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春風和煦
第402章 春風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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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天，李倞便將墨如海接來，讓他在家陪著媳婦。
這會兒父女倆喝著茶，說著生意，又提到了康哥兒。墨如海十分感慨：「……幸虧伊伊你當機立斷，把他要回了墨家，還找了個好乳母……
你母親對他啊，那可真是無微不至！這些日子，你母親瘦了十斤都不止。頭髮也白了不少，唉……
這孩子又弱又小，若放在徐家，就算是養下來了，身子也不會這般結實。現在，雖然比足月的，還稍差些。但爹敢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墨伊點頭，這個她信。
「徐家也很好，見天的送這送那！徐夫人和徐家大兒媳也常來。」
「嗯。徐家做事很穩當。正好，康哥兒比我大侄兒小近兩歲。將來起蒙、上學，都能在一處。依女兒看，康哥兒成年之前，就別回徐家了。」
「能這樣敢情好……只是徐家未必願意呀！家大業大，滿門學問。怎麼讓家裡嫡孫養在外家？難聽不說……嘿，人家，現在也未見得瞧得上墨家！」他邊說邊笑，很釋然。
墨伊也咯咯的笑。
外頭正在刀光劍影，齊王府卻春風和煦。
「徐可那邊，有信了嗎？」墨如海又問。
「沒有。不過……女兒想著，沒壞消息，就是好消息。」
「嗯，同王爺那時一樣！」墨如海點頭。
「再者說了……」墨伊撇撇嘴，「就算他回來了，恐怕轉過年，又要議親，續娶了。讓康哥兒在繼母手底下討生活……您捨得啊！」墨伊笑著問。
「當然不捨得！你不知道呀……」墨如海看看女兒：「實話說，你們小時候，爹都沒管過。又哭又鬧的屎孩子，爹一看，就打心裡愁得慌。
也不知道與你們親近。有時，還把名兒叫錯了……後來，你乖巧懂事，你母親性子彆扭……爹看不過眼，才格外的留意你。
現在想想，也幸虧如此……這段父女情，也是為父此生最大的收益。
康哥兒，爹看他又小又弱，還沒了父母。疼惜他……這一來二去的，真上了心。一天，總得去看幾回，不看還就想上了！
伊伊，爹教你個乖……這當爹和當娘，完全不一樣的！想當初你大哥生下來的時候，爹都不明白，那麼個肉糰子跟自己是什麼關係……說是父子天性，但真的無感……」墨如海把自己說臉紅了。
「而且，你娘對紋紋，爹對你……不一樣吧？所以，你這孩子生下來了，就得讓王爺多帶！別太相信血緣必定有拉扯！什麼情都是處處出來的！一旦上了心，那就是一輩子的羈絆了。」
「哇爹爹？！您現在看事通透得很呢。而且……」墨伊上下的打量了父親一番。
淺藍色絲袍，腰間玉佩，溫潤又文雅，「比前幾年，更顯年輕，氣度也更好了呢……」
墨如海有些得意的笑了，然後又小心的問：「伊伊是在擔心宮中的事兒吧？」
「是……王爺才回來幾天？擔心操之過急。」她想勸王爺再等等，只是，王爺看到那封信，立刻等不得了。
「你要相信王爺。你看，他還特意讓爹來陪你……足見想事有多周到了……」他望向門外，「有他在，一切都會好的。」
一會兒一會兒的消息傳來，外頭隱約的炮聲，街上的雜亂，又開始戒嚴……
讓父女倆緊張，茶飯不思的一直等一直等……最後，街上終於安靜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李倞派人回來，「娘娘，那邊已經完事了！王爺派屬下接您過去，說讓您親眼見見。」
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墨伊激動的起身：這麼大的事，她想陪在王爺身邊……
墨如海趕緊扶著她，帶著一眾侍女護衛，浩浩蕩蕩的往宮裡去了。
……
皇上吐血後，直接昏迷了。
殿內有人在大聲嚷嚷，李倞一眼掃過去，立刻安靜了……
太醫就在現場，連忙過來看。
幾個人輪流號脈確認，只說是原本身子就弱，現在急怒攻心，才導致的吐血昏迷。
需要馬上吃藥、施針。
抬到了偏殿，弄了藥灌下去，針也紮上了。人還沒醒，但看太醫們的表情，情況應該穩定了。
今天太過震撼了，在場的人都弄得暈頭轉向。茶水點心都斷了供，又累又怕，都干地而坐了。
李倞成了中心，坐在那兒，一會兒進來人跟他匯報，一會兒又進來人……
外頭的事情差不多了，李倞點手，把皇家宗親中的幾位長輩和朝中的幾個閣老、重臣叫了過來，給他們看了那封信。
其實，大家跟皇上的感覺一樣，封信的真偽，完全可以從錢太后和皇后的表情中看出來。
這會兒，那幾個人，都在扔在殿中央，坐趴在地上，一群軍士執刀看管。太子妃，也被請了過去……
永安郡王默默觀察著：在場的親王，多數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李昌除外……他現在就跟發情的雄鳥一樣，走路下巴都抬著，這叫一個招搖得瑟！
唉，當初的事，竟然是這樣……
真沒看出來……錢太后，厲害啊！只可惜，合作的有點晚了……他摸著下巴遺憾著，終究不成了，這天下，是李倞的了！
心中有羨慕，嫉妒，也有佩服……轉而又想：麻煩了，他跟自己，還有仇呢。
「寶貝啊……咱們得跑路了……」
也不怪他看出來，在場的幾個親王，多數心情都糟糕透頂了……
李普緊跟太子，跟李倞是有深仇的……原來指望靠從龍之功，一輩子吃香喝辣，再狠狠的向李倞報仇。
……他為太子做了不少事，腦袋恐怕不保……看著母妃和妻子，突然好想尿尿啊，怎麼辦？
錢太后坐在地上，閉著眼，輕聲頌著經文……頭髮散亂，身上還在疼。卻沒影響她的自我肯定！
哀家氣勢宏大，應對坦然……
這，只不過是做了那麼件大事，承擔的後果罷了……
世事，不就是如此嗎？！
勝為王，敗為寇。自古無一例外……
能感受到來自皇后方向的惡意，切……到底小家子氣！
江皇后確實是惡狠狠的盯著錢太后：這個妖婆裝的時間太長了，整個人生都是裝了吧……她都知道把自己手裡的信偷走，卻不知道保護好？！
今天的事……如果太子只是單純的對付李倞，就算敗了，在皇上面前，也還能討得一絲生機……只要活著，就再謀劃唄。可這信一曝，徹底完了……能得著好死，就不錯了！
太子妃跪在那裡，保持著最後的端莊，她垂著眼，掩飾著迷茫和絕望。原以為是太子和李倞的奪嫡之爭……卻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血海深仇。
當初的事，自己娘家肯定參與了！所以，無論從哪兒講……都完了！這個身份，背負這樣的後果……也沒什麼可怨的。
可是……我的孩子呢？她終於受不住了，以極其難看的姿勢倒在地上，捂著臉，輕輕叫著兩個孩子的名字，淚水滑落……
而玉安，也不知道哪裡受了傷，渾身是血。她也知道事態的嚴重了，所以只忍不住的時候，才輕聲呻吟……
而太子，搭拉著腦袋，沉默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兒媳和女兒的樣子，終刺激到了皇后，她一聲不吭的從地上起來，就衝著錢太后撲了過去，長長的指甲去抓她的臉。
「啊！？」太后還在裝超脫與大氣呢。
一陣火辣鑽心的疼痛……皇后的長指甲斷裂，給她來了個滿臉花……右眼一片血霧……
「你這個瘋婆娘！」錢太后還手了，與江皇后扭打在一起……
兩個人都在尖聲叫罵，卻聽不出在罵什麼，無絲毫世家女形象。
而太子和太子妃，都顧著自己的心情，沒人去拉……
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護衛趕緊上前，把她們分別的拖開。
「呵呵呵呵……」這是李倞在笑。
大局已定，他腦子裡就沒別的了，只想著怎麼收拾這幾個，才能爽快……女護衛還從太后身上搜出了毒藥……想這麼死，然後整個一生都是富貴榮華？
想得也太美了些！
他要親自動手……在母后和兄長、姐姐的墳前，一片一片的割下她們的血肉。他用力的呼吸著，這些念頭，讓他整個身心，都充滿著戾氣……眼睛都紅了。
看到那兩個始作俑者，毫無形象抓撓，扭打，漫罵……
他邁步向前：那就當著這些人的面，把你們幾個，一寸寸的，捏個粉碎！
「王爺！王妃娘娘到！」門口傳來一聲。
李倞停下腳步，木然的轉頭，看著大殿門口。
墨伊，披著一件寬大的、月白色繡淡粉團花披風，出現在門口。
「王爺……」她聲音驚喜，腳步輕盈。大肚子若隱若現，還有那由內而外的關心……
猶如春風，一下子吹散了李倞心中的霧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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