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他什麼都知道了」

  『顧知珩』一直看著林昭，連眨眼也捨不得，直到……身體忽然一輕，好似靈魂離體，飄了起來，再後面徹底沒了意識。

  林昭看他睡著，眼淚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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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懸憶起正事。

  她忙抹了抹臉，從儲物指環里拿出一張泛著金光的神秘符紙。

  林昭雙手合十，聲音充滿懇切，「老天保佑，這張永久好運符，我想送給我兒子，剛離開的二崽。請這張符保佑我的二崽，讓他永世無憂，事事順遂，不管他在哪個時空，不論我們相隔多遠，拜託了拜託了。」

  話落的瞬間，她用針扎破指尖，一筆一畫地在符紙上寫了三個字：顧二崽。

  最後那個豎勾的筆畫落下——

  符紙突然飄起來，飄到半空，圍著什麼轉了一圈，繼而消失。

  好像融進某個人體內。

  見狀，林昭神色一松，她能感覺到成功了。

  她眼睛仍注視著好運符消失的地方，眼眶微紅，臉上卻帶著笑，「二崽，這是娘唯一能為你做的了，希望我的二崽如願。」

  這張符用光了抽獎轉盤的所有積分，在她點擊兌換的瞬間，陪伴她多年的金手指消失了。

  好在儲物指環還在，裡面的東西也都還在。

  那麼個開掛的金手指就這麼沒了，可惜嗎？

  不可惜。

  林昭甚至沒有猶豫一秒就兌換了。

  對媽媽來說，只要對兒女好的，哪怕付出一切也會去嘗試。

  更別說，抽獎轉盤給出的獎勵，不曾讓她失望過。

  二崽會如願得到想要的一切，一定會。

  他們沒了母子情緣也無所謂。

  林昭希望他好，長長久久的好。

  ……

  『顧知珩』那仿佛被萬年寒冰包裹的魂體被溫暖浸染，逐漸抽離的思緒也逐漸回攏，只來得及看林昭一眼，喊了聲娘，隨即消失在這片空間。

  那聲娘，林昭聽見了。

  她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睛微微一亮，忙喊道：「二崽，是你嗎？」

  等了會沒有人回答。

  林昭就知道她和二崽的緣分盡了，知道他有了好出路，這會她不再難過，眼睛泛開溫柔的笑意。

  有好運符，她的二崽就是個福氣包，遇到的都會是好人，碰到的都是好事，不管身在何處，看到的全是美好……

  這樣就夠啦。

  林昭收回目光，替床上的顧知珩拉了拉被子。

  希望他不記得二崽來的事。

  念頭剛落，就見床上睡的正沉的青年皺了皺眉頭，慢慢睜開眼。

  看到林昭，他坐起身，露出個玩世不恭的笑。

  「媽，你怎麼知道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啊，真好，一睜眼就夢想成真了。」顧知珩語調輕快隨意。

  林昭捏著故事書的邊角，看著他，「還記得你怎麼睡著的嗎？」

  顧知珩眼神疑惑，「怎麼睡著的？不就是困了，回到房間一躺就睡著了嘛，還能咋睡著，媽，你這問題好怪啊。」

  林昭沒從他神情中看出什麼，拍拍兒子頭上的炸毛，笑道：「哪裡怪了，我就想看看你睡迷糊了沒有，看來很清醒。」

  「那是，兒子沒起床氣，也不賴床。」顧知珩下巴一揚。

  「你們四兄妹打小省心，沒讓我操過心。」林昭垂眼，說話的聲音是笑著的。

  「那是我媽媽教的啊，媽媽，我們兄妹四個能有今天，都是因為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顧知珩眸光堅定。

  「就會哄我。」林昭嗔笑，抻了抻皺巴的床單，溫柔的眼睛看向他，「還要聽故事嗎？」

  「要！」顧知珩馬上躺平，順手拉上毯子。

  林昭手捧著書，認真地念起來，還跟從前一樣，抑揚頓挫，很有感情。

  顧知珩嘴角不自覺翹起。

  沒多久，青年呼吸漸沉。

  見狀，林昭停下來，看著他愣了半分鐘，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腳步放緩地離開。

  房門咔嗒一聲。

  床上的青年睜開眼。

  他騙了林昭。

  他什麼都記得。

  記得身體被另一個自己取代，記得他被擠走，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知道另一個自己因為娘一個擁抱、因為奶的一碗飯默默哭好久，知道原劇情里的他們四兄妹過的很慘很慘，知道陸寶珍和姜戎是故事主角，把他們比成對照組……

  他什麼都知道了。

  顧知珩更知道，媽媽比自己更早知道。

  那麼早知道他們不堪的結局，媽媽心有多痛啊，他不敢想。

  所以在林昭試探的時候，顧知珩否認了自己有記憶的事實。

  有件事連林昭也不知道——

  『顧知珩』能來這裡，是因為原劇情里的『顧知聿』。

  他出息以後，掙的大半錢，都用於公益事業，一輩子以林昭和顧知謙的名義捐出，絕大多數以二弟『顧知珩』的名義捐出。

  所以即使『顧知珩』算不上好人，也仍然有很多功德值。

  機緣巧合下，他得到與神秘存在交換的機會。

  『顧知珩』想也不想地表示：他希望時間倒流，娘和他們的命運可以握在自己手中，不受所謂劇情影響。

  為此，他願意放棄投胎機會。

  「你確定嗎，你身負大功德，這次投胎會有完美的人生，往事隨風，何須執著。」

  『顧知珩』語氣堅定，「我確定。」

  不等鬼氣森森的人再說話，他繼續道：「那個年代物資不豐，要是你能給我娘吃不完的白面和肉，那就更好了。我那些功德，你隨意取用，我可以不投胎，永世不投胎也行，我只想我家人的命運能改變。」

  「……痴兒！」

  『顧知珩』臉龐冷淡而倔強。

  「希望你不後悔。」

  ……

  這是前因後果。

  顧知珩想，如果是自己，他也會這麼選。

  不愧是他！

  床上的青年晃了晃腳，滿臉自得。

  顧知珩也知道了原劇情里他的下場。

  ——子彈穿過後腦勺。

  死的乾脆利落，並不算痛苦。

  怕嗎？不怕的。

  『顧知珩』那些經歷，在他看來是一場讓人唏噓的電影，底色透著無奈和悲涼。要說感同身受，沒有的。

  況且，他不覺得對方有錯。

  他是偏執，手段也狠，可他殺的都是可恨的人販子，一個好人也沒傷害過。

  人販子都該死，法律不能給予公平，『顧知珩』就自己去找。

  不管對錯，至少他得到了內心的平和。

  人販子害了那麼多家庭，把孩子當賺錢工具，被千刀萬剮都不過分。更別說，他們害死了謙寶，他死的時候才那麼點大啊。

  豈能不恨。

  「希望你投個好胎。顧二崽，咱爹娘我會照顧好的。」顧知珩看向窗外，外面星光熠熠，美不勝收，一絲夜風擠過窗戶縫隙，鑽進屋內，像在回答他的呢語。

  因為腦海多出的記憶，顧知珩知道了功德的存在，在生意越做越大時，投身於公益事業。

  首先打算資助教育。

  不過。

  在這之前。

  他的事業版圖，多出來的冷鏈運輸是什麼鬼？！！

  金立新扶了扶眼鏡，語氣疑惑，「不是顧總你下達的指令嗎？」

  顧知珩當即反應過來，是那傢伙搞的。

  「哦，我忘了，冷鏈運輸大有搞頭，此時介入恰逢其時，儘早占領市場，是個不錯的投資項目。」

  金立新放下心，笑道：「正在全面推進中，顧總放心。」

  為讓珩寶有個得力的幫手，金立新被林甫帶在身邊一段時間，跟著他去過幾次港城，再回來，身上有種脫胎換骨般的成長，有眼力見了不說，說話做事有了種所謂的精英范兒，看著就幹練。

  「年底給你漲工資。」顧知珩對自己人都很大方。

  金立新嘴角弧度高了些。

  站得更筆直了，「顧總大氣，願為顧總死而後已。」

  「去你的，越來越促狹了。」顧知珩推他一把。

  開會敲定冷鏈運輸的進一步推進工作，他捏著眉心走向停車的地方。

  司機開車送他。

  是的，顧總有車了。是林昭送的，不是她自己的那輛，是新的，她花錢買的。

  顧知珩的司機是顧承淮安排的人，是他手下的兵。

  姓王。

  他是個身經百戰的退伍軍人，會開車，拳腳功夫硬，腦子也活，很會靈活變通。

  有這樣的人跟隨，當爸媽的才能放心兒子在外打拼。

  顧知珩靠著椅背，整個人放鬆下來。

  不怪『顧知珩』羨慕嫉妒他，他這樣的人，沒吃幾年苦，剩下的日子都是甜的，誰不羨慕呢？

  「接下來我要休息兩天，王哥你自己安排時間，不用管我了。」顧知珩想起正事，對正在開車的王哥說。

  男人面露無奈。

  「老闆，你這樣我拿那麼高工資很燙手啊。」他半開玩笑地說。

  「老闆也要休息呀，哥你沒事多顧顧家裡，有事我自然會找你。」顧知珩語氣親近，一點架子也沒有。

  王哥笑著，「行，長生想去動物園，趁有時間帶他去看看。」

  長生是他的小兒子，當年他娘懷他時懷相不好，生下來小小一隻，病病歪歪的，他給取名長生，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

  「是該帶他去看看，小孩子都喜歡那樣的地方，而且跑跑跳跳對長生身體有好處。」顧知珩說。

  他都二十好幾了，對幼時第一次去動物園還記憶猶新呢。

  說話間，車開進顧家，停進院子。

  喬惠迎上來，「知珩回來了，夫人在看電視呢。」

  顧知珩笑笑，「又在追劇啊，喬姨你怎麼不看，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我起來動動。」喬惠心說自己是個保姆，聽見主家有人回來哪能坐著不動彈，她干不出那種事。

  她這樣有分寸，很得林昭信任，也贏得了顧家其他人的尊重。

  「哎呦，時間不早了，該做飯了，知珩，你有啥想吃的告訴我，我等會加上。」

  顧家有冰箱，喬惠每天大清早去買菜和肉，放進冰箱，一整天都是新鮮的。

  「都行。」

  王哥開口，「老闆，那我先走了，有事你打電話，我收到消息就會趕來。」

  「好，辛苦了。」顧知珩點了點頭。

  有啥辛苦的，顧首長家的公子真客氣。

  王哥笑著離開。

  顧知珩來到客廳，看到林昭追劇追的眼睛微紅，還在用紙擦鼻涕，他嘴角抽搐幾下。

  「媽……」

  「別說話，讓我先追完。」林昭甚至沒有回頭。

  顧知珩想說電視是虛構的，怕挨揍，只得乖乖坐好，等電視劇播放完。

  等片尾曲播放完，林昭抿了口茶，才看向兒子，「你怎麼回來了，事情忙完了？」

  「完了，回來住幾天。」顧知珩回答道。

  看著林昭紅紅的眼睛，一個沒忍住，說道：「媽，電視劇都是假的，你別看的那麼真情實意，眼睛都紅了，我爸回來又該誤會我們氣你了。」

  聽了這話，林昭尷尬一笑，清了清嗓子，「我跟你爸解釋過了，他不會再誤會你們了哈，你別多心。」

  看電視怎麼能不帶入感情，不帶入感情還看什麼呢。

  顧知珩撇撇嘴，「爸一碰見你的事，身上的英明神武都沒了，見誰噴誰，我們哪敢招惹。」

  林昭遞給他一杯茶，「喝茶，別埋怨了，看你幽怨的。」

  「……」

  顧知珩慫里慫氣地跳過自取其辱的話題。

  他說起了回來的目的。

  「媽，我想做點好事。」

  林昭抬眼，「嗯？什麼意思？做公益呀？」

  「嗯嗯。」顧知珩捧著精緻的茶杯，點了點頭。

  「怎麼突然有這想法？」林昭留意著他的反應。

  顧知珩神色淡定，笑容透著一股散漫不羈，「不是突然，之前去港城就有，這是林家的優良傳統，我雖然姓顧，但也是半個林家人，當然要踐行林家的家規。」

  林昭覺得也是，「挺好呀，你想做哪方面的？」

  「先建學校吧。」顧知珩道。

  林昭衣食無憂，卻也知道好些孩子連學都上不起。

  「不錯，教育是民族希望，國家根本，以建學校作為起點，考慮的很周全。」她夸道。

  「需要我做什麼嗎？」林昭眼巴巴地看著兒子。

  「先不用，以後再說。」顧知珩沒想現在讓媽媽插手，萬事開頭難，前期事情多，把人累到，他又得吃排頭。

  等一切成熟了，再讓媽媽參與進來。

  她也能有點成就感。

  「好啊，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提。」林昭道。

  她話音一轉，又說：「做公益是好事，不過要找個靠譜的人負責這事，帳目也得公開透明，這很重要，你上點心。」

  「我知道。」顧知珩在用人方面是不用人操心的，他天生就掌控人心，也會收攏人心，算是天賦吧。

  「媽你放心，碰到問題，我會去林家討教的，不會傻乎乎撞南牆的。」他又道。

  「聰明，你這小腦瓜轉的是快，不錯不錯。」林昭夸著，GG結束，第二集電視劇開始播放了，她打發兒子給自己洗水果，看著電視，片頭曲都不錯過。

  顧知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