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賭落因
第411章 一賭落因
「藍菩妖聖,不想居然是你來當徹雷妖廷的國師,已是老態龍鍾還這麼辛苦,不明真`相的還以為徹雷妖廷不尊老呢。」
沈采顏掩著檀口,輕吐蘭息,淡淡的諷刺已然落到藍菩妖聖耳中,宛若劍刺。
對於藍菩妖聖願意轉投徹雷妖廷,不僅葉風徹吃了一驚,便是溯雪妖皇也是鬱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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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為表尊重,第一個徵詢這妖廷底蘊的意見,不想藍菩妖聖卻是毛遂自薦,鐵了心一般要當這徹雷妖廷的國師。
甚至明言,若是其它妖聖有不同意見,大可來此當面聊聊。
怎麼聊,文聊還是武聊,能不能動用本命大神通?藍菩老太太並沒有細說,也沒必要細說。
見到藍菩妖聖已是動了無明,溯雪妖皇也只能順勢而為,雖然不舍,不過既然前面已經投入那麼多,也不在乎這一哆嗦了。
「無間佛母,有些小子入道尚淺,乳臭未乾,卻不知天高地厚,我便親自打滅了,免得髒了大家眼睛。
徹雷妖廷新立,老身更是要看著防著,以免這種混帳東西作祟。」
藍菩妖聖將拐杖一頓,冷眼看向風姿綽綽的佛母,浮沉天地看過無數春風秋月,卻是只在這鬼母面前丟過麵皮,自然是要還以顏色。
鬼母螓首微抬,明媚著眉眼,捎帶著痴痴風月,卻只是嗤嗤笑著,什麼話也沒有說,沒有挑釁勝似挑釁。
也許入道還淺,妖聖或元神所謂的麵皮之爭,在沈采顏看來,實在可笑,說是長生久視,真到了入滅之時,能維持住清明和豁達的,倒也就那麼幾位,蓮醍天子那種雖不是孤例,卻也不多。
老爺說得對,這方天地病了,這癥結多半就在元神、妖聖、天子的身上。
如果說葉風徹剛剛還有些暗自竊喜,慶幸藍菩妖聖能轉投徹雷妖廷,眼下卻是隱隱感覺不妙。
他預想的三足鼎立,是佛母、妖聖還有覺僧互相制衡,而不是其中兩位似懷有血海深仇一般,隨時準備衝上青冥分出高下生死。
就如眼下這般,一老一嬌,一頭鶴髮一瀑青絲,一位飽看春秋舞短長,一位鳳目痴嗔生琳琅。
眼看著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了!
妖皇的目光在佛母和妖聖之間不停流轉著,新來的國師和以後的司律卻是半點都沒有看他。
剎那間,葉妖皇莫名想起人族五域的笑話,若是雙英盡在我宗手上,必會不像那伏宇初一般,傻事做盡,蠢貨!
葉風徹瞬間已是理解了伏宇初,原來,蠢貨不只一個,大抵自家也是。
為了打斷越來越緊張的氣氛,葉風徹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這口舌之爭還是少些的好,有件事還請兩位幫忙定奪一下。
還有五日就是立廷大典了,可是北疆佛脈哪位覺僧前來擔任國師,還是沒有確定,不知兩位可覺得需要催一催?」
藍菩妖聖的視線如同刀鋒一般,狠狠在沈采顏身上掃過,旋即冷冷出聲,
「北疆六寺,定緣、傳業、歡喜三寺各有三位覺僧,
化禪、黑天、善見各有兩位覺僧,不過宗里卻有定宗的佛寶。
所以來的覺僧不可能是化禪、黑天、善見三寺,當然更不可能是定緣寺。
來徹雷妖廷擔任國師一職的,必是傳業和歡喜其中一寺的覺僧。」
葉風徹本來只是拿此事打岔,也沒打算能有答案,不想藍菩妖聖卻是對北疆佛脈了如指掌,娓娓道來。
若非是這等溯雪妖廷的底蘊,如何能對北疆佛脈如此了解,當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說了大抵等於沒有說,」沈采顏面無表情地輕哼了一聲,「若都是這等廢話,我倒是要懷疑有些人怕是來這莽雪原養老的。」
「你……」藍菩妖聖眼中生出戾氣,輕輕扯開的嘴角已是流露出危險的氣息,「那你來說說看,看你的高見能否說服老身。」
妖聖手中的拐杖已被握出了淡淡的掌印,無數細碎的符文正在掌印附近瘋狂地涌動。
葉風徹已是看得眼皮直跳,暗道不好。
「能來徹雷妖廷的,必是歡喜寺的覺僧,如果我沒料錯,當是唯一那位歡喜女菩薩。」
沈采顏古井無波地頷首,眸子中的嗤笑之意卻是更甚了。
「不可能。傳業寺的師太才更合我徹雷妖廷的情況,而且她們對於廣傳慈悲更有需求。
傳業寺三位師太盡可來此,怎麼也不該是歡喜女菩薩來……」藍菩妖聖斷然出言,臉上已是露出揶揄的神色。
「那打個賭如何?」
沈采顏臉上露出宛若高高在上,俯視似的神色。
這樣的神色葉風徹見過,在見到北疆六寺佛修之前,他經常被人以這種眼神看著,滿是輕蔑和不屑,然後他便只能灰溜溜地離去。
這樣的神色藍菩妖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少有人敢在她面前露出這種神色,上一次還是三位天子同時來圍殺她,其中一位的臉色就是如此,當然那位天子已然隕落在虛天之中。
「說說賭注。」藍菩妖聖臉上忽地恢復了沉靜之色,似乎把場中危險的氣氛化解了,不過此時的藍菩已是鬥法爭勝的心態,就如當時對戰三位天子。
「我若是輸了,我那偽身姬催玉交你任意處置,抵溯雪妖廷一個皇子綽綽有餘。
至於你輸了,紫明道就算了,若是兩個妖廷皇子都這樣沒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無趣。」
佛母玉手懶懶拂過檀口,輕輕在額間敲打兩下,美`目中盪起諧趣,
「若是你輸了,就把之前溯雪妖廷的屁`股擦乾淨,至少在立廷大典之前不要鬧出笑話。」
「好!」藍菩妖聖一口答應下來,沒有問具體是什麼事,這沈采顏既然敢如此說,還是這等語氣,怕是之前哪裡遺留的因果,可能沒有清理乾淨。
這也是為何來新妖廷當國師,要切斷原先妖廷因果的原因,若是因果勾連,容易牽一髮動全身,從而影響新妖廷的發展。
難道是滔冥妖聖遺留了什麼因果,被這鬼母發現了?
不過半天后,北疆六寺就傳來明確消息,歡喜寺的歡喜女菩薩,吟善天女到徹雷妖廷擔任國師之職。
轟!兩座國師府中的一座,已是莫名坍塌了一半。
雲台之上,佛母依然如往常一般,俏立在雲台邊沿處,淡然看著遠方的浮空宮殿群。
骨玉懸額的少年正隨侍在她身邊,同樣靜靜俯視著下方的芸芸眾生,眼中無慈無悲,就如同一個凡人在看向另一群凡人。
「老爺,你為何猜到,是歡喜寺的天女過來?」鬼母有些不解,在靈台中問著自家老爺。
姜默舒點點頭,隨口解釋道:「你立下佛脈真言,說了結當年舊事前塵,若有反覆便佛性墮落,陷天人五衰,但你又以凡人因果的牽連,合情合理鎮殺了如覺僧,定緣寺怕是還在疑神疑鬼。
藍菩妖聖不是說了麼,只會是傳業和歡喜兩寺來人,傳業寺曾在弘經城得罪了你,自是也不會來冒這個險,可不就只有歡喜寺了麼。」
「可是歡喜寺除了吟善天女,還有兩位歡喜覺僧,為何不是他們來呢?」沈采顏還是有些不解。
「我胡亂猜的,本來就是輸贏都無所謂,關鍵是要藍菩妖聖來賭。
她贏了,我以刑天招呼她,她輸了,有翼化鴻那邊的妖聖招呼她。」
……
「願賭服輸,說,要我做何事?」藍菩妖聖深吸了一口氣,陰冷地說道。
不僅是她,就連葉風徹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因果的代價能媲美佛母的偽身。
「聽說妖廷的皇后是溯雪妖廷的皇女,紫蘇?」沈采顏掩著檀口,眸子中有著複雜難述的笑意。
「正是!立廷大典同時也是成婚大典,人妖相合,成就新的氣運格局。」藍菩妖聖點點頭。
然而只是一個瞬間,佛母卻是笑了,蘊含複雜意味的笑意綻放在她的臉上,甚至讓藍菩妖聖和妖皇都有些奇怪。
「我聽說,只是聽說,紫蘇身為皇女,卻是心儀流明妖廷一位邊軍妖王。」
沈采顏緩緩開口,就如一鞭子猛然抽在了藍菩妖聖和葉風徹的臉上,兩人都是臉色鐵青。
藍菩妖聖眼神一凜,死死盯著沈采顏緩緩開合的朱`唇,仿佛那是兩條毒蛇,旋即又看了一眼葉風徹,淡淡開口,「總會有些金玉道子讓人驚艷,就說那鄭景星,不知多少坤修女道思慕於他,便是大妖甚至妖王,也有不少對他抱有好感。
不過,我溯雪妖廷最講血脈尊貴,紫蘇若染濁息,溯雪妖皇第一個要她性命。」
葉風徹眼神一凜,深吸了一口氣,昂首說道,「無妨,這等知慕少艾,何人不曾有過?便是我,未起之時也有眷戀和遺憾。」
「可是我聽說那妖王這兩年已是成就了大天妖。」沈采顏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妖聖和妖皇,眸子中似有洶洶八卦火焰燒起。
藍菩妖聖一怔,心頭已是有著淡淡的懊惱,怎麼會有這等事情?而且偏偏還這麼巧。
有一說一,無論在哪座妖廷,大天妖配皇子皇女都絕不算高攀,甚至妖廷皇家還半點猶豫不得,若是下手慢了,必然被妖聖的親眷搶走了。
葉風徹面有難色,一絲隱隱的憤恨出現在他的眸子中,卻是被他全力壓制到最深處,
「無妨,世間的姻緣不是看最美好,而是要看最合適,合適的時間合適的人,早一分不行,晚一分也不行,紫蘇為妖廷皇后,對她對我都是合適。」
「妖皇位業不會低於妖聖,遠勝過大天妖。」沒有任何猶豫,藍菩妖聖正色開口。
「既然兩位都覺得沒問題,那就好,紫蘇皇女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見。」沈采顏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旋即,幽幽的歌吟自鬼母口中輕輕吐出,「……都道初心不可負,負了心可枯?負了可有苦?只想天地兩間道聲孤,豈無辜……」
伴著哀婉的歌吟,鬼母身邊的少年緩緩開口了,
「那大天妖翼化鴻隨嘯鐵妖聖而來,為徹雷妖廷的皇后而來,來搶親……
風虎推開流雲,頂著厚雪,不畏徹雷,他來了,
藍菩妖聖,作為輸了的代價,你告訴葉妖皇,你能阻止風虎嗎?哪怕他身後是六位妖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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