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冒犯了大佬
第46章 冒犯了大佬
拖拉機一路突突到了公社後,在供銷社門口停了下來。
沒人敢和江行野說話,他也沒有與任何人說話的意思,等車上的人都下了,他就將拖拉機開走了。
許清歡眼巴巴地看著拖拉機離開,半天收不回目光。
於曉敏擔憂不已,「清歡,你以後還是離這人遠一點,一看就是個好兇的。」
許清歡「嗯」了一聲,和於曉敏一起去車站坐車,「我就只是想問問,他下午什麼時候回去,要是來得及,咱們就還可以坐他的拖拉機。」
「實在是坐不上就算了吧!」於曉敏如死裡逃生一般,哪怕走回去,她也不想再坐這輛拖拉機了。
去縣裡的班車每天只有一趟,早上九點鐘去,下午三點鐘從縣裡發車回來。
整個公社也就這一趟班車,車上的人就不必說了,眼下還沒有到收穫的季節,田地里也不是強制性上工,去縣裡的人就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車才過來,人就如潮水一般向前擁擠,許清歡被人撞得趔趄兩步,差點撲在前頭那人身上,她的肩膀被人掰了一下,穩住了身形。
不知道是哪個菩薩救了她一把,她也沒法往後看,就被裹挾著上了車。
於曉敏和她一樣被擠得東倒西歪,她費力地將於曉敏拉到前邊去,「你往前站」,自己擋在於曉敏的後面,突然後背與一堵肉牆眼看就要親密接觸了,令人噁心的氣息噴在她的臉側。
許清歡扭頭看去,兩個放大的,蓄滿了髒物的偌大鼻洞逼到她眼前,這人呵呵笑,一口大黃牙,滿嘴渾濁氣息,許清歡差點吐了。
連忙躲,但她周圍也沒有空隙了。
就在這時,那人突然被人拖了出去,寬闊的後背出現在她的面前,陌生的,夾雜著一股青鬆氣息的味道縈繞在她的鼻端,她深吸一口氣,宛如瀕死的魚兒終於回到了大海的懷抱。
「你幹嘛?這是我的位置!」
「想死?」熟悉的冰冷的聲音如同在車廂里按下了一個暫停鍵,所有的聲音,包括籃子裡不斷想逃生的雞鴨都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而閉了嘴。
許清歡鬆了一口氣,竟是情不自禁地朝江行野身後挪了一點,寧願被大佬凶,也不願和陌生人太近。
她並不知道,她做這點小動作的時候,江行野扭頭朝她的頭頂瞥了一眼,又悄悄地往前擠了一小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離那麼近幹嘛?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很香嗎?
她知不知道剛才那男的還想占她便宜?
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自己長啥樣心裡沒點數?
腦子裡都比別人少根弦,還能平安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江行野連聲腹誹,許清歡自然是聽不到,車終於開動了,她握著座椅扶手,身體隨著汽車的行駛而前後晃蕩,不可避免地與周圍站著的人會有瞬時接觸。
她左邊是於曉敏,右邊是江行野。
等她不知道第幾次肩膀撞向江行野的後背之後,大佬終於回頭了。
許清歡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可以把人凍僵的目光,但她主打一個「我沒幹壞事,我不會也不想承認」,假裝感受不到大佬的死亡凝視,淡定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一路從眼前晃過。
江行野來不及收回目光,突然,車猛地顛簸了一下,而這一次,許清歡雙手用力,牢牢地握住座椅扶手,恨不得來個千斤墜,才避免了又一次肢體接觸。
江行野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就在許清歡鬆了一隻手,甩了甩,緩解肌肉疼痛的時候,車再一次被拋了起來,車廂里傳來異口同聲的一聲「啊」,許清歡慌了一批,手猛地抓去,正好抓住了江行野的衣衫,只聽見刺啦一聲,江行野只覺得肩上一涼,他古銅色的肌膚暴露在了空氣中。
許清歡懵了,但這不是最糟糕的。
車猛地落地,慣性作用下,她如同大海中一葉隨著風雨飄搖的小舟一樣,暴風雨襲來的時候,她也只能隨波逐流,而她就在這股巨大的力道下,整個人撲上了江行野的後背。
好在,此時所有人都自顧不暇,人人前仰後合,好多人都被搖晃得哇哇地吐,哪裡還有心思管誰撲了誰?
當然,當事人除外。
江行野感覺到背上背了個香香軟軟的活體時,他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定穴,身體僵硬得不行。
女人的身體像水草一樣,也像他在山林里看到過的,纏繞著大樹向上的菟絲花,瀰漫著一股誘人犯罪的芳香。
最要命的是,一隻柔軟的小手在他的腰腹處摸了一把,如點了一把火,燃燒了他的全身。
許清歡也知道自己這次冒犯大了,但她顧不上大佬了,因為於曉敏暈車暈得厲害,站都站不穩。
許清歡忙將一粒橘子糖塞到了於曉敏的嘴裡,「含著。」
橘子糖酸酸甜甜,一下子就壓住了胸口洶湧而上的嘔吐感,於曉敏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臉色也稍微好一點。
「要不要喝點水?」
許清歡將水壺遞給於曉敏,裡頭加了空間裡的靈泉,很少量。
但她空間裡的泉水靈氣濃郁,哪怕只加上一滴,效果也非常顯著。
於曉敏抿了一口之後,就神清氣爽了,哪怕這會兒,整個車裡的氣味令人十分酸爽,那隔夜的餿味兒,經過一番腸胃的發酵之後,混雜著家禽的屎尿味兒,比生化武器還要猛烈。
許清歡也撐不住,喝了一口,看到大佬扭頭,如劍刃般鋒銳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過來,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許清歡朝他遞上一遞,「那個,你暈車嗎?要不要喝一點?」
老實話,江行野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朝水壺口深深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許清歡暗地裡嘁了一聲,她不過是客氣一下而已。
又被嫌棄了!
心裡多少有點不爽。
汽車終於到站了。
所有人都油然而生一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吐得七葷八素的人也突然死而復活,痛快地起身,又跟一窩蜂一般朝下涌去。
江行野跟門神一樣站在過道上,他兩側的人都不敢動彈。
看到他揚起手,許清歡忙從他身側擠出去,於曉敏被她拉在身後。
許清歡寧願死在大佬的冷氣壓下,也不願死於窒息之中。
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許清歡發誓,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想再坐班車。
「我們去人民醫院吧!」於曉敏還記得她們來縣裡的目的。
「嗯,走,等檢查完了,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飯。」許清歡活過來了,這會兒精力充沛,和於曉敏一起朝人民醫院去,而二人的身後,江行野不緊不慢地走著。
半拉袖子掛在他的大臂上。
顯然,罪魁禍首早就忘了這一茬了。
還有一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