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北都玄府妖鬼兵
第386章 北都玄府妖鬼兵
巢居島,南岸碼頭。
一艘戰船緩緩的駛入海港,戰船與海船不同,前後都有獸頭撞角,船上也有武卒道兵。
余書洋跟李真頭一回見人族戰船,都被船上的氣勢震懾到,那是一股血氣陽剛的威勢,其中自帶一股有我無敵的信念。
隨著戰船靠岸,在南岸碼頭上引起不小的轟動,崖洲五島上下全都是妖怪,哪裡見過人族軍陣。
隨著一隊鐵甲武卒下船開道,一位白袍白甲的俊少年,龍行虎步的從戰船上走了下來。
這少年郎眉目直接多嫵媚,頗有幾分男生女像,說來也是跟余鐵男匹配,她是女生男像。
「九弟,這就是你六姐夫了。」
余鐵男上前一把將白袍小將環住,頗有丈夫拉著自己小媳婦的既視感。
「六姐夫。」
「六姐夫。」
余書洋、李真、李理三個都乖乖的叫人,他們仨剛才都被余鐵男震懾一番,知道自家六姐得罪不起。
白袍小將並非人族,乃是白鵝成精,名叫舒慶,出身金城舒氏鵝族,在靈州也屬小有名氣的妖仙世家,族中有一位四品妖仙坐鎮。
舒慶被媳婦摟著,絲毫不顯得彆扭,反倒有種習以為常的自覺感,他先是目不轉睛的看余書洋,再錯一錯眼神看了李家兩兄弟。
對於余家的情況,舒慶沒少打聽,就像余鐵男剛才說的那樣,這是他頭一回上門。
「這是九弟?」
舒慶有些不確定看向余鐵男,同時向他詢問道。
這些年,余鐵男都有跟魚母通信,也知道不少家裡的狀況,故而,剛才能叫出李真、李理的名字。
「沒想到吧,九弟竟然學了牛鼻子。」余鐵男有些自豪的說道。
人族九家之中也有一個道家,其中修行的是道德法門,這一門跟道盟頗有淵源,雙方拜的都是道祖。
不過,道家傳承的道德成聖法,歷來都是親近人族的,跟道盟的立場並不一致,雙方關係並不融洽,在諸天萬界中,多有敵對的局面。
余鐵男不知道其中的差別,看余書洋身穿道袍,做道士打扮,也把他當做道家門人了。
「九弟,初次見面,有份小玩意送你做見面禮。」
舒慶從軍袋中取出一面小旗,這旗長短不過三寸,黑底紅紋描繪了兩個古籙——北府。
北府是指北都玄府,玄府之中多祭煉妖鬼道兵,這也是北府軍的特色。
余書洋雙手接過北府兵旗,神瞳感應之下,見其中有三十六個八品妖鬼。
這些妖鬼都修煉一種功法,就像睚眥龍子海葵水兵一般,結陣之後能催動一種妖鬼神通。
緊接著,舒慶又掏出兩根兵旗,示意李家二兄弟上前來,相比余書洋手中的,成色就要差許多了。
早在來東海之前,他就打聽過來,知道二姐一家、八妹一家都在,兩家有三個後輩。
此時此刻,舒慶無比慶幸,他多準備了一點,不然今天可要丟臉了。
李真、李理上前兩個各取了根兵旗,他們都知道道兵的珍貴,崖洲五島八城沒有一家懂得祭煉的,在東海只有龍宮水府才掌握。
「六姐夫,你出手真大方,這是耳報先鋒?」余書洋讚嘆道。
軍陣有多種,其中不乏用途,比如探路的先鋒、探查敵情的耳報,都屬於特殊的道兵。
這類耳報先鋒,跟余書洋的採風望氣術類似,不過,是以妖鬼成陣,能夠直接尋鬼問事。
即便余書洋有探問法術,面對三十六隻八品耳報妖鬼,也不由的讚嘆。
「九弟喜歡就好,北府別的不多,就是妖鬼最多。」舒慶輕描淡寫的說道。
靈府北玄府,就駐紮在北海玄水之畔,時不時的就得鎮壓妖鬼,免得被妖鬼流竄到九州內陸。
這些被捕獲的妖鬼,就成了北府軍的戰利品,天長日久以後,被訓練成了妖兵,煉到兵旗之中。
真要說起來,妖鬼在北都、北府都是稀鬆平常,真正難能可貴的,還得是訓練妖鬼成道兵的法門。
「九弟,你不是說著急接母親嗎,咱們就不要在這囉嗦了。」余鐵男出聲提醒道。
余書洋也不再耽擱,對李真說道:「李真,你帶六姐、六姐夫去鴉頭山,我去巢居城,把母親她們接過來。」
說完話,余書洋就放出雲車,直奔巢居城而去。
海港這邊,舒慶施法把戰船收了起來,變作核桃大的小船,一應武卒道兵都留戰船中。
北府戰船內煉小福地空間,其中可生活三千餘道兵,這種戰船就跟捕風船類似,需要時不時出海捕捉妖鬼。
余鐵男、舒慶兩個手挽著手,上了李真的馬車,她們小夫妻倆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探親,也是為了幫魚父、魚母渡劫。
這事是舒慶主動提及的,魚母在寫給閨女的信上,幾次提到魚父渡雷劫的事。
他們小兩口湊在一起,細細的算了一下,發覺不僅魚父要渡雷劫,魚母也快要突破了。
於是乎,趁著靈州北府還算穩定,就在玄府軍中告假,一塊來東海探親。
馬車上,舒慶抓著余鐵男的手,不由的小聲寬慰道:「夫人不要擔心,聽說八妹夫已經突破五品了。」
余鐵男不似剛才碼頭上那般大大咧咧,眉目之間反而多了幾分憂愁。
「你不知道,我家族中有一大敵,上次母親信上用暗語提及到,那寄命蛇種跟蓮教多有勾結。
你也知道蓮教討壽、害命的陰毒,當年,我在福地的時候,就跟著何將軍守護福地關口,見識過不少蛇種的手段。」
余鐵男是真的替魚父、魚母擔心,除此之外,也是顧慮九州內陸的劫數變化。
蓮教在吳州死灰復燃,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只等殺劫一到,蓮教必定在吳州舉事。
聞香教在中州的北地插旗,這次聲勢超過以往,門州也出現了聞香教的信眾。
上一個殺劫,聞香教跟東方魔門拼殺,可以說是同歸於盡,雙方總壇都被覆滅,這次必然要再做過一場。
這些都算是殺劫中的舊事了,每逢殺劫一起,妖仙世家、仙門世家都要遭劫,九州都會冒出各種教派。
現下,北地大河中出現一夥反賊,公然打出了反叛朝廷的大旗,不等王朝派兵鎮壓,又跳出一群妖人跟隨。
這事已經驚動了人道聖地,兵家、工家都有意見,甚至想要動用五府軍滅殺叛賊。
與此同時,儒家抓住妖人叛亂做文章,開始舊事重提,認為妖族不可信任,想著讓五都實行軍管,把一應妖怪都驅除出去。
人道王朝的文官大都出身儒、法兩家,其中儒家最多,歷來都是主張「興盛人族、抑制妖怪」。
若非妖仙能開闢福地,帶著族人近乎隔絕的生活,說不定,人、妖兩族早就開戰了。
「夫人,我把武卒跟妖鬼都帶來了,若是真有不開眼的,咱倆就結陣殺敵,不會讓岳丈損傷分毫的。
而且,我看九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寶氣,並不像你說的那般完劣不堪啊?」
舒慶寬慰媳婦兩句,隨後好奇的詢問,剛才他用軍中望氣法,竟然沒有察覺到余書洋的修為,只看到五彩斑斕的羽毛、以及幾片蛇鱗。
余鐵男搖了搖頭,她離家二十多年了,家裡的消息都是魚母寫信告訴她的,九弟的許多事魚母也不清楚。
「我這個兄弟,自小就有自己的主見,而且精通術算之法,不僅能算吉凶禍福,還能推演功法。
我使的虎槍就是他給算出來的,指點我離開喜魚福地的也是他,說紅鸞喜氣有礙擎羊星。
等見了母親,我再問一問吧,母親在信上多次提及,現下家裡的產業,好些都是他出符錢購置的呢。」
余鐵男對於自己兄弟,還是很有感情的,前些年一直抱怨余書洋,說他頑劣不肯修煉,那也是關心多過指責,不想丈夫都記在心裡了。
一旁的舒慶也明白,自己媳婦在跟他解釋,余家九兄妹都是一母同胞,感情總是要深厚一些,他也不會傻乎乎的反駁余鐵男。
「夫人,李家兩位表弟是什麼情況?我看其中一個,渾身散發著珠光寶氣,錢財多的都堆成山了。」舒慶笑著打趣道。
相比於妻弟余書洋,他對李家表弟更更在意一點,俗話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中大將歷來離不開大商賈的支持。
舒慶、余鐵男兩個在北府軍,都算是嶄露頭角的妖將,不過,也因著妖族的出身,總是受到暗中的打壓。
人族的兵家對五府軍有直接影響,這些兵家將帥總是喜歡提拔人族出身的兵卒,同時打壓妖族新秀。
這次北地妖人叛亂,不僅僅是地方上的儒家文官舊事重提,五都、五府中的兵家將帥也有聲音,想要打壓軍府中的妖將。
余鐵男、舒慶大張旗鼓的告假來東海,背後也有考量,除了幫魚父渡劫,也有躲開軍府傾軋的意思。
「你是說李真吧,母親在信上提過幾回,我只知道他是朱三娘的長子。
這個朱三娘是父親的結義兄妹,早年在喜魚書院求學,修行的好像是姻緣法門。」
余鐵男回想著往事,她對朱三娘了解並不多,特別是李真出生後,為了照顧身懷「壽字真種」的李真,朱三娘大部分時間都縮在山洞福地里。
「好像,朱三娘也在閉關快要渡劫了,母親在信上說過。」余鐵男猛的想起來,對丈夫說道。
舒慶暗暗點頭,對李、余兩家大概有點印象,想到余家能來東海落腳,背後少不了李家的幫助。
兩夫妻一路上依偎在車廂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舒慶問、余鐵男回答。
另外一邊,余書洋駕著雲車,從半空中飛行,依舊是沿著山脈走,從金雞嶺到臥虎山。
余書洋在臥虎山的山道上按落雲車,從此處走向巢居城,山坡之上,有隻小老虎,頂替了黑彪的職業,在此巡山放哨。
他並沒有多做停留,唐黑彪、虎杖妖仙都已經被鎮殺,真靈都被他投胎到青岩羊腹中。
說起來,余書洋跟唐家並無深仇大恨,若非虎杖妖仙露出馬腳,他也不會動手鎮殺,沒必要繼續牽連到族人。
一路上,穿過城門來到外城,肉眼可見的空曠,半妖們居住的房屋,都被拆掉帶走了。
余書洋心中不免感嘆一回,東夷帝君扶持半妖,又把族氣跟蜚眼石人綁定,就是想著不讓人族好過。
半妖這一招實在太狠毒,可以說是打在巫神的七寸上了,眼下九州內陸一派和氣,不過是人族、妖族刻意壓制的結果。
妖族歷來爭鬥不休,即便是在妖道天,大妖們也很難和平相處,這是種族出身決定,就好比狼跟羊、兔子跟蘿蔔,天然就是對立關係。
眼下,中土世界出現了半妖,勢必要打破妖、人兩族的和諧。
真要說起來,半妖比普通人族有力量,比妖族能生育,一旦坐大,人族、妖族也難抵擋。
余書洋又想到脫困的蒼龍大龍神,這位也不會閒著,必然會在妖族中鬧出動靜來。
就是不知道,他會先解救被鎮壓的大龍神,還是先統合四海龍宮跟真龍們。
想到天罰大劫,把東、北二海隔絕,這背後到底是東夷帝君的有心算無心,還是天道意志的暗中操作。
余書洋沒再多想,這些事情離他都太過遙遠,當下最關鍵就是,把魚母、二姐、八姐接回到鴉頭山,讓魚父、朱三娘順利渡劫突破。
穿過外城進入到內城,巢居城內按照東坊、西市的大格局,當然了,坊市之間也有混雜,余家麵館就在東坊之中的食肆。
現在的余家麵館,已經從最早的一座酒樓,擴張到五座了,二姐夫、二姐又額外租了一處鋪面,專門做藥膳跟醫館。
余書洋一進入食肆,首先看到的就是茶樓,這處是半張仙的鋪面,如今合併到余家麵館了,專做雲霧茶的生意。
茶館內搭了書台,早晚都有說書的先生,工坊的閒散妖怪,都會來此「泡茶館」。
所謂泡茶館,就是掏一個符錢,點一杯最次的碎茶,在館裡聽書歇腳,一待就是大半天。
茶樓旁邊就是余家麵館,斗大的金字招牌,麵館是三座酒樓打通的,一樓是散座跟戲台,是有專門的戲班登台,就像金童在青丘狐之國那樣。
余書洋一進門,就在柜上看到了八姐,左右兩邊是帳房,一個雞妖、一個蜈蚣妖。
「八姐,你怎麼在櫃了?咱娘呢?」余書洋問道。
「小沒良心的,你還知道回家啊。」餘八姐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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