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古熏兒
第1513章 古熏兒
「我的棍法,脫胎於劍法。」
「最後那一棒倒不是。」
「但前面的那兩次出手,都是以劍法中的刺為主。」
「所以,我推薦你先學劍法。」
「這樣的話,入門可能比較快。」
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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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雲。
大日高懸,天氣炎熱。
距離當初事發之日。
已經過去了一周有餘。
六歲的林朝辭手持一柄長劍,雖說這柄長劍是成年人所用的款式,拿在他的手裡略大,而且,由於這柄長劍的材質問題,是精鋼鍛造而成,所以,重量上的問題也同樣無法忽視,但對於斗之氣九段,理論力量在九百公斤以上,實際力量在七千五百公斤以上的林朝辭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個玩具,跟他拿著一根牙籤沒什麼區別,頂多是外形上的不同罷了。
而在他面前不遠處。
五米開外。
是同樣手持一柄精鋼劍。
此刻,正在平舉著。
劍尖微微搖晃,額頭也隱約見汗。
在太陽下暴曬的侍女小蝶。
「當然了,如果你對劍法不感冒,契合度沒那麼高,我推薦你學一學槍法,因為在刺擊的這個招式上,同樣能玩到登峰造極的還有槍法。」
「中平槍,最難防。」
「但是,我之所以推薦劍法,更多的還是考慮到距離和劍意……槍法的核心理念就是一寸長一寸強,距離即是優勢,說白了就是手長打手短,而劍法則是取中,取萬般兵器之中……雖說在斗之氣階段,長槍確實能占據很大的優勢,但等你成了斗者,擁有一柄鑲嵌了魔核的兵器,可以催發鬥氣,打出劍氣或刀氣之類的遠程攻擊時,長槍和長劍之間的那點優勢,也就隨之被抹平了……所以從綜合性能上考慮,能讓你走的更遠的劍法勝於能讓你強於一時的槍法,尤其是涉及到了劍意。」
「我剛剛給你重現過那一擊。」
「你也親眼見到了這一擊。」
「直面這一擊的感受如何,想必你現在是清楚的。」
「那種周圍時間放緩,只有刺向你的這柄劍是時間流速正常的,以至於你能看到但就是避不開……這種割裂現實的感覺,就是劍意,也是擅長把控距離的槍法不擅長催生的東西,因為槍法過於注重距離,推崇的永遠是手長,而這種劍意的核心理念則是截萬意之中,不長不短,不穩不險,以砥柱中流之意定勝。」
「比之長兵器,貌似身險,實則勝負在須臾之間。」
「比之短兵器,貌似身安,實則勝負在方寸之外。」
「不長不短,比如說,跟長劍的長度差不多的長刀,甚至是說,對手拿的也是一柄長劍,則不偏不倚,介於須臾之間與方寸之外的剎那。」
「所以,這道劍意由兩部分構成。」
「一道是快,也叫剎那劍意。」
「一道是慢,也叫永恆劍意。」
「兩道劍意合在一起。」
「就是剎那永恆。」
「也是這道劍意的全名。」
「不過,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如果你覺得這個稱呼太繞口了,也可以把它稱為快慢劍意。」
站在灼灼陽光之下,林朝辭慢條斯理的給這個想跟自己學一些東西的小侍女講著基礎理論,雖說他的這些基礎理論只是他認為的基礎,對那些練劍多年的老油條而言,依然是相當高深的經驗之談,哪怕只是紙上談兵的說說。
但對於此刻艱難持劍的小蝶而言。
從一開始就接受這種教學的她。
學起來倒也不會覺得特別難。
不僅僅因為這個起點太高了,還因為她本身的悟性足夠高,以及,林朝辭並非空談妄想之輩。
「當然了,跟你說這麼多,只是讓你了解一下你未來的路,你現在還接觸不到那麼高的層次。」
「對現在的你而言……握好劍,才是你應該練的。」
「或許你就要問了,什麼叫好?」
「或者說,握到什麼程度算好?」
林朝辭掂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寶劍,雖說這柄精鋼劍不算什麼,跟那些鑲嵌了魔核的兵器相比,相差甚多,比之大長老前天送來的那柄寶劍更是相差甚遠,但也不是誰都能把這玩意當做訓練用的兵器,一般家庭根本買不起。
隨後,看向艱難持劍的小蝶。
輕輕一笑。
對自己剛剛的問題予以解答:「握到你適應這柄劍為止……也就是說,當你握著這柄劍不累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學會了握劍並能握好!」
「啊?」
即便小蝶很專心,也被林朝辭的答案擾亂了心神。
驚訝之餘,劍尖隨之抖動。
白皙瘦小的手臂也隨之抖了起來。
能看出皮膚下肌肉的抽搐。
「劍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學會變通。」
「懂?」
「舉不起來就別硬舉,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姿勢是正確的,讓你平舉長劍的目的是在於鍛鍊你的肌肉,讓你體會這種肌肉發力的感覺……真正打起來的時候,這個姿勢是沒有用的,你舉劍舉的再穩,也抵不過對手勢大力沉的對撞,一力降十會……力量上的差距從境界上彌補,提煉鬥氣,這是你晚上才需要面對的課程,眼下你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不影響固定方位的前提下,獲得更長久的握劍時間!」
「就像拎著一個盛滿了水的桶。」
「走在路上。」
「左手拎不動了,可以換右手。」
「你如果一直用左手拎,就算一口氣拎回來了,誰也沒撒,你的左手用不了一時半刻就會脫力,舉不起來……重複這種做法固然可以淬鍊你的肌肉,但對你的精準沒有任何提升,如果你走的快了,桶里的水依然會濺出來……如何在換手的情況下,不讓桶里的水濺出來,才是真正的入門了,也算是你握好了劍!」
「手臂的肌肉放鬆。」
「你是用手掌握著劍,不是托著。」
「手指,手指,手指扣啥呢?」
「不要死死的抓住劍……這不是在考驗你的握力。」
「力量用到手腕上。」
「下沉。」
「從手腕到小臂,再到肘關節……也就是胳膊肘。」
「從胳膊肘到大臂,到肩關節。」
「以你的脊柱為核心。」
「下,連接腰、胯、腿腳。」
「左,連接你的左半身。」
「上,是你的小腦袋。」
「既然你的右手已經撐不住了,那就把劍的重心摸透,一個重心迭一個重心,按照我剛剛說的路線……用手腕分攤這柄長劍的一部分力量,用胳膊肘再分攤這柄長劍的一部分力量,用肩關節再分攤……重複這個過程到極致。」
「呼吸不要放緩,也沒讓你加快,維持原本的頻率就行……不是說你屏息凝神,劍尖就不抖了……記住,劍不抖就行,人抖不抖無所謂!」
看著小蝶似懂非懂的樣子。
林朝辭抬起手中的長劍。
不輕不重,在小蝶手中的長劍的前中後三部分,各自敲了一下,隨後,同樣點了一下小蝶手中的長劍的中部偏後部位,立馬就像是碰到了什麼支柱,鏘的一聲,精鋼長劍應聲落地。
「這就是你剛剛的重心所在。」
「沒沉下去。」
「所以,你是靠力量端著它。」
「而不是靠技巧握著它。」
「前三聲跟後一聲有什麼區別?」
「聽出來了嗎?」
林朝辭看著微微氣喘的小蝶。
沒有憐憫。
有的只是認真。
或者說,如果小蝶連這點苦和這點委屈都吃不了,也就別練劍了,他的語氣雖然談不上溫和,但也算不上嚴厲,更沒有打壓小蝶的人格,只是就事論事,在以上這種情況下,小蝶要是堅持不下去,純屬於她自己的問題,反正這個逆天改命的機會他是給小蝶了,小蝶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她自己的心性了。
因此,無需憐憫。
這只是成為人上人的代價之一。
而且,不誇張的說,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接受他的指點,遠的不說,只說大長老前天送來的那柄寶劍,前腳,小蝶說想跟他學習劍法,他打了個報告,到蕭家的後勤那邊借兩柄木劍,後腳,沒過兩個小時,大長老就帶著一堆專業器具上門了,木劍從大到小依次排列,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款式,全都被加工趕製出來了,另外,精鋼劍兩柄就不必多說了,還有兩柄精鋼騎士劍,以及兩柄罕見的精鋼軟劍,甚至說,大長老送來的那柄寶劍還是一柄鑲嵌了魔核的附魔武器,要知道的是,他不是女的,大長老也不好男色,人家全部按照最高配置滿足他,無非就是想刻意交好他。
但刻意交好他的目的何在?
當然是為了子孫後代鋪路!
說白了,你能帶著我孫子孫女玩,這就足夠了,如果能抽空指點他們兩招,日後有機會培養一下他們,提點提點,那就更是感激不盡了!
他要是現在開口。
跟大長老說。
你把你孫子蕭寧和孫女蕭玉帶過來。
我特訓一下他們。
教教他們怎麼打架。
大長老必然是樂不得的。
甚至說,在送來之前,還會告訴蕭寧跟蕭玉,一定要聽話,好好學好好看,這是你們的機會。
對出身低微的小蝶而言。
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
顯然就不必多說了。
不過,小蝶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撿起落在地上的劍,思索道:「前三聲是清脆有回音的,但最後一聲是沉悶的,就像是……敲到了一個木頭樁子上,直接就把我手裡的劍敲掉地了……」
「所以說啊,重心才是最重要的。」
「想像一下。」
「在戰鬥中。」
「對手敲中你武器的重心,會怎樣?」
「你敲中對手武器的重心,會怎樣?」
「而如果你把重心沉入身體……就算擋不住對手勢大力沉的揮砍,也不會被一擊震落了武器。」
如此說著。
林朝辭隨手抓來附近的木人樁。
平舉長劍。
先是在木人樁上插了一劍。
算作印記。
隨後,單手持劍,回退半寸,在小蝶瞬間瞪大的眼神中,腕部突然下沉,但長劍的劍身和劍尖卻紋絲未動,旋即,以這種方式突刺,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最開始插出來的那道劍痕上!
隨後,再度回退半寸!
肩膀上抬!
旋即,將手中的長劍以這種怪異的姿勢向前遞出!
沉重的入木聲響起!
好似一根箭矢,扎進了木頭裡!
而這次留下的劍痕,依然與前兩道劍痕完全重迭!
「看懂了?」
「我的手腕在動。」
「我的肩膀在動。」
「如果你還想看。」
「我全身上下都可以動。」
「但唯獨我手中的劍沒動!」
「不,不嚴謹了……應該說,我手中的劍只是單純的在水平線上運動,遞出收回就這麼簡單。」
「而你呢?」
「你的手腕不動。」
「你的肩膀不動。」
「你刻意端架子。」
「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
「而你手中的劍卻在發抖!」
「因為你用的是死力氣,也可以說,你是在端著這柄劍,而不是在握著,你要改的就是這個……」
話音未落。
林朝辭忽而抬頭。
看向天邊。
空無一物。
但雙響環卻有了些許反應。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來,蕭家確實衰落了。」
「用神念探查都懶得遮掩了。」
「斗師能凝鬥氣紗衣。」
「大斗師能聚鬥氣之鎧。」
「斗靈能塑鬥氣兵刃。」
「斗王方能一展鬥氣之翼。」
「唯有斗皇,靈魂力量激發,可以用精神力對某地進行搜查……後面就是斗宗的撕裂空間了。」
「來了個斗皇起步的強者。」
「正值蕭炎六歲。」
「已知古熏兒比蕭炎小一歲,也已知古熏兒是在五歲那年被父親古元送往蕭家,無視了當年跟蕭玄的約定,意圖竊取蕭家的陀舍古帝玉。」
「看起來……就是今天了!」
感受著發燙的雙響環,林朝辭慢條斯理的摩挲著。
在心裡悠哉悠哉的想罷。
最終還是按下了搞事的念頭。
雖說古元這個人很噁心。
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也是一個不稱職的族長。
起碼一個稱職的父親不會讓女兒在五歲的時候當小偷,起碼一個稱職的族長不會拿家族的名譽開玩笑,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在於古元目前還不能出事,因為上面還有一個魂天帝壓著。
沒了古元。
想制衡魂天帝。
很難很難。
就算把燭坤那頭老龍王放出來。
魂族那邊也是兩個九星斗聖。
因為虛無吞炎還是魂族的盟友。
魂族要是真的掀桌子了,他很難找到反制的方法。
「罷了。」
「就讓你再得意幾年。」
「還有古熏兒。」
「以及……」
「會留下來的斗皇凌影!」
雙響環輕輕轉動,鈴聲悅耳。
無形的屏蔽了神念的探查。
當然了,是那種將自身隱形的屏蔽,而不是干擾。
干擾的話,傻子都能發現問題。
做完這一切。
林朝辭嘆了口氣。
回眸。
看向重新握劍平舉的小侍女。
點點頭,在一旁默默的觀看,時不時的指點兩句。
……
……
……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啊!」
「五枚聚氣散……嘖,太破費了!」
「如果古先生和熏兒小姐不嫌棄我蕭家小門小戶。」
「而且,所處的位置也很偏僻。」
「此城也不繁華富饒。」
「那我們蕭家肯定是沒話說的!」
蕭家。
正堂。
會客廳內。
瞅了一眼那五枚一字排開的聚氣散,也就是可以保證讓斗之氣九段的修士百分百凝聚斗之氣旋,必定成為斗者,極其寶貴也極其罕見的丹藥,蕭戰艱難的把自己的目光從上面移開。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人。
也就是古族的族長古元。
九星斗聖。
則相當有涵養的一笑。
不留痕跡的遮掩住那絲不屑與輕蔑。
頷首,微笑道:「何談破費……若非我族內部鬥爭激烈,我這個當父親的害怕會牽連到女兒,也不會尋找故友,意圖將我這可憐的女兒妥善安置……不求大富大貴,起碼平平安安……只是沒想到,當年跟我有一面之緣的蕭老前輩已經故去,但正因如此,此地反而安逸……若我日後能穩定下來,定會將女兒接回,到時,必有重謝,若我日後遭遇不測,也請蕭族長和幾位蕭家長老看在長輩之間有交情的份上,護熏兒至成年……以防不測的話,改個姓也行,這五枚聚氣散就當潤筆費了,辛苦幾位多寫一筆,不知道願不願意呢?」
「當然沒問題!」
蕭戰與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幾人異口同聲道。
因為蕭家太缺這玩意了。
或者說,就沒有不缺這玩意的。
百分百凝聚斗之氣旋。
一枚給林朝辭。
一枚給蕭炎。
另外三枚,則留著賞賜給那些家族中的後起之秀。
這一下子就是五名斗者打底。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分析林朝辭在今年年底能成為斗者,那麼,現在,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甚至不出一個月,林朝辭就能成為斗者!
別說是在族譜上填個名了!
就算是把輩分抬得高一點!
抬到他們姑奶奶那個輩分!
都沒問題!
狗屁的不為五斗米折腰,家族的興旺比個人的尊嚴更重要,也只有家族繁榮,只有家族昌盛,即便個人實力低微,才能同樣抬起頭做人!
所以這五枚聚氣散必須拿下!
「那就拜託諸位了!」
古元很有禮貌的拱拱手。
隨後,摸摸古熏兒的小腦袋。
看了一眼古熏兒身後的影子。
最後,拱手告辭。
蕭戰等人也很有禮貌的送到庭院內,並羨慕的看著古元展開鬥氣之翼,無聲無息的沖入雲霄。
「何等強大的家族啊!」
「斗王都會受到排擠!」
二長老情不自禁的嘆道。
但旋即就被大長老喝止了:「休要妄自評論前輩……」
二長老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連忙點頭。
斗王再被排擠,那也是斗王。
「還是先說說入族譜一事吧。」
「把這位古熏兒……咳咳,蕭薰兒小姐歸入哪脈。」
「當然,不能歸入那一脈!」
「另外,管好下面那些人。」
「什麼是該說的。」
「什麼是不該說的。」
「心裡要有桿秤……族長,你認為老夫說的對嗎?」
三長老意味深長的點了點蕭戰。
蕭戰也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蕭炎肯定是藏不住了。
但蕭朝辭還能藏。
六歲的斗者,最好還是不要跟古薰兒這種背景複雜的人扯上關係,哪怕這個古薰兒的父親是一位斗王,但他們相信蕭朝辭這個自家的子侄,未來的上限絕對不是一個斗王能衡量的!
藏著點也好!
以免被這些大家族當槍使!
熏兒小姐姐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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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