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道誓問心

  第686章 道誓問心

  隨著各家天宗的元神陸續出現在金台之上,慨然言誓,灼灼神通光華不斷衝上雲霄,千里東雍仿佛沐浴在璀璨明光的洗禮之下。

  絲絲肉`眼不可見的氣運之線,若有若無,彼此交織,隨著一聲聲的道誓顯得愈發綿密玄奇,似為麒麟妙相憑添了一層淡淡的霞光。

  而氣運凝成的麒麟妙相,那本就靈動的眸子中,更是生出了灼灼慧光,神態生動,宛然如活物。

  特別是麒麟妙相周身的鱗片,更是如同一枚枚晶盈的小鏡,金光盈盈,渾然一體,淡淡的煙霞籠罩其上,一眼望去,似是有著無盡的祥靄瑞霞護持,仿佛蘊著凜凜不可侵犯的意志。

  這一幕落在人族修士的眼中,固然令人心生振奮,但落在觀禮的妖聖和靈尊眼中,卻如一件件犀利的法寶,毫不容情地轟殺而至。

  「薄春靈尊,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歷代人皇有一個算一個,哪怕是第一次淵劫橫刀立馬,守定中原的那位,又或是二次淵劫安排各家天宗破域而出的尚家人皇,也定然沒有這等威勢。」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第八明凰幽幽嘆息一聲,語氣中頗為感慨。

  薄春靈尊妙`目深深,悵然望向憑虛而立的麒麟妙相,視線旋即又落向鎮定自若的鄭景星,心頭不由多出一絲隱隱的惶恐。

  「麒麟不負天地,天地當眷麒麟。」莫名地,薄春靈尊不由得呢喃出聲,面容上帶著悲憫的神情。

  「靈尊說得不錯,就如我那三姐的評價,麒麟當是本次淵劫的關鍵所在!

  這些天宗原本深有隔閡,難以齊心,但眼下卻是心甘情願於人皇座前立下道誓,原本各域散碎的天宗氣運怕是會重歸於一。」第八明凰咬著櫻`唇,似是頗為不甘心,「哪怕這至瘋至魔的屍鬼也不例外!

  以前此子為掙身求活,悍然奪了麒麟些許氣運,卻也知道趕緊拿因果還了,倒是知機得很。」

  「怎麼就生了這等掙命奪機的瘋子……」看著緩緩邁步走向金光明台的少年道人,薄春靈尊眸子中,不禁生出深深恨意。

  皆是因為這個瘋魔屍鬼,方才前後隕落了兩位靈尊,實在是戮族於淵劫出世後,最難以挽回的損失。

  諸聖的眼中,道子正與人皇互視,瘋魔恰和煌煌相對……

  金玉麒麟身有皇者之威,身後龐大的麒麟妙相錚錚烈烈,金色霞光流動不休,遠遠一看,便令人心嘆神服,生出禮敬拜服的悸動。

  讓人意外的是,殺性屍鬼的氣勢絲毫不弱於人皇聖威,或者從某種角度來說,同樣令人心悸甚至是恐懼。


  皆因,姬催玉的手中,赫然提著一柄紫氣森森的寒刃。

  他要幹什麼?一眾元神眼睛微眯,雖是有些好奇,卻似乎從那森寒的鋒刃中,感受到了生院之主的認真。

  「修醒生院也來立誓,鄭人皇不要嫌棄。」骨玉少年幽幽一笑,淡淡出聲,「只可惜,從今往後,你怕是就尋不得半分清閒了。」

  「無妨,既然坐到了這人皇大座之上,此為應有之意,倒是謝過催玉關心了。」鄭景星溫和地笑了笑,似是整個天地都溫暖了幾分,「但我相信,只要我於此不曾懈怠,總會能夠得償所願,總會令人感同身受。」

  姬催玉冷眸如定,神情未動,似是毫不意外鄭景星的氣度,「你應該慶幸,若不是你我的因果已然盡數消解,恐怕今日我已經叛離東界了。」

  「說得也是,真要論起來,甚至是我理虧了幾分……」鄭景星那雙清澈淡然的眸子中,未見半分異色,旋即微微頷首,「那說出你的道誓吧,當年易人皇信得過你,今日我也信得過你。」

  東界的各位元神聞言,皆是幽幽一嘆。

  雖是嘴上不方便承認,但諸位東界元神的心頭也都清楚,若說易人皇於東界做出了何等功勳,乾綱獨斷留下了殺性屍鬼,必然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狠戾瘋魔的殺才,雖是掙命奪運,卻是不曾欺人,易人皇看錯了文婉兒,卻也看對了姬催玉,命數如此顛倒迷醉,夫復何言。

  「我有森森利刃,以心為鋒,以身為鞘,持之於春秋,開之以陰陽,獨立而不弱日月,橫行而氣盛雷霆。」

  各宗元神當即在鄭景星的面容上看到了苦笑之意,也有不少元神看向命曇宗所在,金曦之主已然神情變冷,慧目生寒,忿忿之色更是溢于慧顏,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這懸骨催玉,這瘋魔道子,當真有著命里不弱半分的狠意,人皇的臉面也敢掃上一掃?金曦之主的麵皮也似根本未放在他的眼裡。

  骨玉懸額的少年沒有半分猶豫,語出若錚錚,聲震若雷霆,「當耀奪命兵鋒,當呈碎運武力,直之無前,舉之無上,上決浮雲,下絕退路!

  聖尊之血,不足以淬其鋒,劫爭之厲,不足以宣其力!」

  第八明凰和薄春靈尊同時皺了皺眉頭,「狂妄」二字在喉間轉了又轉,終是沒能脫口而出。

  無論如何,此子雖是行`事瘋魔,爭勝奪運之事行了不少,但不得不說,如今這姬催玉還能來此立下道誓,全因拿著天子法體、妖聖屍骸、靈尊遺蛻來作了腳下的登天階梯,當真可怖。

  姬催玉環顧了諸位聖尊一眼,深深吸了口氣,淡淡出聲,

  「麒麟於前,道誓於此,


  願為殺劫之刃,將以沸血海而染天地,將以斫寒刃而落有情。

  逆我心者於乾坤顯戮!

  反我命者於風雲行誅!」

  錚錚刃鳴激盪千里東雍,森然若紫的刀光宛若一柄裂天之刃,恢宏壯闊,氣象萬千,滔滔劫氣好似烈烈凶焰,逼`迫得四面八方的諸聖難以直視。

  剎那間,天地中風雲激盪,隱隱幻出透著血紅的劫雲,便是連璀璨天光都給遮蔽了,天地兩間一片大劫臨頭的景象。

  昂!

  麒麟妙相仰天長嘯與之相合,直騰霄漢,仿佛煌煌聖威鋪天蓋地覆壓而至,又宛如汪洋血海中的定海神針,任那劫波怒嘯,自是巋然不動。

  莫名地,無論是元神還是妖聖,無論明凰還是靈尊,諸聖的靈台中倏地浮起一個頑固的念頭,竟似揮之不去。

  好一柄瘋魔刃,好一個應劫身,好一枚盈盈骨玉自血爭。

  ……

  面容沉靜的骨玉少年,不急不緩,從容踏空而返,在他的身後,金玉人皇予了淡淡注視,麒麟妙相則是以烈烈長嘯相送。

  最是寒涼霜刃,當掀殺劫驟冷,聖位當落尊,神魔意錚錚。

  渡彌仙尊悠悠一嘆,眸子中的感慨儼然蓋過了諧趣,作為天地中極少數知道真`相的元神,他不只一次為眼前這個溫潤的道子所震驚。

  哪怕踏上了血海修羅的道路,卻絲毫沒有被扭曲了本心,似乎有一種沉靜的力量蘊藏在神魔道子的心中,有所擇,有所持,願意知,願意行。

  甚至有的時候,劫宗元神都會心中暗暗生出慶幸,如此絕世的道子,幸好沒有生在妖廷所圈,也幸好沒有選擇成為大自在天子。

  於長久的歲月中,仙尊見過太多太多的英才,只有姜默舒令他生出耳目一新的感覺,那是一種鼎革天地,捨我其誰的氣度。

  行於風雪,飲了風雪,見了風光,斬了風光……這樣的道子真的是麒麟天能孕育而出?

  渡彌仙尊不禁啞然一笑,如今的他,絲毫不懷疑此方天地必然會被洗得一片清淨。

  「成了?」渡彌仙尊問出了剛剛生出的疑惑。

  該不會……不可能吧!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劫宗元神眸子中已然生出極大的駭然,卻又似有著至深的期待。

  「成了!」骨玉少年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都成了?!」仙尊只覺得仿佛有瓊漿玉`液順喉而下,澆透歡欣,潑就快意,好一個痛快了得。

  「都成了!」骨玉左右晃了晃,似是有些頑皮。


  渡彌仙尊的嘴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雖然堅信姜默舒一定能破開後天神魔的道途前路,但這也實在太過快了些。

  八百年!這是他覺得神魔道子能證就元神的底線,只會提前,絕不可能推後。

  但這才多少年?便是算上厚積薄發之前,於命曇白骨峰的潛龍百年,這才多少年?!雖說提前證位元神是意料之中,但這也提前得太多了吧!渡彌仙尊只覺得自己的一雙眼珠子都要跌到地上,撞了個粉碎。

  不僅道子自己證了元神,更關鍵的是,就連鄭景星金玉麒麟的身份,也得到了天地的承認,對於以煉器稱雄於人族各域的玄兵劫宗來說,這等奇蹟簡直可算顛覆了煉器一道認知。

  器就是器,人就是人,只要仙藤抵達九階之深,也會生出靈智,但劫宗元神清楚地知道,九階仙藤依舊是器,依舊是靈寶,雖然能鎮住氣運,卻不能得到人道的承認。

  「眼下證就元神,不過是占了一些法門特殊的便宜,好在沒有根基不穩……」

  少年道人隨口解釋著,眼神卻沉靜地掃向了妖聖和靈尊所在,「至於那珠子,是他自己爭氣,倒是跟我關係不大。」

  證道既快,根基還穩?法寶自己爭氣?劫宗元神幽怨地瞥一瞥眼前的道子,似乎覺得自己仿佛被罵了一句廢物。

  有些人啊,就不能去比!不然真的容易令人靈台生羞。

  「既然證就元神,神通必然生出別樣玄妙,或於劫中爭勝有益,或於觀韻存身生趣,你好好挖掘一番,必有極大收穫。

  不過伱的一身神通大多駐於神魔,倒是令我也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會有何等玄奇。」

  渡彌仙尊以過來人的身份,細細說著經驗。

  新晉的元神哪怕受人指點,也要耗費無數的心血和時光,才能穩固元神法相,同時於神通中再度映出至妙。

  但對於眼前的這位神魔道子來說,元神法相本就是神魔之體,早已穩固,只需要用心挖掘神通至妙即可。

  「謝過仙尊指點,好在,生出的神魔至妙還算堪用。」骨玉少年語氣淡泊寧靜,眼神再度冷冷掃過了一眾妖聖所在,眸子中似有凜凜若冰的殺機。

  成就元神後,不僅周身道力大進,便是三尊斬魂神魔亦是生出別樣靈妙。

  刑天斬得天魂胎光,共工斬得地魂爽靈、后羿斬得人魂幽精,幾位神魔的威能已然各有精進。

  比如眼下在骨玉少年的眼中,那位第八明凰周身透出的隱隱妖氣,雖然也有灼灼炎意,卻沒有煌煌涅槃之韻,倒像是一隻披了鳳羽的丑鳥。

  反倒是隔得不遠的另一位妖聖,外形豪邁昂藏,氣血深凝若淵,舉動之間仿佛能攪動風雲,不過,他的妖氣中卻似有著絲絲鳳意,恢弘壯闊,似能不滅於天地,似能永續於乾坤。


  人魂來映,神魔「識妖」麼?少年道人森然笑笑,旋即收回了視線。

  望斷殺伐,便有微微風,便有明明雨,洗了朦朧月,可得天地清。

  ……

  「繼續!」

  金玉道子坐在人皇大位之上,視線淡淡掃過各域天宗所在,已然有七家天宗於人皇座前,當著麒麟妙相和龍鳳幻形,立下了天宗道誓。

  白玉京早就移文東雍,言說神威印和純明旨正於人道秘境中溫養,尚需三載光陰,屆時,尚家暗皇當會親自護送人皇至寶前來東雍,甚至已經訂好了約期。

  眼下自己冷不丁掏出了神威印,當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自己已然證就人皇位格,加上神威印的加持,便可語出化天憲。

  眼下東雍之地,人道氣運顯化出甚深至妙,欲立道誓,謊者不得言,言者不得謊,怕是已然令有些元神心頭生出恐懼。

  如若身為天魔暗子,這些元神自是不敢留到最後立誓,否則一旦最後才暴露身份,難以攪起渾水,必然插翅難逃。

  又是一家天宗元神踏上了金光明台,慨然行了一禮,「見過鄭人皇。」

  「見過仙尊……」鄭景星彬彬有禮,眸子的最深處卻是多出了些許冷意。

  很好,終是來了。

  看著眼前的元神,鄭景星的心頭不禁幽幽一嘆。

  窺真魔脈破天之後,西極當時共有八家天宗。

  血海魔宗、玄兵劫宗、鎖龍寺、紅袖香居加上命曇宗,抗住了化真妖廷和流明妖廷。

  玄痕劍宗、化龍海府、碎夢樓三家駐防中原魔域,抵擋諸脈破滅天子,但其中必然有元神為天魔暗子,否則當日設陷七星金柱,也不會有兩位天子直接殺奔搖光星位。

  玄痕劍宗勉強算是洗脫了嫌疑,剩下便是化龍海府、碎夢樓兩宗。

  之前沒有問心元神的手段,雖有懷疑,卻找不出那天魔暗子,今日倒是正好!

  正在捉你!你可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