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請陛下賜婚
第123章 請陛下賜婚
「你們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吾乃大」
「堂堂七尺男兒,竟敢說自己乃大?最恨這種不男不女之人給老子扁他!!!」
「大大周」
「周周周,周你個頭啊!」
東城門附近的小巷子中,周使韓良抱頭蹲在地上,密集的拳腳如同雨點一般,毫無死角地砸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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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豈有此理!
自己身為新科狀元郎,更是秦闕城中首屈一指的俊後生,向來不論到哪,都是被人擁戴敬仰的份。
明明幾天前,參加那位謀朝篡位的短命皇帝大婚之時,還是好酒好菜招待,為何出了趟城,再進來,就淪落到了這等地步?
身在異鄉的他,對於朝中的算計和陰謀毫不知情。
若是一早知道會是這等待遇,他就該把那隻前來傳訊的渡鴉直接掐死的!
自己剛剛才在城門處,遞交了信物和牒文,亮明身份。
怎料一入城,便被污穢之物給潑了滿身!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何事,就被蒙住雙眼帶到了此處
越想越是氣憤,韓良忍不住破口大罵:
「如此有辱斯文燕國簡直枉稱禮儀之邦!」
「大哥,他好像在罵咱們!」
「給我往死里打!」
十幾名偽裝成普通百姓的血衣衛一擁而上,毫不顧忌地對著那位少年拳打腳踢。
其實無需報上牒文、腰牌等身份證明那麼麻煩。
在場之人,大多都參與了前幾日的那場暴動。
加上此子穿著一身上好的皮毛,膚色更是明顯有異於細皮嫩肉的燕國人,他剛一入城,就像是白粥里的老鼠屎一般耀眼,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來之前,張大人曾千叮嚀,萬囑咐,留下八字真言
狠狠地打!不死就行!
這種奉旨暴打使臣的情況,可從未有過先例
千百年來,大周國狼子野心,始終覬覦大燕的廣袤國土,人盡皆知。
兩國交界處血流成河,戰死之人無數。
哪怕偶爾表面臣服,也少不了背地裡暗中使壞,各種陰損的小把戲就沒斷過!
幾人卯足了勁,生怕因為打得不夠狠,而被新來的指揮使大人責罰,沒有運上真氣就已經算是仁慈。
不遠處,幾名禁衛兵的同僚遠遠看著,直到那人的叫喊聲越來越小,就連呼吸都開始微弱了起來,這才整了整衣冠,從角落中走出。
「住手!」
「大庭廣眾之下,豈可當街行兇?通通帶走!」
太好了!
意識模糊之際,韓良大喜過望。
還不待他鬆一口氣,一雙冰冷的鐐銬已經咔嚓一下扣在了自己胳膊上。
韓良:「???」
「幾位官爺搞錯了,我是被打的」
「嗯?」
為首之人怒視一眼,當即嚇得韓良閉上了嘴。
「還敢公然抗拒抓捕給我打!」
「啊!不要!!!」
——
次日,太和殿中百官林立。
今日的朝會,有些蹊蹺。
陛下尚未到來,整個殿中靜悄悄的,唯有正當中,一名躺在軟榻之上的男子,不時呻吟出聲
「嘶」
「渴有水嗎」
離得近的幾人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臭太臭了!
這位鼻青臉腫的傢伙,依稀可以看得出,便是前兩天才在『寧乾』的大婚之日時見過的周使。
沒記錯的話好像今早才剛剛離城,怎麼突然折返了回來?
回來也便罷了
兩國剛剛合力瓜分了『先齊』國土,正是眉來眼去的時期,按說理應一路護持對方直到離境,怎會放任對方,被人害成這個樣子?
常威和禮部尚書目不斜視,對於左右投來的詢問目光視而不見。
首輔許新年眼帘低垂,面無表情,像是睡著了一般。
「陛下到——!」
聞言,韓良瞬間來了精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大殿上方。
實在是那日身陷重圍,身穿銀甲,浴血奮戰的少女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朕,雖為女子之身,卻自有凌雲之志!
即日起,改年號為『景和』
布告爾等,咸使聞知!】
何等的霸氣外露,英武不凡!
自那一別之後,還未曾有幸得見過。
他早已將先前動手毆打自己之人記下,待會,定要向這位女帝討個公道!
太和殿中靜的出奇,卻聽裙擺撫過玉階,伴著瓔珞的撞擊聲清脆入耳。
身姿高挑、眉目如畫的女帝從一側緩緩走出,韓良一時間竟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她高坐龍椅之上,日月冠垂下的瓔珞遮住半張臉,僅露一抹朱唇。指尖划過金玉腰帶,整座大殿陡然動了起來,群臣伏地叩首:
「參見陛下!」
「眾卿平身。」
女帝聲音清冷,透著無上威儀。
韓良咕咚咽了下口水,腦中只剩下四個字
風華絕代!
同一個人,只是換了一身行頭,居然有著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自己面前的,哪裡像是剛即位短短几日的小丫頭分明就是一個浸淫權術多年的帝王!
韓良甚至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對方從一出生,就是該坐在那個位子的。
「大膽周使!既見燕帝,為何不拜!」
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韓良一個激靈!
他從未想過自己出使大燕,會是這般屈辱、悲慘的經歷
不是他韓良不懂禮數實在是他此刻身上無處不痛,就連骨頭都不知斷了多少根,即便想拜,也做不到啊!
他剛想回答,龍椅上方,一道目光投了過來,霎時間,韓良只感到猶如一柄利劍抵著自己喉嚨,稍稍動彈一下,便要魂歸故里。
與之相比,先前巷子裡所挨的拳腳,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好在,那道目光轉瞬間便從自己身上移開。
韓良回過神,自己背上一片冰冰涼涼,竟是已被汗水打透。
「來者是客,常卿不得無禮。」
「是,陛下!」
得得救了
女帝陛下為我發聲啊!
「你便是周使韓良?」
「正是前些日子,外臣曾」
韓良心中剛剛放鬆了些許警惕,便見女帝神色陡然一轉,整個大殿的溫度,似乎都瞬間降了幾分!
「周使,你可知罪?」
又來?
「外臣甫一入城,便遭人潑了糞水又被當街毆打,身受重傷,若非禁衛兵慧眼,認出外臣隨身攜帶之信物,此刻怕是還在牢獄之中,無緣再見陛下一面!
此刻實在無力起身,請陛下恕罪!」
說完,他滿懷期待地看向上方。
女帝卻是搖了搖頭,擺手道:
「看來,周國的臣子,在馬背上待得久了,早已忘記了應有的禮數。
於卿,替朕教教他。」
「是,陛下!」
百官面面相覷。
聽到這裡,眾人都已回過味來。
這周使被人打的鼻青臉腫,該不會,根本就是陛下有意指使的?
禮部尚書一步上前,怒道:
「周國遣使來訪,為何不提前書信告知?此乃罪一。」
韓良很想擦一擦額前的冷汗,可惜根本抬不起胳膊。
「來使隻身一人,兩手空空,竟無禮品進獻,此罪二!」
欺人太甚!
前些日子不是剛進獻過?
老子才離開不到半日回來說句話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剛想開口辯解,對方一頂更大的帽子又扣了下來:
「如此不講禮數,老臣有理由懷疑,周國已有了不臣之心!」
「冤枉!外臣惶恐啊陛下!」
「哦?」
趙若曦再度出聲:
「聲音渾厚,中氣十足,看來韓外使的傷,並無什麼大礙,朕沒聽清楚,你剛剛說,入城便遭人毆打?」
韓良猛地甩頭。
他再傻,此刻也知道,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人觸怒了這位女帝!
「並無此事,外臣身上的傷都是自己摔的」
聞言,女帝瓔珞之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陽光照射進來,太和殿中的溫度,終於上升了些許。
「周國與我大燕素來交好,卻也不能成為爾等無禮的理由。方才於尚書所言之罪狀,你可有話說。」
她才不關心這廝去而復返是想要幹嘛。
膽敢興師動眾,在燕京城中引動天雷,埋伏徐盡歡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讓周國的天子和將領們,好好認識一下她這個燕帝!
「啟稟陛下,非是外臣不講禮數,只是因有要事與陛下相商,這才折返回來
至於進獻之禮,著實有些太過貴重,以至耽擱在了路上,陛下只需問過邊關,自可辨別真假!」
韓良硬著頭皮,將那位於尚書所陳之罪狀接下,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換成是燕國使臣前往大周,豈會如此?
褚雲祿啊褚雲祿你到底做了什麼!
百官插不上話,只能互相眉來眼去。
陛下此舉,雖不知為何,且略顯魯莽,不合禮數。
但是不知怎得就是覺得大快人心!
這,才是大燕身為上國,所應有的底氣!
「既如此,便說說看吧,周帝有何事,要與朕商議。」
韓良一心只想儘早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趕忙將衣襟當中,貼身所藏一物取出。
「啟稟陛下,外臣只有我周帝手諭一份,並不知曉內容。
褚將軍傳訊稱,唯有當面見到陛下,才可打開!」
趙若曦點了點頭。
這等緊急傳訊,唯有依賴渡鴉方能實現。為免消息外泄,向來都有著嚴密的防範措施。
一旦提前打開,手諭自毀。
「念。」
韓良心中忐忑,雙手顫顫地將手諭展開,徐徐念道:
「大周已故上將軍李堰舟之女,君若郡主,仰慕燕國一位少年英雄久矣,願以駿馬萬匹,黃金千兩、綢緞百匹為嫁妝,請陛下賜婚!」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音。
這等陪嫁之物,未免也太過豐厚了一些!
一些有心之人,已經從中察覺出了陰謀的氣息。
許新年低垂許久的雙眼,也跟著猛然睜開!
趙若曦鳳眸微眯,冷冷道:
「不知是哪位少年英雄,得郡主如此垂青,說來叫朕聽聽。」
她的手掌不自覺地摸索著龍椅一側的扶手,想到那位褚將軍的行事風格,對於對方即將要道出的名字,似乎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下方,韓良的雙手卻是早已抖如篩糠。
吾命休矣!
他看著手諭上的字,在心中將某人的祖宗十八代咒了個遍!
「念啊,韓外使,怎麼不念了?」
「青青州少年郎,地榜第八,徐盡歡!」
砰!
點點金漆,與堅硬的紫檀碎塊崩得到處都是。
哪怕韓良不通武道,也能感受得到,上方那位女帝陛下,已經對自己動了殺心!
他自然知道徐盡歡是誰!
天殺的褚雲祿!
「陛下,臣有一言。」
許新年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
趙若曦強行壓下怒火,「首輔請講。」
「老臣自問,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貴重的嫁妝,可見君若郡主,對於徐先生,的的確確是傾慕已久。
這等親事一旦成了,我大燕與周國,自然更是親上加親。
唯獨只有一點不妥。」
他捋著鬍鬚,望向面色慘白的韓良,繼續道:
「徐先生畢竟只是一介江湖散修,並無半點官職在身。且其護駕有功,更是於陛下有著救命之恩,他的婚姻大事,還是應當問過本人之後,再行商議。」
趙若曦情緒稍有緩和。
畢竟是涉及到兩國之間,幾萬萬條人命之間的大事。
有許新年出面在中間斡旋,怎麼都好過她這個做皇帝的,親口否決。
好一個褚雲祿!
不論這樁婚事成與不成,都勢必會讓自己這個燕帝難做。
如此明目張胆挑釁莫不是以為,國師出了狀況,他周國便可為所欲為了嗎?
「韓卿,你可聽清了嗎?」
「外臣聽清了!許大人所言極是啊!」
假如不是雙腿斷了,行動不便,韓良此刻定要跪下身子,叩首不止!
話已經帶到,成與不成,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情先活命再說!
趙若曦點點頭:「徐先生乃世外高人,朕也無權命令於他。
更何況,先生此刻不在京都,是否願以應下這門婚事,等先生回來之後,自行決定。至於外使你」
韓良心中咯噔一下。
「在徐先生回來之前,就在這京都好生修養吧。
剛好昨日,朕的血衣衛,在京都抓了兩名到處生事的賊人,自稱是周國探子稍後,還需請你辨認一二。」
完了
回不去了
韓良心中萬念俱灰。
「哦對了,忘記告訴韓卿,徐盡歡今日早些時候,剛剛在東城門外,斬了一位貴國武者。
對方自稱叫做——霸刀宋玉。
貴國的消息看來不夠準確。依朕來看,要不了幾日,先生在地榜上的排名,還需再漲上一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