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夫人,何故嘆息?
小小的藥鋪周圍,布有四處暗哨。
通過自己一整天的觀察,早已將他們的位置牢記在心。
不出意外的話,與先前襲擊自己的人一樣,都是曾直接效力於甄志平的外門弟子。
就是不知,會是何人出面,填補對方的空缺。
有匿蹤符在手,徐盡歡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最後一人身後。
手中銀芒一閃。
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一刀割喉。
躡手躡腳來到藥鋪之外,徐盡歡閉上雙目,細心感受起來。
出乎意料的,與外界的戒備森嚴不同,院內居然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
根據頻率,和脈搏的強弱判斷,當是位中年女子。
並無修為在身。
對方的身份呼之欲出,若無意外,正是自己此行的目標。
想到自己那位師父的秉性,倒也不難理解。
他不在的時候,當是不會允許,有第二個異性跟對方共處一間院落的...
剛一落地,腳下便傳來奇怪的觸感,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借著宅子內微弱的燭火四下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一...二...三...總共一十七具。』
仔細看去,所有死者都與先前顧裊裊所救下的一樣,是些半大的孩童。
他們的腦袋,整齊地靠在一道道石塊壘起的血槽當中。
血槽的走勢一路向低,最終悉數流向後院。
院內種有特殊花卉,遮掩了血腥氣。
若非如此,怕是隔上幾條街,都能聞得到!
他緊了緊拳頭。
此地,便是寧採擷長久以來,煉製『丹藥』之所!
那一個個身份尊貴、為了懷上子嗣而不惜一擲千金的地方豪紳,怕是至死都不會知道,自己所吞下的,究竟是什麼...
不,或許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到腦後,徐盡歡悄無聲息來到那燃著燭火的房間跟前,輕輕將窗紙戳了一個洞。
抬眼瞄去,榻上,衣著清涼的婦人,正拄著腦袋假寐。
「唉...」
正瞧著,婦人筱地嘆息一聲。
就是這個聲音!
他看了看手中的幻身符。
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嚓...
符籙在掌心捏碎。
道道肉眼難見的空間漣漪過後,徐盡歡整個人再次搖身一變。
他一把推開房門,邁著四方步走入屋內。
「夫人,何故嘆息?」
聲音滄桑又飽含磁性,令人一聽便心生好感。
榻上的婦人先是一愣。
接著便千嬌百媚地剜了自己一眼。
「你還知道回來。」
徐盡歡伸手捋須,霜白的兩鬢在燭火下明滅不定。
別管九品大能自己能不能偽裝。
扮起這位來,自己可是半點都不會含糊!
「讓夫人久等了。」
下一刻,那婦人坐起身來,雙手探向身後,飛快地解開了脖頸之上的結。
衣衫滑落。
徐盡歡一臉懵逼...
不是,這麼心急嗎?
「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
女人,你當我是什麼人?
徐盡歡停步不前。
關鍵是...自己也沒有寧採擷那連續作戰六十一次的能耐啊!
「夫人且慢。」
他強裝鎮定,一臉嚴肅道:
「我們...說說話。」
「想什麼呢?」
婦人面露疑惑,說話間,已經背過了身。
徐盡歡這才瞧見,對方背上,竟密密麻麻,插滿了明晃晃的銀針!
不...不止是背部。
隨著對方低下頭,連同後腦,竟也有著無數針柄在搖搖晃晃。
他大致一瞧,便認了出來。
正是寧採擷的獨門邪法...
明魂術!
其作用,便是能一定程度之上,扭曲人的心神。
對於具有一定修為的武者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但對上這等尋常女子,卻是可以肆意篡改對方的念頭。
唯獨需要顧忌的,便是常人的意識太過脆弱,一旦修改的方向,與其本身意志差距過大,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痴呆。
從對方身上,這密密麻麻不下百十根針就可看出,寧採擷此番動作不小...
「自你走後,我便頭痛得緊,背上痒痒的,抓又抓不到...
快替我瞧瞧。」
「夫人稍待。」
徐盡歡移步近前,快速替對方取下一根銀針。
僅僅是這一下,竟讓她舒服得呻吟出聲。
「嗯...」
悄無聲息地取出『留影符』,將對方的身段相貌悉數記錄下來。
至此為止,師娘的吩咐已經圓滿完成。
可徐盡歡卻並不打算就這樣離開。
「夫人,你可還惦記他嗎。」
「他?」
婦人嗤笑一聲。
「惦記...我當然惦記了!
那個老王八蛋,我恨不能將其抽筋拔骨...」
「夫人,你口中的老王八蛋,該不會,就是老夫吧?」
徐盡歡開始循循善誘。
她要對方親口說出,那個名字。
婦人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僵硬。
她的一隻眼睛眨啊眨的,另一隻卻瞪得渾圓。
很快,她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一般,沒好氣地捶了自己一拳:
「死鬼,明知故問。
自然是趙無極那個狗東西...
他哪裡比得上你?
我後悔了...我不要他死得那般痛快。
我想要他親眼看到,那個一直以來,不曾被他正眼瞧過一下的兒子,是如何統一大燕...」
婦人的情緒越來越高亢,說到這裡,突然一把攥住了『寧採擷』的手。
「不,有你輔佐,乾兒定當一統秦陸,立下不世之功!」
徐盡歡笑著拍拍對方的手。
有你這些話,我就放心了!
果然。
雖然沒有對師娘說出自己的猜測。
但通過種種跡象表明,對方正是與趙璟乾關係匪淺之人。
當破開窗戶紙,看到對方那雍容華貴的舉止和神態,自己已然可以肯定。
此人,便是趙璟乾的生母。
黎貴妃!
她之所以能夠出現在此處,恐怕正是以等藥為名,偷偷私會情郎...
反正她黎貴妃因為生了個病秧子,向來並不受寵。
哪怕如今搖身一變貴為太后,對外宣稱傷心過度,告病在宮。
有當朝天子出面遮掩,自然無人膽敢過問。
就是不知,我們這位天子陛下,是否知道自己喜提新爹的事情...
咦?
不對...
自己是不是...格局小了?
「夫人,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
『寧採擷』朝著對方擠眉弄眼。
黎貴妃聞言愣了剎那。
緊跟著,她便低頭輕笑,臉上迅速升起兩朵紅霞。
「討厭死了...
這才過去多久,怎麼,你便想不起來了?」
沒多久...自己想多了?
徐盡歡狐疑起來。
轉念一想,對方頭頂明晃晃的銀針還戳在那裡。
口中的話怕是算不得准。
剛要再說,後堂之中,傳來陣陣空間異動。
徐盡歡心知,八成是寧採擷快要出來了...
他剛打算一指點在對方眉心,讓其渾睡過去。
心底突然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屈指一彈,手中的那根銀針原封不動地插了回去。
婦人當即目光呆滯,任憑自己揮手在其眼前晃來晃去,都毫無反應。
見狀,徐盡歡俯首在其耳邊,輕聲道:
「若有朝一日,寧採擷不見了,記得.......」
貴婦搖搖晃晃倒了下去,呼吸勻稱。
為免提前驚動宮裡那位,當下,這女人還死不得。
徐盡歡看向後院方向,裂開嘴角。
好戲開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