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去青丘前的辭別
第278章 去青丘前的辭別
鴉頭山。
這日,余書洋帶著兩個童子萬家、七風,以及外甥黃巴山,前往巢居城余家麵館。
他在鴉頭山足足等了三日,等待燭火精萬家祭煉法器——雷火燈。
這雷火燈是用雷擊桃木煉成手持燈盞,這燈打造的非常精巧,由燈台、燈盞、燈芯三部分。
燈台底座是三層圓台,圓台上連著一根兩拳大小的圓柱,上頭是蓮花燈盞,六刺辛螯毒杖做燈芯。
六刺辛螯毒杖不僅是件法器,還是人道寶物,從妖怪蒼頭手裡繳獲的,被萬家一眼相中了,要煉成雷火燈的芯子。
前些日子,萬家見到辛螯毒杖,看一眼就覺得合適,辛螯意為人心荼毒肆虐之痛,冥冥中與天厲瘟疫有千絲萬縷聯繫。
為了祭煉這根燈芯,萬家、七風連帶著曹青,仨妖怪在火穴中連著三天,又是扇風、又是弄火,才把毒杖燒煉乾淨,祛除所有雜氣。
萬家本就是喜燭台成精,現如今修行有成後,祭煉的第一件法器,竟然還是一件燈。
說起來,還跟萬家的原形有關係,他是鼠頭、鵪鶉身、豬尾,這豬尾鳥,還有一個代表瘟疫的跂踵。
跂踵的樣子是貓頭鷹、豬尾巴、一隻腳。
而萬家匯聚四靈鶉鳳法相後,鵪鶉開始長大,尤其一雙鵪鶉小腿,開始像畢方一樣生長。
好死不死,畢方也是一隻腳,不過畢方外形像鶴,站立時是一腳站立,另外一腳蜷曲在羽毛里。
當初符陽子見萬家第一眼,就覺得很奇怪,後來驚奇的發現,萬家竟然有成為瘟疫位格的災獸潛力。
這瘟疫災獸執掌天厲法則,奈何萬家是燭火精化形,妖身只是長的形似,還得想辦法感應天厲法韻才成。
於是,符陽子給他設計了雷火燈,用雷擊桃木煉製燈身,借桃木上的雷火痕跡,感受天道刑罰的氣息,以此參悟天厲法韻。
同時,也算是煉一件天刑法器,即便沒能領悟天厲法韻,也不白費力氣,況且萬家手上正缺法器。
一行四個妖怪下山去,身後跟著送行的老莫吉,他拿著子鼠法印幫著打開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把鴉頭山整個封鎖住,且陣法每隔一個時辰變動一回,若是沒有陣禁符鑰指引,來回進出都得強闖大陣。
余書洋把四枚控陣法印都給了出去,又不想再演算陣法變化,就直接讓老莫吉送他們下山。
現如今的鴉頭山,可謂是處處都是陣法變化,內有雷陣八卦做迷陣,外有元辰四土化合做殺陣。
整個鴉頭山仿佛一個大火爐,內里全部被火穴貫通,離火、鶉火、地火、陰火全都燒煉不停,半山腰一下的火行靈根、靈植都長瘋了。
像是火麻、火草直接長成了片,遠遠的看過去紅彤彤的一片,仿佛是一塊紅錦鋪在地上那般。
草叢中灰鼠、麻鴨毛色也逐漸變的紅赤,也不知是火鼠毛蟲吃多了,還是被火氣侵染的原因。
至於火桑、火槐這種靈根,也被成精的鼠妖、鴨妖分苗栽種,看著都非常有規劃。
「老莫叔,剛才我看了一眼,山崖邊、峭壁處還可以栽種火荊、火藤。
不圖出產能採收多少換符錢,只要能把逸散的火氣吸收掉就成。」余書洋指著幾處空地懸崖說道。
老莫吉聽了點點頭,說:「回頭我採買了種子,就讓他們種下,鼠、鴨兩族的小妖要聽話不少。」
灰鼠、麻鴨兩族妖精,是族中老祖突然死了,自己福地也都坍塌了,剛逃出來就被余書洋通通捉住。
眼下被種了神兵靈符,一個個乖巧的要命,唯恐露出絲毫錯處,被全族上下都打殺乾淨。
相比之下,山上那群攔路搶劫的妖怪,就不服管理了,墨坊那邊已經打殺了三個了,還有當刺頭時不時叫板的。
「別看他們眼下順服,背後未必沒有籌劃,妖仙世家出來的,跟山上那群野妖還是不同。
好在他們都是能教化的,等著山上的刺頭都把乾淨了,就把鼠、鴨這些九品修為的都弄墨坊去。
後續,你在看著管教他們,若是能養熟了,就讓曹青過來把這塊歸置一下,看看能經營點啥。
不能只當做火蟲、灰鼠、麻鴨的族地,總不能白養他們,就按著租地的方式跟他們算。
看看每年能有多少產出,核算一下符錢收益,在按著六四分成就了,只要不鬧事一切都好說。」
余書洋一邊走一邊跟老莫叔講,他在虎山島上對金蜂、水光蛛、月光蛛、沙地豬都是這樣管理的。
孕育血脈親族,其目的也是為了經營發展,他這種租地分成的方式,也能賺取符錢,還能將其他妖族納入管控。
這比崖洲妖城的方式還直接,當然了,雙方的目的不同,崖洲五島是為了匯聚妖仙世家。
浮島、地脈、購買地氣錢,都是算好了的,目的就是引著妖仙一步步將開闢福地的浮島併入崖洲五島。
妖城不過是賺符錢的手段,崖洲島八大妖仙世家,為了控制野妖散修,隨便傳播修仙百藝,方便他們隨意取用修行靈材。
老莫吉所有所思的點點頭,他這些日子都在祭煉水池,催生寒陽雲霧與雲雨霧氣,好給鴉頭山降降溫,不至於讓把火靈岩燒著了火。
「蠢哥兒,那墨坊除了燒墨、就是燒碳,不如灰鼠、麻鴨交給我吧,幫著我種種水草。」
余書洋聽了哈哈一笑,不由的感嘆老莫叔到了啥時候,都惦記著種水草的事。
「老莫叔,現在山上的事都交給你,你想咋安排就咋安排,不過有一點,趁早把蝦兵、蚌女養出來。
後續我爹開闢福地後,又少不了許多人手要用,而且,也得有能幫你分擔的,不能耽擱了修行啊。」
余書洋免不了勸慰幾句,老莫叔在余家,不僅僅是妖仆,還是家人一般,余家大小事交給他都放心,妥妥的大管家。
老莫吉嘿嘿一笑,虛應了幾句話,直把余書洋一行送到了山腳下,這才回身再上山去了。
這邊剛下山,就見著隔壁千障崖跑來兩個大蜘蛛,一個渾身長滿了黑色毫毛,另外一個是水亮透明的風氣蛛。
一團黑毛球的蜘蛛精就是李理,他繼承了朱三娘的血統,又返祖成了毛蜘蛛。
旁邊跟著的是他未婚妻朱紫思,朱家的血脈就是風氣蛛,善於束風氣煉成煞絲,就是天生紡織娘。
「表哥,剛才我哥飛符回信了,他提前出關了,正從三仙島登船回來的路上了,他說有事尋你。」
說話間,一道魚鱗飛符落在余書洋手中,大致內容與李理說的一樣,見著飛符內容,余書洋很是高興。
如此一來商路就不用斷絕了,八姐夫那邊也不至於落空,這次說啥也得勸八姐、八姐夫來東海,沒必要在丹黃洞天耗時間了。
早先余書洋沒來過東海,不知道這邊的情形,自然不好勸說八姐夫,眼下余家在東海立住了腳,不如勸他們也搬過來。
這樣一來,八姐、八姐夫沒必要在黃沙地外繼續受氣,魚母、魚父也能跟著安心。
想到這裡,余書洋忽然想起,上次魚母還提起過,二姐夫一家要來東海了,只等分完家就過來了。
「等他回來以後,你讓他去巢居城麵館尋我吧,他也是來的巧了,在晚一日,我就要出發去青丘島了。
你倆這是咋回事?平時不是都穿魚皮衣的嗎?」余書洋看著李理小兩口,不由的笑問道。
朱紫思聽了後知後覺的藏在李理身後,仿佛是害羞了一般,反倒是李理不以為意,這魚皮衣穿久了,再以原形相見,就像是沒穿衣服一般。
「這不是前兩天老祖傳我倆吐絲結網的神通,最近都在千障崖上練習呢。」李理笑著解釋道。
「那成吧,你倆好好煉吧,我這就去麵館。」余書洋一拱手,領著倆童子走了。
至於外甥黃巴山,他爬山走了半路就覺得累,化作一條小蛇,掛在余書洋脖子上的金項圈上。
百鱗斬元劍有些綁寒蟬的金絲,黃巴蛇化作蚯蚓一樣大小,若是不湊上前都看不見他。
余書洋走了,就剩李理、朱紫思兩個,就見著朱紫思開口說道:「剛才你怎麼沒跟表哥解釋兩句?」
她說的是上回他倆給余書洋送行,因為話沒說清楚,被誤會要圖謀商路的事。
「現在哥哥出關了,再說這話更像是之前有意圖謀,不如等見了哥哥,直接跟他解釋一下。
再說了,這事就是個誤會,表哥不也沒再說什麼,你也不要往心裡去了。
現在要擔心的是三弟,他跟父親整日了吵鬧不休,我都推說管不到商行的事,等母親出關再說。
這回大哥回來了,怕是怎麼也躲不過去,唉……」李理是嘆息不止。
他自幼跟在朱三娘身邊,知道母親的心意,等她突破五品成為妖仙,必定是要跟父親做個了斷的。
到哪時候,無回洞還能不能給李波兒,都是未知之數,眼下若是被訛走一大筆符錢,給三弟做聘禮錢。
日後母親必定是要發作的,那時候局面更不好收場了,想到這裡他心裡更是止不住難過。
他們親兄弟三個,母親偏愛大哥李真,因他從小就有病不能出房門半步。
父親則是偏愛三弟李浪,因為只有他繼承了父親的血脈,是一隻純正的碧波蟲。
李理他倒不是自怨自艾,從小他就跟在朱三娘身邊,相比於整日不能出門的大哥,從心裡他覺得自己更受寵愛。
朱三娘給哥哥李真謀劃了商路,自然也替他謀劃了朱家,未來他要幫著母親打理朱家各個房頭,這事也早就說過的。
「那要不咱們給大哥發飛符,讓他別回洞府了,直接去巢居城呢?」朱紫思幫著出主意道。
「唉,這事我早發飛符給哥哥了,看他怎麼選吧,實話說,若是父親跟三弟知道大哥出關了,他們也不會再消停了。
只看著母親能早點出關吧,現在外祖母都快鎮不住他了,他倆也是知道,趁著現在母親閉關,還能撈點便宜占。」
李理忍不住抱怨道,父親跟三弟打的算盤他一開始就知道,不過確實拿他們沒辦法。
朱紫思又勸說李理幾句,說實話,她是不在乎李父、李浪勒索符錢,畢竟這錢是從商行出的,註定未來不會屬於小兩口。
這些日子,海霞妖仙也只是口氣強硬,態度卻是越來越軟,眼看著李波兒父子兩個越鬧越噁心。
目的就是讓李理對父親失望,等著以後跟李家斷了往來,如此一來,朱家就能賺一個上門女婿。
這些小算盤,私底下都盤算好了的,朱紫思自然不會幫著李波兒父子倆說好話。
這邊兩隻蜘蛛精說完,又爬回千障崖繼續吐絲結網,回過頭來,再說余書洋這邊。
從鴉頭山一路向東北方向走,穿過臥虎山,再走段上一刻鐘時間,就到達巢居城的護城河了。
上回被攔路搶劫,是從車馬道出來的,那段路出城雖說也有護城河,不過在河上修了一座拱橋,無須再尋水龜馱過河了。
一行三妖途經臥虎嶺,見著一隻虎頭虎腦的小老虎,伸著腦袋在山崖上往下看,一身錦瀾虎斑紋,隔著老遠都能看虎氣。
余書洋隔著老遠就看的,心裡不由來的想笑,這是把剛斷奶的虎崽子丟過來看山了?
小老虎見有過路的妖怪,忙不停的把大腦袋縮了回去,他來巡山七八天了,也沒見有一個半個撞死在臥虎山法上的。
早先他可是不止一次聽黑彪炫耀過,講有那個不長眼的妖怪,架風從窩虎嶺飛過,一腦袋撞在山中禁空法禁上,落在地上直接摔死了。
這種摔死的妖怪,他們就可以吃,因著不是他們殺死的,且魂魄也不在妖身,不會產生半點殺孽。
也不知道是他命不好,還是路過的妖怪都學精了,根本沒有架風飛行的,別說妖怪了鳥鵲都沒有一隻。
余書洋看著探頭探腦的小老虎,不由的來了興趣,隨口問道:「你是偷溜出來的吧,小心唐夫人從後面一巴掌把你拍下了。」
小老虎回頭看了,見著空空如野,惡虎咆哮一聲,壓著嗓子說道:「哼,再騙我就吃了你。」
余書洋聽著奶聲奶氣的惡虎叫聲,笑的要肚子痛了,說:「你趕緊回去吧,這可有個黑彪,小心他吃了你。」
小老虎瞬間挺起胸膛,梗著脖子說道:「黑彪去荒海了,以後再也不回來了,我才不怕他呢。」
余書洋聽了搖搖頭,又不由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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