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人,好雅興
第5章 大人,好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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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樓。
作為江州三省最大的青樓,哪怕已到深夜,依舊人聲鼎沸。
鮮有人知,這裡最深處的假山、水榭之間,還藏著一座閣樓。
四周幽靜異常,唯獨屋內,隱有粗重的喘息聲。
「嗯」
「官人」
趴在閣樓頂部的徐盡歡,剛準備伸手掀下一片瓦塊,手已被一旁的女子按住。
「要不再等等吧」
哪怕隔著面紗,他仍能看得出,對面的趙七一張臉已羞得紅到了耳根。
服下毒血之後,約莫半個時辰光景。
公主殿下便已恢復了行動能力,剛剛在閣樓下面,輕輕一躍,比自己都高!
不待他繼續打趣,便聽得下方屋內傳來一聲脆響。
「嚶嚀官人,你呃!」
啪!
脆響聲比方才更甚,伴隨而來的,還有女子痛楚的低吟。
「官人?」
一把滄桑老邁的聲音質問道。
女人似乎這才想起什麼,趕忙改口道:
「馬馬伯伯」
「乖,小若曦,讓伯伯好好」
轟隆——
漫天的煙塵和碎瓦礫,伴隨著一聲巨響。
徐盡歡抖了抖身上的塵土。
他倒是樂得繼續聽下去
關鍵是自己再不動作,一場好戲恐怕來不及看,主角就要先死於非命了。
「馬大人,好雅興啊。」
馬國成張大了嘴巴,剛要破口大罵。
破風聲擦著耳朵飛過,一根閃著寒芒的銀針正中懷中人兒的脖頸。
啵——
佳人栽倒。
馬國成渾身一個激靈。
「你你是何人!」
徐盡歡抱臂環胸,背靠在樑柱之上,似笑非笑:
「我是誰,在你赴京上任之前,還無權過問。
我且問你,七公主今日可曾來過?」
值此波譎雲詭之際,他也懶得去扯什麼莫須有的身份。
只需把『囂張』二字寫在臉上,剩下的全憑對方腦補便是。
『赴京上任』四字一出,馬國成的大腦便飛速運轉起來。
先前他所點燃的,正是宮中那位親筆許諾自己,出任戶部尚書的密信!
『鐺鐺鐺鐺鐺——』
遠遠地,似乎有打更人在邁力地敲著鑼,口中吆喝著什麼卻是聽不真切。
他藉此機會,不動聲色地快速將衣裳披好,儘可能遮擋住關鍵部位,這才朝著徐盡歡拱了拱手道:
「大人明察秋毫,七公主殿下,的確來過。」
「為何不報!」
簡單四個字,已經運上了氣血之力。
馬國成一介凡夫俗子,哪裡經受得住這等威懾?
當即如雷貫耳,喉頭一甜,險些就要栽倒。
他一手扶著桌案:「回大人,那賤人不知從何處探得消息,知曉京都有異,要老臣送她回京!
為免她壞了大事,我便順水推舟,叫人在半路將她做掉」
「哦?」
徐盡歡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他能夠感受到,房頂之人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
但,還不夠。
恰此時,密集且刺耳的敲鑼聲越來越近。
馬國成心中湧現出不好的預感,緊跟著,街巷上的慌張吶喊,已清晰傳入屋內:
「走水了!!!」
「知府大宅走水了!大家快救火!」
馬國成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萬分確定,此事就是面前的男子所為。
「大人!老臣一家老小還在府中,可否」
徐盡歡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對方的話,依舊不緊不慢道:
「我聽說,馬大人與沈貴妃乃是世交若不是被陛
咳,被先帝看中,搞不好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你該不會是受了那趙七的蠱惑,打算與太子暗通款曲
把她帶出城去,偷偷安置起來吧?」
「絕無可能!」
馬國成大手一揮,布滿褶皺的老臉上,滿是慷慨激昂之色。
「老臣對璟乾殿下忠心耿耿,區區陳年舊事,在此等大義面前算得了什麼!」
徐盡歡哂笑一聲,直直盯著對方的雙眼,低聲道:
「在下坐鎮江州府,自不可辜負殿下信任。
休要在此巧言雌黃,我且問你,屍首何在?」
聞言,馬國成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明白對面這尊瘟神究竟要做什麼,遠處的火光卻已是依稀可見。
他心急如焚,只好將心底的打算和盤托出:
「大人常年在外,許是對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此刻的他,收起了全部偽裝,那雙飽經滄桑的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太趙璟珩年輕氣盛,推崇新政,早已樹敵無數。
一旦他上位,老臣便是第一批要被清算之人!
是以莫說是七公主
便是她娘沈貴妃復生,老夫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徐盡歡當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饒有興致地捏著下巴:「所以你就叫這位姑娘喊你馬伯伯」
「夠了!」
房頂的空洞之中,一道黑色倩影『咻』地一下落在地面。
待到看清那張臉後,馬國成當即嚇得六神無主。
「殿殿下!」
至此,他哪裡還不明白。
這神秘男子根本不是璟乾殿下的部下,自己拜錯了神!
「馬伯伯馬大人。」
「我們又見面了!」
撲通一聲,馬國成當即跪倒。
他手腳並用地爬行到趙若曦跟前,雙手緊緊抓著對方的腳踝,涕淚俱下:
「若曦!馬伯伯是被逼的!
都是璟乾殿下,他要造反!我若不從,性命不保啊!
你繞伯伯一命,我們暗中潛回京都,有我作證,定能揭露他造反之事!」
看著對方聲情並茂的表演,徐盡歡不得不感嘆一聲
政客,果真都是天生的演員。
出乎意料的,趙若曦眼神瞬間柔和,一把將對方摻了起來。
「馬伯伯我就知道,你定有苦衷
我們這就回京,揭露趙璟乾那個王八蛋的惡事!」
馬國成感動得痛哭流涕。
他躬著身子,泣不成聲道:
「老臣罪該萬死!殿下,請隨我移步,我們連夜乘船」
終究是個涉世尚淺的女娃娃。
馬國成心想。
身為燕國沿海要地,港口處屯有重兵。
到時自己一聲令下,還拿不下這兩個逆賊?
趙若曦的右手猛地朝前一送。
「好,乘船!」
「姓徐的,聽見了嗎,我們把這對狗男女脫光了,綁在安瀾城碼頭上!」
「殿下!」
馬國成捂著腹部,跌跌撞撞向後退去。
趙若曦手中的匕首猶自滴血,嘴角嗪著一抹笑意:
「我真該謝謝你,馬伯伯。」
彌留之際,馬國成終於恍然想起。
這位曾騎在自己脖子上撒尿的七公主殿下。
可是個敢將皇帝鎖在御書房,甚至偷偷往御膳中下瀉藥的狠角色
徐盡歡此刻正自顧自地在房中翻找。
來之前,他已踩過點。
此處閣樓,是他馬大官人的私產。
隨手將一沓銀票和代表身份的木牌塞入懷中,也算不枉此行。
轉過身來,卻險些被眼前的一幕給逗笑了。
「不是吧?」
「我們堂堂趙七公主,講起狠話頭頭是道,卻是個沒殺過人的雛兒?」
趙若曦余怒未消,冷眼看來:
「你什麼意思。」
一天以來的委屈和憤懣,豈是殺了這麼個卑鄙小人就能輕易打消的?
宮中已不知是何慘狀。
偏偏這個姓徐的此刻還在陰陽怪氣,看起來就叫人討厭!
徐盡歡搖了搖頭,狠狠踢了地上那位看上去已經一命嗚呼的老傢伙一腳。
「裝得還挺像」
他搖了搖頭,一臉的怒其不爭:
「那日在藥鋪,將刀架在我脖子上時,是何等威風凜凜?虧我還以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趙若曦別過頭去,抱起肩膀:
「本宮七歲練劍,十歲開始與各路高手對弈,殺過的人數不勝
你幹什麼?」
徐盡歡雙手架起閉目裝死的馬國成,淡淡道:
「五臟六腑,不論你刺中哪裡,以這安瀾城的醫術手段,他都難逃一死」
「可偏偏你這一刀,猶猶豫豫,完美避開了所有臟器,恐怕連腸子都沒破一點」
他用力板著對方的脖子,好讓趙若曦得以看到,馬大人那仍在跳動的脈搏:
「沒殺過人是吧?」
「來,刺這裡,我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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