別說雲棱在輩分上處於晚輩，等同於雲山的師侄孫，在迄今為止還是正道的雲嵐宗里，沒資格否定雲山，就算他有這個資格，在雲山這份光輝的履歷和兩百四十餘年的積威面前也一樣無從開口，只能聽之任之。

  第二項因素就是雲韻鬆口，與捅破屋頂的想法相比，打開天窗的提議，無疑更能獲得贊同，有雲韻這個想要收徒，甚至大概率想把林朝辭扶上雲嵐宗的少宗主之位的前車之鑑在這裡擺著，由雲山出面收徒，也就不算什麼了。

  「也罷。」

  「既然你們不反對。」

  「外加……我也挺看好這孩子的。」

  「而且，以上的這個提議，還是這孩子自己說的。」

  「那我就收一個小弟子好了！」

  「給雲韻你添個小師弟！」

  雲山撫掌而笑，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小事開大會。

  大事開小會。

  重要的事不開會。

  作為雲嵐宗的老宗主，儘管他沒有繼續掌管權力的意思，宗門上下的大小事務都由雲韻說了算，因為雲韻才是現任宗主，但像收徒這種事，他還是有這個權力，也無需過問他人的。

  不過，雖然有林朝辭這個珠玉在前耀眼奪目，但云山也沒忘了小蝶這個同樣擁有劍意的天才。

  話鋒一轉。

  把問題扔給了小蝶。

  「那……小姑娘，你呢？」

  「你也打算拜老夫為師嗎？」

  「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林朝辭確實在話中明確的表達了小蝶的身份，但這層侍女的身份，並不足以讓雲山生出顧慮。

  事實上，不止雲山如此。

  雲韻、雲棱、雲盛等人。

  包括在場的諸多雲嵐宗內門弟子。

  都不認為小蝶身上的這層侍女的身份會限制小蝶。

  因為小蝶已經領悟了劍意。

  擁有決定自身去向的權力。

  反之，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她是林朝辭的侍女，就算林朝辭被雲山收為小徒弟，也一樣沒人關心她的去留，更不會有人在意她的想法，這就是修行界弱肉強食的一種體現。

  而隨之誕生的猜測。

  包括雲山在內。

  也都更偏向於小蝶會走出自己的路。

  因為奴僕只是局限於自身沒有力量時的身份，一但有了力量，沒有人會願意繼續當狗，而不是重新做人，這是本性，無關一個人的善惡。

  所以，小蝶恢復自由，在眾人眼中幾乎是必然的。

  雲嵐宗並不會阻止這種操作。

  至於小蝶的這種行為算不算背叛？

  又是否會讓林朝辭的心態受到影響？

  而這樣一來，會不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開什麼玩笑！

  如果林朝辭的心態如此脆弱，就不配擁有劍意了！

  雲山的個人時間有限。

  包括他的個人精力，亦是如此。

  因為他已經兩百七十多歲了，預計也就是三十年可活，倒霉一點，甚至連三十年都活不過去。

  謀求更高的境界，是必然之事。

  如果能成功。

  躋身斗宗。

  頃刻間增添兩百年壽元。

  如果失敗了。

  那就只能接受慢慢老死的結果了。

  因此，當年撿到雲韻的欣喜，確實不是裝出來的。

  因為當時的雲山正在犯愁傳承一事。

  生怕自己死後，後繼無人。

  因為以雲嵐宗的體積，只有斗王，其實是沒用的。

  斗王的壽命太短了。

  一百五十年左右。

  相較於普通人，肯定是很長很長。

  但跟加瑪帝國及周邊的勢力掰手腕，如出雲帝國、毒宗、金雁宗等等，出不了幾代就會衰落。

  但如果有斗皇坐鎮。

  那就是兩個概念了。

  壽元長達三百年的斗皇，足以確保雲嵐宗短時間內無憂，至於三百年後的事，那就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了，反正，他這一代的交接沒問題。

  因此，哪怕是教林朝辭一人，都需要他抽調時間。

  一口氣收下兩個徒弟。

  雲山是真的拿不出那份心血。

  甚至說，就算是收徒林朝辭，雲山也要把一部分工作交給雲韻，比如說：日常監督林朝辭修煉功法、調配修煉所需的資源、用切磋的方式提升林朝辭的實戰經驗、安排林朝辭的後續職位，總之，就是一系列的瑣事全由雲韻來操作，他只負責在劍意和功法鬥技上的指點，因為這樣做能節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另外，也能培養林朝辭和雲韻師姐弟的關係。

  如果再收徒小蝶。

  就算雲韻、雲棱、雲督等人都贊同。

  雲山也會否認。

  表示自己沒這個心思。

  只是說，這些有關於林朝辭和小蝶後續的安排，沒必要放在這裡說，這些都是他們這些為人師長的事，下面的徒弟只需要聽命行事即可。

  能安排的都安排上了。

  不太需要徒弟發揮主觀能動性。

  但云山等人雖然是這麼想的，小蝶卻沒按照這些人想的這樣辦事，倒不是說她的思想被徹底馴化了，就像是空有一身蠻力的大象，即便成年，也會乖乖聽話，如果真是如此，小蝶也不可能誕生出劍意，而是說，就像電影裡的某句話說的那樣：練拳後，他敬我如敬神。

  正因為見識過林朝辭的本事。

  見識過林朝辭的才能。

  從對比中體會過懸殊的差距。

  小蝶才會心悅誠服的追隨林朝辭，甚至可以說心甘情願的作為侍女，鞍前馬後的服侍林朝辭。

  這種心態，是在認識到自己在才能上的不足之後，極度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另類的方式崛起。

  說白了，有些參天大樹，能攀附上去已經是萬幸。

  因此，在片刻的慌亂後，小蝶還是以稍顯緊張的姿態回應道：「可能要讓諸位前輩失望了……少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可以不是弟子，也可以沒有身份，但我一定會追隨少爺！」

  現場安靜了片刻。

  雲山倒是沒什麼表態，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林朝辭身上，因為他很清楚解鈴還須繫鈴人的道理。

  雲韻倒是挺喜歡小蝶的。

  嘆了口氣。

  想說些什麼。

  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因為她想對小蝶說的話，總結下來，無非一個意思：你要為了自己而活，或許你是家生子出身，但你完全沒必要為了林朝辭捨棄自己的未來，以你擁有劍意的資質，別說是雲棱和那些還沒有趕到的長老了，就算是我，也一樣願意收你為徒，或許給不了你太高的待遇，但從內門弟子做起的這個起點還是可行的。

  不過，轉念一想。

  小蝶的劍意本就是林朝辭激發出來的。

  要是沒有林朝辭。

  小蝶依然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女孩。

  絕不會被眾人視為好苗子，甚至是當做衣缽傳人。

  如果小蝶真的聽她的話。

  放棄了林朝辭。

  想跟林朝辭平起平坐。

  這樣沒良心的人，先不說可不可能領悟劍意，就算領悟了，這樣的天才也不值得雲嵐宗培養。

  雲棱等人陷入糾結，也是難免的。

  既想讓小蝶解開枷鎖，自由發展。

  還不想讓小蝶忘本，真的解開枷鎖，隨意的發展。

  因為他們都動了收徒的心思。

  就算他們是男人，與小蝶這個女孩沒有師徒緣分。

  雲嵐宗內門，也是有女性執事的。

  而且，數量還不少。

  只是說，在境界上可能低了一點，最強的一位也只是斗靈修士，想要成為長老，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想要指點小蝶，怕是有力不逮。

  但作為平替，還是夠的。

  大不了讓雲韻多指點兩句。

  名分掛在這種女性執事門下。

  如此一來，豈不妙哉？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考慮到道侶了。

  當然了，不是讓小蝶當道侶，而是想讓各自的道侶出馬，收小蝶為徒，即便跟自己的關係隔了一層，不是師徒，但能跟這種天才扯上關係，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確實值得一試。

  但如果小蝶真的這麼選了。

  他們反而要防一手小蝶。

  說白了，連指點你悟出劍意的貴人都能拋棄，鬼知道你會不會在未來為了更好的前途拋棄我？

  因此，現場反而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卡在這個坎上了。

  幸好，破局點被林朝辭所得。

  並被林朝辭利用了起來。

  「你的心意，我知道。」

  「但特立獨行可不好。」

  「我還記得，在咱們來的路上，打聽過雲嵐宗的形態……其中，有親傳弟子，有內門弟子，有外門弟子……唯獨沒有奴僕，更沒有雜役。」

  「即便你很清楚外門弟子和奴僕雜役的區別不大。」

  「但入鄉隨俗。」

  「說了沒有侍女，就是沒有侍女。」

  「而且，我也從未把你當成一名奴僕或雜役看待。」

  「比起這個，還是追隨者的這個身份聽上去更好。」

  「我希望你有思想。」

  「而不是做一個聽命行事的傀儡。」

  林朝辭搖搖頭，如此啟發小蝶的思維。

  聞言。

  雲韻等人再度看向小蝶。

  等待小蝶的表態。

  至於那個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到山頂，算是本次考核中排名第三，有資格進入雲嵐宗外門的考生，以及他之後的一眾考生，則被水靈靈的無視了，現場沒有人在關注他們。

  這就是現實。

  天才有資格挑挑撿撿。

  庸才連被人挑選的資格都沒有。

  「我想進內門。」

  「想要繼續追隨您的腳步。」

  「我知道，您走的很快……別說是追上您了，哪怕是能跟上您，對我而言，亦是需要花費不少力氣才有可能做到的事……但我願意為之努力，奢求站在您身邊，成為您身旁的劍侍。」

  「至於拜師，自然要拜最強者！」

  「諸位前輩……請見諒。」

  小蝶重新修改了自己的信念，並對雲韻躬身一禮：「雲韻姐姐，不知道您願不願意收我為徒？」

  「還叫我雲韻姐姐？」

  雲韻滿意一笑。

  學著雲山當年的模樣，反問道。

  讓雲山恍惚了一瞬。

  似乎是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和當年尚且幼小的雲韻。

  什麼是傳承？

  此刻，正映此景！

  「師父！」

  小蝶的情商本就不低，當即拜下。

  但還沒等她的膝蓋落地。

  就被雲韻用鬥氣扶了起來。

  「當年，我是從內門弟子做起的，所以你要拜我為師的話，你也要以內門弟子的身份為起點。」

  「但如果你拜其他長老為師。」

  「起步就是親傳弟子。」

  「你可要想好了。」

  雲韻強調道。

  眼見小蝶堅定的點頭，這才放下心。

  摸摸小蝶的頭。

  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不過，跟雲韻相比，雲山還是更加穩重的，雖說他也很開心就是了，輕輕的拍了拍林朝辭的肩頭，跟雲韻等人交代道：「拜師一事急不得，不管是你的首徒，還是你的這位小師弟，都應該有一場拜師宴，應該昭告四方，明確他們倆的身份……但考慮到重合度，為師認為，大可以兩宴合一，也可以說是雙喜臨門……要是沒什麼問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在宗里操辦此事，讓雲棱幫你記著點，該邀請的就邀請，為師雖老，但骨頭還是硬的，不怕某些人鬧事，至於為師本人，則去查一查，不日則歸……朝辭啊，為師也就這麼叫你了……應該不介意為師去拜訪一下吧？」

  「當然不介意。」

  林朝辭如此笑道。

  對雲韻點點頭。

  雲韻也明白了林朝辭的意思。

  打出一道鬥氣，纏住小蝶，帶著小蝶向內門的方向飛去：「老師，弟子帶著她先回去再說了……」

  「這丫頭……急什麼？」

  雲山笑罵一聲。

  同樣打出一道鬥氣。

  帶著林朝辭，跟了上去。

  並在拔地而起的過程中，對滯留在原地的大長老雲棱吩咐道：「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雲棱……不必隱瞞消息，我雲嵐宗行事向來是光明正大，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

  「弟子恭送老宗主。」

  雲棱當即悟出了雲山話里的深意。

  對著雲山離去的方向遙遙拜下。

  在場的其餘人也都隨之行禮。

  異口同聲又有些參差不齊道：「弟子恭送老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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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