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陌生人
第357章 陌生人
簡靖川拿到了許清歡給的證據,他隨意翻了翻,裡面雖然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話語,但顯然沒有在他的心裡泛起絲毫漣漪。
且不說時過境遷,當年他的確第一眼就被宋宛霖深深迷住了,她漂亮,優雅,對他這種從農村出來的少年來說,簡直是驚為天人。
資本家小姐身上那高貴典雅的氣質,令人神往。
但後來,三年夫妻,出軌劈腿,早就將簡靖川心裡那點深情磨光了。
最後一年,宋宛霖就為了和人鬼混,不肯隨軍,他「戰死」,她改嫁,兩人徹底分道揚鑣。
再見面已是陌生人。
農曆二月的西北,天氣依舊寒冷,最高氣溫也才五六度,久旱無雨,風起,黃沙漫天。
宋宛霖在農場,陸家本來特別關照過她,但也僅僅只是在勞動量上,對於其他在農場的女人那些被騷擾的待遇,她倒是沒有。
不管是作為許靖安的遺孀,還是陸讓廉「死去」的前妻,都足以讓她免於這種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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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多女人通過這種事來換取食物,宋宛霖卻沒有這樣的機會,於她而言,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
黃昏,還沒有收工,有人來喊宋宛霖,「你今天的活不用幹了,去農場辦公室,有人找。」
宋宛霖做夢都沒想到,來找她的人是許靖安。
他穿著常服,沒有肩章,坐在辦公室和趙啟瑞說話,除了眼角那不可避免的細微皺紋在笑的時候不自覺地顯露之外,其餘地方,看不出他和十四年前有何區別。
宋宛霖侷促地朝自己身上看看,忍不住摸了摸臉,這一瞬間,她無地自容,扭頭就要走。
但小幹事攔住了她,呵斥道,「進去,跑什麼跑?」
「我,我身上髒,我能不能回去換身衣服?」
「換什麼衣服,你有什麼衣服可以換,進去,問完了話再滾。」
看到男人已經看過來了,宋宛霖只好拖著沉重的步伐進去,趙啟瑞起身要迴避,被簡靖川攔住了,「你留下吧。」
趙啟瑞又落座。
簡靖川打量了宋宛霖一番,溫和地指了指靠近門口的椅子,「坐吧!」
桌上有茶水,也有點心。
宋宛霖明明餓得前胸貼後背,口水直冒,但她不敢看那些食物一眼,脊背堅挺著,似乎這已經是她最後的,所剩無幾的驕傲了。
她倔強地仰了仰頭。
她來農場的第一天,在門口看到了簡靖川一眼,就認出了他,不敢置信,他居然沒有死。
那時候開始,她的心裡就無法平靜下來了,農場的勞動強度很大,但她更多的痛苦還是來自於心裡。
不可能不後悔,回顧這麼些年,令她最安心,最踏實,最自在的時候,還是和許靖安在一起的那三年。
當年,他對她一見鍾情。
而他們的這一見,是她的預謀。
她知道他是個營長,二十三歲的營長啊,前途無量,祖上十八輩都是貧農,根正苗紅,對她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一樣的人物。
後來,安逸日子過太久了,她都忘了當時的窘迫,走投無路,總覺得自己黃花大閨女一個,跟了許靖安這種貧農出身的人,簡直是虧死了。
要是再等等,說不定就遇上了陸讓廉這樣的貴公子。
但她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許靖安為她洗了一把身份,她十八歲那樣的年紀遇到陸讓廉,只會讓陸讓廉避如蛇蠍。
資本家小姐,陸讓廉是瘋了才會和她勾搭在一起,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她也不曾想過,許靖安娶了她,若不是後來「戰死」,身份改變,他一輩子的仕途也就盡於眼前了。
人生兜兜轉轉,再重逢,已是這般光景。
宋宛霖落了座,她抬起頭,直視簡靖川,事實上心裡五味陳雜,哪怕再掩飾,眼裡也依然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很多情緒。
簡靖川倒是冷靜,他問心無愧,自然也心無掛礙。
「你好,宋同志,我是簡靖川……」
「你不是,不是許……許靖安嗎?」宋宛霖大驚。
簡靖川搖搖頭,微笑道,「不是,您可能認錯了,我是簡靖川。我代表軍中來,是想調查一件事。我們已經掌握到情況,十五年前,您就和陸讓廉同志非常熟悉了,是這樣嗎?」
宋宛霖臉色雪白,她想否認,但趙啟瑞提醒了她,「宋宛霖,這是你將功補過的時候!」
福至心靈,她突然意識到,這也是她報仇的時候,咬咬牙,她森然一笑,「不錯,我當時和他的確很熟悉,他的很多行蹤我都知道。」
簡靖川點點頭,「那好,十四年前五月,我們查到陸讓廉去過一趟南方東山縣,你知道這件事嗎?」
宋宛霖道,「知道,當時他去之前和我說,他要去東山出差,那邊的珍珠很美,他會給我帶珍珠項鍊回來。」
「後來呢?」簡靖川問道。
宋宛霖一噎,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後來,他回來的時候說,差事很忙,沒有時間,沒有買成。」
陸讓廉說,國營商店的珍珠項鍊都不怎麼好,質量很差,要買珍珠就要去漁民家裡買,他沒時間,等下次帶她一起去。
下次就再也沒有下次了。
簡靖川問,「你沒有記錯,陸讓廉同志確實說的是要去東山縣出差嗎?福南省的東山縣?」
「是的。」宋宛霖點頭,「我不會記錯。」
她看著簡靖川出了農場的門,趙啟瑞在門口送他,兩人再次道別,簡靖川就要坐上車的時候,宋宛霖大喊一聲,「許靖安!」
她看到簡靖川回頭了。
宋宛霖瘋了一樣衝出去,被農場門口的人攔住了。
趙啟瑞看向簡靖川,見他皺著眉頭不說話,便呵斥宋宛霖,讓人將她押走。
「我還有事要說……」見簡靖川不為所動,宋宛霖喊道,「我還知道陸讓廉的事,我說的是他的事。」
簡靖川走了過來,抬了抬下巴,比起年輕時候的張揚和無畏,年過不惑的他如今溫文爾雅,像一名飽讀詩書的儒士,這一層儒雅之氣,包裹著的是征戰沙場之後,消融不盡的銳利殺氣。
宋宛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怕這個人,曾經,她對他嫌棄得要死,頤指氣使,滿腔的怨憤都朝他發泄,如今,回過頭來,唯有悔意。
「是陸讓廉讓真奈千夏和蔣振國會面的,我知道,陸讓廉和真奈千夏曾經也有過魚水之歡。」
這倒是讓簡靖川有些意外,畢竟真奈千夏比陸讓廉大了少說也有二十歲。
「你確定?不能胡亂攀咬,這需要證據。」
「我沒有證據,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年他們在申城的舞會上認識,交往過一段時間,不過,他們都不肯讓外面的人知道,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
「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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