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練刀
站在山腳下，孟菀仰視面前的高山，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高山愈巍峨，便愈發反襯出她之渺小。
然而，這種巨大的反差，非但沒有讓孟菀感到畏懼，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無限的豪情。
她要將此山斬於刀下！
深吸一口氣，孟菀從儲物戒指中翻出一柄長刀，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奔騰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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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遍地回憶著天殘刀法的精髓，一遍遍地模擬著出刀的動作。
漸漸地，她感覺自己與手中的長刀融為一體。
她仿佛化身成了一柄絕世神刀，鋒芒畢露，勢不可擋！
一聲清嘯，孟菀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雙手握刀，高高舉起，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刀身之上，而後猛然劈下！
一道耀眼的刀光，如同一道驚天長虹，劃破天際，狠狠地斬在了山峰之上。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山峰劇烈地震顫起來。
無數碎石崩裂飛濺，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然而，當煙塵散盡，山峰依舊巍然不動，只是山腰處多了一道淺淺的刀痕。
而孟菀手中的長刀，卻是「錚」地一聲，崩裂成了無數碎片。
這長刀，是孟菀從儲物戒指中找來的，只是靈器級別。
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衝擊力，也很正常。
孟菀在儲物戒指中仔細翻找了一陣，卻連一間像樣的刀都找不到。
她乾脆拿出匕首『幽冥』，以匕代刀，來練習天殘刀法。
天殘刀法，重意不重形，她手中的匕首雖不如長刀，但刀意卻是相通的。
幽冥匕首卻鋒利無比，在孟菀手中宛如一道黑色閃電，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孟菀將天殘刀法的精髓融入其中，匕首揮舞間，竟隱隱有刀罡之勢。
一刀劈下！
山峰再次震顫，碎石飛濺，擊打在孟菀的魔軀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待塵埃落定，孟菀定睛一看，山腰處確實出現了一個兩三丈長的缺口，甚至能看到其中裸露的岩石紋理。
不過，這種程度的「開山」，與她預想中的效果相比，相差甚遠。
孟菀並不氣餒，她深吸一口氣，平復體內翻湧的血氣。
她一遍遍地回憶著刀法要訣，一遍遍地調整著姿勢和力道，試圖領悟刀意。
孟菀不斷地揮刀，渾身衣衫都被汗水給濕透了，卻渾然不覺。
她眼中只有那座山峰，心中只有那至強一刀。
一次，又一次。
山腰處的缺口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
每一次揮刀，孟菀都能感受到自身的進步，感受到刀意的提升。
然而，她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仿佛隔著一層薄紗，看不清真相。
這種感覺讓她如鯁在喉，卻又無法言喻。
三日後，孟菀收刀而立，抬頭朝著上方看去。
練刀三日，山腰處的缺口已擴大數倍，深不見底，宛如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山峰之上。
饒是如此，孟菀依舊眉頭緊鎖，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困惑，如同跗骨之蛆，讓她煩躁不安。
「主人，您的刀法真是越來越精妙了！這天殘刀法在您手中，簡直是如虎添翼，威力無窮啊！」
一道諂媚的聲音在孟菀腦海中響起，正是蝕心蟲。
蝕心蟲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暗戳戳地瞥一眼幽冥蟲母，陰陽怪氣道。
「主人，不管您做什麼，我都會永遠陪著您，鼓勵著您！
不像某些蟲子，就知道悶聲不吭，也不知道是不是對主人的刀法有什麼不滿？」
幽冥蟲母突然被點，還有些茫然。
待發現自己被上了眼藥，它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主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主人的刀法自然是極好的，只是……」
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
「只是我覺得，主人的刀法雖然凌厲，卻似乎少了那麼一點……感覺。」
蝕心蟲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它尖聲說道：「少了感覺？什麼感覺？你倒是說說看啊！別藏著掖著，讓主人也聽聽你的高見！」
幽冥蟲母縮了縮身子，似乎有些畏懼蝕心蟲的咄咄逼人。
「我、我，我覺得……」
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少了什麼？你儘管說，不必有所顧忌，說錯了我也不怪你。」
孟菀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感受到孟菀的鼓勵，幽冥蟲母鼓起了勇氣，緩緩說道。
「主人，我曾在古籍中看到過一個故事，說的是有個修士，他家門口擋著一座大山。
他每天看著那座山，覺得很煩、很壓抑，但是又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忍受。
直到某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了，終於下定決心要劈開那座山，於是他苦練刀法三年，最終一刀將山劈成了兩半。」
孟菀聽完，若有所思。
她抬頭看向眼前這座被她劈砍得傷痕累累的山峰，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明悟，她明白自己欠缺的是什麼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座山給我的壓迫感不夠強烈，或者說，我的執念還不夠深？」
孟菀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
「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我覺得，如果主人和那位修士處於統一境地，或許就能劈開這山。」
幽冥蟲母不太肯定地道。
孟菀閉上雙眼，試圖將自己代入那個故事中的修士。
她想像著自己每天面對著這座大山，心中積壓著無盡的煩躁與壓抑。
她嘗試著將自己的情緒調動起來，但卻發現自己很難真正帶入。
七天之後，她就要離開這個洞天，重回天道院。
這座山終究與她無關，她自然不可能像故事中的修士一樣，日夜忍受著壓迫感。
孟菀睜開眼睛，放棄了這一嘗試。
她知道自己無法真正體驗故事中修士的感受，因為她所處的環境和面臨的壓力，與那個修士截然不同。
她無法在這裡安家，也沒有時間，去慢慢培養劈山的執念。
不過，這個故事多少給了孟菀一點啟發。
或許，這座山不過是隱喻。
她更需要審視的，是自身的處境。
「我目前面臨的，最大的壓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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