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一切尚未開始之前

  第1506章 一切尚未開始之前

  注意看。

  

  面前的這個男孩有三重身份。

  第一重身份是鬥氣大陸、西北大陸、加瑪帝國、烏坦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蕭家的嫡系子嗣之一，父母早亡，現任蕭家族長、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的堂侄之一，改姓為蕭的林朝辭，故此，對外稱為蕭朝辭，目前只有六歲。

  第二重身份是天玄大陸、大炎王朝、大炎郡、林城、八大超級勢力兼五大氏族之一的林氏宗族的內族子嗣之一，父母早亡，現任林氏宗族的族長、大長老、二長老等人的侄孫，不用改姓，直接採用本姓，錄入族譜的林朝辭。

  第三重身份是大千世界、天雷大陸、雷魔淵、遠古九帝之一兼遠古雷宮之主心魔雷帝的隔代傳人，鑑於心魔雷帝的隕落是在戰爭時期，具體下落不明，故此，於大千世界而言，只是無名小卒的林朝辭，與芸芸眾生並無區別。

  「明明一把年齡了，拿到的還是三面間諜的劇本。」

  「真的是……讓人難繃！」

  「著實心累！」

  「不過，仔細想想，也挺好笑的。」

  「不知不覺，我竟然活成了影視劇里明樓的模樣。」

  「可惜，此身沒有姐弟。」

  「當然了。」

  「也幸好沒有姐弟。」

  「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夏至的晚風往往是令人煩躁的。

  並不清爽。

  反而黏稠。

  不過，這些令人煩躁的情緒，卻在雙響環清脆悅耳的鈴聲中，如衣服的褶皺，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易撫平，只留下令人頭皮發麻的清醒，亦是那種外界不靜而我獨寧的平和心境。

  那些埋在心底的自嘲之語。

  也同樣被無聲無息的抹除。

  只餘下坐在窗邊欣賞風景的林朝辭，滿目的淡然。

  「少爺，開飯啦！」

  身材纖細，沒有任何首飾點綴，一身中性的青衣，容貌清秀，看上去也就是十歲左右的女孩，拎著大大的木質食盒，推開了小院的大門。

  眼見窗邊的林朝辭微笑著對她招手。

  立馬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踏上台階，放下食盒，打開房門。

  拎起食盒，進入內室，反手關門。

  全程動作行雲流水。

  一氣呵成。

  全然忘記了小院的大門還沒關。

  不過，像這種不值得上綱上線的小問題和小冒失，林朝辭也不會追究就是了，屈指一彈，無形的勁風就橫跨數十米，擊中了小院的大門。

  力道均勻且輕柔的將大門關上。

  無聲無息。

  舉重若輕。

  拿捏自如。

  即便是落在外人眼中，也只會以為，是一陣風把門吹的關上了，並不會注意到林朝辭的動作。

  關窗，起身。

  走出臥室。

  來到客廳。

  看著略有些氣喘，鬢角稍有晶瑩，臉蛋也是紅撲撲的小侍女，林朝辭搖搖頭，將對方手裡的食盒接過來，把其中還沒取完的菜餚都一個個拿出來，擺到桌上，同時，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去，洗洗手洗洗臉，然後過來吃飯。」

  「好的呢，少爺！」

  小侍女很聽話的點點頭。

  蹦蹦跳跳的去接水洗臉。

  這很不符合她身為侍女的身份。

  但很符合她只有十二歲的年齡。

  這個小侍女是家生子，也就是那些被蕭家收作奴僕的人生下來的孩子，生死都由蕭家和她日後的主人說了算，甚至說，連名字都是由蕭家和她日後的主人來決定的，若是不能成為某個少爺的妾室，或是某個小姐的陪嫁，說白了，就是找不到主人，未來的她就只能聽從蕭家的命令，和其他不知道是不是家生子的奴僕結合，然後，生下來的孩子要繼續給蕭家充當奴僕，一代又一代，直到蕭家滅亡。

  這就是家生子的命運。

  不過，有弊也有利。

  家生子的晉升途逕往往更清晰。

  而且，也更容易成為心腹。

  往上爬的難度低很多。

  男性，有才能的，情商高的，甚至可以一路坐到管家的位置上，雖然是以絕對忠誠作為代價。

  女性，知進退的，容貌好的，甚至可以被扶持到正妻的位置上，直接改變自身和子嗣的階級。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要你！

  這個人，指的就是主人。

  如果沒人要你，那就等著主人家為了拉攏什麼人，亦或是留下某些奴僕，把你送給其他人吧。

  人權也好。

  公道也罷。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超凡世界裡，都是一種奢侈品。

  所以，對於自己能被分配到這樣一個年紀不大、情緒穩定、身份高貴的嫡出小少爺身邊充當貼身侍女的安排，小侍女一直是相當慶幸的。

  包括她的父母。

  也一樣為她感到高興。

  因為她的父母也是家生子。

  清楚這裡面的道道。

  主系，旁系。

  嫡出，庶出。

  少爺，小姐。

  這是衡量的六大標準。

  主系，也就是族長所在的這一脈。

  旁系，則是其餘擁有蕭家血統，被錄入蕭家族譜，但並非族長這一脈的人，他們會跟隨各自的先祖，錄入不同的分支，但實際上還是蕭家人，是一族的，跟主系往往是堂表的關係。

  嫡出，就是正妻所生的孩子。

  庶出，就是妾室所生的孩子。

  少爺和小姐就不用解釋了。

  無非是一個男，一個女。

  總之，服侍誰，是很有說法的！

  比如說蕭炎、蕭厲、蕭鼎這哥仨，因為他們的父親是蕭家的現任族長蕭戰，所以他們仨都是主系的人，其次，因為蕭戰只有一個妻子，所以他們都是嫡出，只不過是長子次子幼子的區別罷了，最後，因為他們三個都是男性，都擁有合法的繼承權，所以他們必然成為諸多家生子眼中的香餑餑，意圖攀龍附鳳者不在少數，只是說，會有專門的嬤嬤管理罷了，避免某些小浪蹄子過早壞了少爺的根基。

  而在主系的嫡出男丁之下。

  並非主系的嫡出小姐。

  而是旁系的嫡出男丁。

  比如大長老一脈的蕭寧。

  值得一提：林朝辭這種旁系也算，因為世界意識給他安排的此身父母中的母親，就是蕭戰同父異母的妹妹，也就是主系庶出的小姐，蕭家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和林朝辭此身的母親同樣是同父異母的關係，只能說是實在親戚，雖說這跟林朝辭此身的父親也是蕭家人有關，如果不是的話，林朝辭的地位可能會因此降低，但同為蕭家人，只是出了五服的距離，還不至於影響到林朝辭的基本地位。

  再往下，才是主系的嫡出小姐。

  然後是旁系的嫡出小姐。

  比如說蕭玉和蕭媚。

  這些都是嫡出，只不過是旁系的。

  如果蕭炎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這就是主系的嫡出小姐，雖說一樣要被旁系的嫡子壓制，因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裡，更能打的男性，決定了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家族的基本盤。

  倒不是說女性不能修煉。

  也不是說女性一定打不過男性。

  但從主流的形態上看。

  男性比女性更有優勢。

  就比如說在正常的戰鬥中，男性被打爆了衣衫不要緊，拎著刀子繼續干，但女性要是被打爆了衣衫，就算贏了，社會輿論也會讓她死亡。

  而在以上這些嫡出之下。

  才是庶出。

  庶出子弟一般沒有僕人服侍。

  倒不是說沒人看的上他們。

  而是說他們沒這個權限。

  家生子，在這個時代，都是按照心腹乃至死士的標準培養的，尤其是他們的生死掌握在家族的手裡，掌握在各自主人手裡，長期以往的奴化教育，更是已經扭曲了他們的三觀，所以，即便是家族，也不會把如此珍貴的家生子分給每個人，就像林朝辭身邊的這個小侍女一樣，在關鍵時刻，她是有拿命為林朝辭擋刀的義務的，頂多算是不成熟的死士罷了！

  因為她只有死士的忠心！

  沒有死士的實力！

  所以，給嫡出這個待遇，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嫡出，另一方面，也是讓嫡出子弟的手裡都有信得過的人，日後內外辦事，不至於無人可用。

  庶出的話，生死各安天命。

  百分之九十九的蕭家人都是庶出。

  且，多為邊緣化的旁系的庶出。

  說白了，家族是代代換血的。

  如果在蕭戰死後。

  接任蕭家族長之位的是蕭鼎。

  那麼，如今的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等人各自統領的旁系，如果拿不出新一代的頂樑柱，就會被邊緣化，有可能成為蕭家新任大長老和二長老、對他們取而代之的、也是更受蕭鼎信任的，則是蕭厲跟蕭炎這兩個弟弟，更進一步的話，假設蕭鼎死了，對蕭鼎的下一代而言，新上任的族長也必然會將蕭厲跟蕭炎各自統領的旁系邊緣化，換上自己更加信任的同胞兄弟，亦或是同父異母的庶出兄弟。

  如此一來，優勝劣汰。

  權力將始終被族長把持。

  家族也始終能維持良性循環。

  不過，在此基礎上，大部分家族也是有一個特殊條例的，那就是實力，如果一個旁系的子弟，在實力上強於長老，就算不給他實權，也要給他一個長老之位，並將其納入高層乃至決策層中，而如果一個旁系的長老在實力上強於族長，那麼，他可以在家族內部所有人的見證下，對族長發起挑戰，如果族長輸了，那麼，這個家族新任的族長就是這個長老，而這個長老所在的一脈也會晉升為主系，至於原族長所統領的主系，則會被貶為旁系。

  所以，只要你實力強，身份是可以給實力讓路的。

  主系的正統也只是相對的。

  是一代的。

  一代之後的二代。

  二代之後的三代。

  三代之後的四代及無數代。

  都會在這種競爭下捲起來。

  不少家生子也往往會在這個時期投效。

  也就是這些嫡出的少爺和小姐修煉後。

  孰強孰弱。

  誰的天賦更高。

  誰的天賦一般。

  誰更有潛力，更有才能，更有概率變支脈為主脈。

  極其考驗家生子的眼力和見識。

  當然了，反過來說，這也是嫡系用人的標準之一。

  當我潛龍在淵時。

  在其他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

  你孤注一擲的選擇了我。

  跟在我身邊。

  做我的奴僕。

  那麼，在忠心不變的前提下，你必然也是一個可用的人才，起碼在識人這方面你比其他人強。

  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也有躺平的。

  求富貴一生。

  求安安穩穩。

  如果能撈到一個妾室的名位，那就更好了，吃穿不愁，還不用自己幹活，總比大冬天在冷水裡洗衣服強，這些家生子從小就在同樣是家生子的父母的教導下，開始學習各種幹活的技巧了，小時候是幫工，大了之後就是主力了，所以，這份苦，其實是從小就開始吃的。

  而如果她們成了妾室。

  日後，就不用幹活了。

  因為她們也會有自己的僕人。

  只是數量和質量不如正妻罷了。

  至於服侍林朝辭的這個小侍女，則是罕見的情況。

  因為小時候的林朝辭需要照顧。

  蕭戰的一道命令下來。

  大長老一看，合理，批准，附議。

  二長老一看，合理，批准，附議。

  三長老一看，合理，批准，附議。

  於是，就直接從家生子中選拔了，甚至說，考慮到林朝辭日後的傳承，好歹也是自家人，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脈絕種，也就把年齡放低了一點，說白了，日後的林朝辭要是有成就，自然更好，但如果日後的林朝辭混吃等死，爛泥扶不上牆，找不到媳婦，這個大他六歲的小侍女，就變成家族發給他的妾室了，意思就是留個後，家族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反正，還是挺有人情味的。

  但也僅僅是站在蕭家的角度。

  如果站在這個小侍女的角度，站在家生子的角度。

  講真，著實糟糕透了。

  把生育當成任務發布下來。

  甚至是強制性的選拔人去完成。

  什麼魔道作風？

  不把人當人看！

  不過，這就是超凡世界光鮮亮麗的表皮下的黑暗。

  如果沒有糾正它的能力。

  就只能接受它的錯誤。

  甚至是改正自己的正確。

  當然了，林朝辭肯定沒有這種齷齪的想法，別說他吃過山珍海味，從斗羅到綜武再到綜仙，他的哪一個伴侶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豈能看得上這個只能算是清秀的小丫頭片子，就算他想嘗嘗鮮，也沒必要對這根窩邊草下手。

  至於這根窩邊草有沒有想法。

  如實說，還是有的。

  所謂眼光，這個小侍女並不缺。

  正因如此，她才認為自己是幸運的。

  她在七歲那年開始服侍林朝辭，當時的林朝辭只有一歲，不哭不鬧，但也只能說是稍顯奇怪，可當林朝辭兩歲時，也就是她八歲時，林朝辭在空閒時教她認字，她是真的迷茫了，而當林朝辭三歲時，也就是她九歲時，那枚可以隨大隨小套在林朝辭手腕上的雙響環出現，並發出鈴聲，讓她時刻被迫保持冷靜，她直接就把林朝辭視為神聖了，還是那種生而知之的神聖，位於許多傳說神話中的存在。

  自娘胎中帶來的神物。

  強行予人鎮定。

  跟上天賜下寶物的傳說何其相似？

  而能有這種寶物的人，豈非天人？

  非神即聖也！

  故此，即便林朝辭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蠱惑人心的意思，這個小侍女依舊被他折服的五體投地，就算他現在說，請你去死，我稍後會把你復活，這個小侍女也敢信，甚至是敢去做。

  只是說，林朝辭從來不在意這些。

  比起操縱人心。

  還是安安穩穩的發育，更讓他舒心。

  距離納蘭嫣然退婚還有九年。

  古熏兒也沒被古族送來。

  「一切尚未開始之前。」

  「寧靜，是僅有的奢侈品。」

  吃飽了的林朝辭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還在狼吞虎咽的小侍女，失笑一聲，順手摸了摸對方的小腦袋，然後，稍稍不做人的安慰道：「不著急，慢慢吃，反正……從來都是你去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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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