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龍鯉萬法鈴
第168章 龍鯉萬法鈴
祈雨是一門很厲害的法術神通,與行雲布雨、呼風喚雨都不同,這裡面涉及到雨從何來的問題。
行雲布雨本質上就是,將天上的雨雲推到一處,水氣多了自然要降雨。
這不過是提前預支雨數,雲雨都是這一地的,無非是時間早晚,亦或是降在東邊、或降在北邊。
呼風喚雨本質上就是,用風將水氣吹到半空,造一塊雨雲在天上降雨。
這就相當於從別處借雨數,從江河之中借水降雨,又或者從別處借雲雨吹來。
如此比較,可以看出來,行雲布雨最簡單,雨數多少都是固定,變動不多,施法起來也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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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風喚雨就麻煩不少,無論是從江河中朝龍宮水府借水,還是從別處半空借雲雨,都要能借的來才好。
唯有祈雨之法,是朝天地求雨,一不行雲、二不呼風,向天地自然祈雨,於無中生有造化一成風雨。
余書洋捧著祈雨迴風曲譜,越研究越覺得大有門道,祈雨能排在四道風法前頭,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自他命功水法,從壬水汪洋改為玄水歸墟,感悟雨水更特別,玄水位北方,夏末秋初多降雨。
四時雨水也不同,春雨主生發、夏雨主生長,秋雨主變化,冬雨主斂藏。
玄水多配冬日,既為玄冥真水,自帶一股肅殺萬物之意,至陰至寒斂藏陽性。
相比玄冥真水,他更喜歡天一真水,就從八風咒他使春風最多,四時君子劍他先煉了春時劍意。
故而,余書洋修行玄武水法,不煉玄冥真水,而是只取玄水,煉成了玄水歸墟法意。
所謂玄水通俗一點就是黑水,對應人身腎臟,腎陰、腎陽既是玄陰、玄陽的根基。
余書洋修行八風咒的冬風呵字咒,就將腎臟內景——太陽經寒水宮打開。
這也是他壬水改玄水非常容易的根本原因,而且,子水、亥水從人體上算都沒有脫離玄水的範疇。
余書洋他沒想到,一道祈雨法術神通,徹底將他的水法串聯起來,從子水、亥水到腎水、再到玄水。
乃至是龍語祈雨,又將龍鯉血脈的龍吟、行雲,天風法的八風,全都融合在一起。
此時余書洋領悟到了祈雨,可以行雲布雨,也能呼風喚雨,更能龍吟祈雨。
沒想到,他這一個感悟,竟然耗時三天四夜,等他醒悟過來時,已經是來這裡的第四天了。
等他在出去的時候,院中的琴聲已經沒了,早先讓他選曲譜的綠柳,也不見蹤影了。
好在門口池塘邊,還有一個漿洗水紗的叫桃紅的白骨精,余書洋忙著走上前。
「這位桃紅大哥,院裡的琴聲怎麼沒了?郝婆婆是出去了嗎?」
桃紅停了手上的動作,身子不動頭骨轉動,臉這一面停在後背,看著余書洋。
「婆婆已經去礦井下了,綠柳陪著一塊去的,臨行前叮囑我,有一本曲譜在你這,需要還回來。
現在一時半會也沒時間教你,婆婆煉琴沒個一年半載的,根本不會停手的。
如果你想學五音六律,只能另請高明了,綠柳說你是為了煉一門音攻之法,不是為了學習音樂。
我這有一本教音律入門的書,可以送給你,其實音律歸根到底不過是聲音,沒有什麼複雜的。」
余書洋聽了嘆息一聲,沒想到一次感悟,竟然錯過了一位天籟樂師,也失了一個教他音律的白骨精。
他不由的惦念起來,當時綠柳拿出來一把曲譜,想必都是不俗的功法,從祈雨迴風曲譜就能看出來。
「綠柳大哥,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余書洋一邊說著,一邊將曲譜交給紅桃,又接過他給的一本書。
這本書墨跡很新,看著就像這兩日剛寫的,他覺得很可能就是這樣,郝婆婆、綠柳都走了,不能讓他白跑一趟,就寫了一本入門指導給他。
就是不知是紅桃寫的,還是綠柳寫的了。
「多謝紅桃大哥,我看這書上墨跡很新,像是這兩日剛寫的,不知是那位大哥的墨寶。」余書洋十分客套的問道。
桃紅白骨精已經將腦袋轉回去,他頭也不回了,只淡淡說了一句:「不用客氣了,你現在走吧,等下我也得去礦井下找郝婆婆去了。」
余書洋也不好在多問了,收起書冊到法囊,行了一禮轉身就走了。
沒走多遠他想到一件事,上次在雄黃滋生的黃沙城,他探查到一塊地寶黃石,那丹砂滋生的風城呢?
隨即,他又想到,蛇妖厭惡雄黃,從來不開採,地下有地寶才沒被發現,眼下風城家家戶戶挖掘,即便有地寶怕是也沒了。
本著試試的想法,余書洋呼出一道風,使出採風望氣術,風氣沒飄多遠,就被吸入一處礦井。
他這才發現,風城根本不沒風,地下四通八達的礦道,連接著地上各處礦井,城中的風都被吸入其中。
這道風如坐過山車一樣,不受控制的往前,仿佛是有一道巨大吸力,不受控制的朝著一處進發。
沒過多久,就到達一處不知名的所有,來回折騰之下,即便是有天視地聽,一時之間余書洋也不辨東西。
只見兩隻黃白色的狸貓,在此處呼呼大睡,兩貓之間還有三隻小貓崽,顏色都是黢黑的玄貓。
也不知是毛色變異,還是母貓外邊還有一個公貓,不然,咋生這麼一窩全黑的玄貓。
隨即,余書洋又發現,幾隻貓躺著的地方,十幾塊血色一般的圓形石頭,分明就是極品硃砂靈石。
不等他驅風靠近,一聲奶聲奶氣的叫聲,這聲音不似貓叫的喵喵,而是狐狸的叫聲,如同嬰兒般的哭聲。
其中一隻大貓睜眼看了一下,半打著哈欠,張了張嘴口吐人言:「你是那個不長眼的,也敢來探查風大爺家裡。」
之後,余書洋就感覺不到,那到春風失去了感應了,不信邪的他,又呼了一口氣,不等風井吸入主動投了進去。
這次就失效了,礦井中完全沒了那股吸力,他又找不到那處位置,憑著感覺四下兜轉,也沒找到那五隻似貓又似狐狸的妖怪。
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穫,讓他意外找到一塊極品硃砂靈石,就驅使著風包裹著帶出礦井。
行進過程要慢不少,竟然還讓他看到白骨精綠柳,此時他手持一對鼓錘,敲擊牛皮大鼓,聲如滾雷一般。
一旁站一個懷抱琵琶的黑衣女人,雞皮鶴髮非常蒼老,最關鍵的是,她的眼眶竟然是空的。
琵琶聲聲如碎玉,彈奏之間自有一種悲切,聽到聲音的無不感同身受,這就是天籟之音的厲害之處。
三五聲之後,余書洋聽出來,這不正是祈雨迴風曲嗎,他看過全篇內容,也讀過聲曲折的聲韻。
他也不驅使風回來,就在哪裡靜聽演奏,一直聽了三四遍之後,就見四處生風,夾雜著淡淡的水氣。
為了避免他驅使的風被衝散,也不敢在停留了。
隨即慢慢的驅使風,終於在不遠處的礦井中出來,硃砂靈石順利到手,隨即被他收入法囊。
也不在風城逗留了,憑著來時的記憶,朝著黃沙城進發,好在他是妖怪,體力非常好,直接走了回去。
其實,他還可以選擇飛的,龍鯉最善於行雲飛翔,速度可能比不上大鵬鳥快,扶搖直上九萬里。
余書洋不想暴露這件事,龍鯉血脈目前就五個妖怪知道,他、李真、李太平、萬家、土六,再多一個就是救治他的那個人族大夫了。
一路徒步半天時間,差不多走了八百里遠,一路上他也沒閒著,就想著用硃砂靈石怎麼煉寶。
當時他尋思找一件地寶,就是想著祭煉一件法器,這事從襲殺金無患之後,就一直有這個想法。
那次見金無患手持一件法鍾,敲擊法鍾施展蛇咒,這法子也適合他施展八風咒,特別是哼、哈二咒。
現在又得了祈雨迴風曲,推演出五道龍語,可以當法咒一般,也可用音律彈奏。
剛才地下礦井中,郝婆婆、綠柳兩個配合演奏,那灌滿整個礦井的風,讓他再次感受到音律施法的厲害之處。
思來想去,他覺得要將八風咒、五道龍語法咒、腎水、玄水,依照這次祈雨的感悟,祭煉成一件法器。
這次不好藉助玄武龜書幫忙,畢竟不是推演功法,而是他梳理自己的修行道路,選擇祭煉一道本命法器。
法器有很多種,如殺伐之器、遁破之器、鎮運之器、成道之器。
目前余書洋已經祭煉了一件殺伐之器,對應兩儀殺生的兩柄法劍,一件鎮運之器,文曲星傳承中的月元宮水盂。
眼下要煉的本命法器,也就是成道之器,將天風法、玄武水法、龍鯉融合在一起的法器。
諸多樂器中,只有鼓、鍾適合,都是祭祀時用到禮樂之器,需要將八風咒、五道龍語放下一處。
如此一來,鼓就不合適了,畢竟鼓只敲一面,不能將所有內容繪製在一面鼓皮上。
若是鐘的話,最簡單就是煉一套,一咒一個鍾,奈何五音六律是十二個鍾,八風加五龍語是十三個。
不能拆開那就只能煉到一起,就像金無患的那面蛇咒帝鍾,想到這裡,余書洋想到前世的三清鈴。
鈴柄山字劍還改做龍鯉模樣,魚尾代替山字,鐘頂用龍文如梅花一樣,分作五瓣各刻一道龍語法咒。
鈴身外壁北面刻九陽玄水龜吐息,南面刻陰火玄蛇十八盤,內壁東面刻太白斧鉞,西面刻昴日旌旗。
如此內外交替四方,相互之間各不干擾,也把玄武龜書真形符、太白節鉞真形符都祭煉上。
鈴身下邊的鈴裙,又或者是鍾裙,分做八面外刻八風咒,內刻對應的真形。
其中也有一個麻煩,颶風真形並沒有固定真形,當時感應到了一神三獸以及風屬妖獸。
要麼全都刻上,要麼這一處空出來留著,這事後就用到大殺器——玄武龜書真形。
他將對應的內容全部投入其中,推算這一處空白,還是全都刻上,順便推演一下鈴舌用什麼比較好。
只見玄竅中玄武龜書推算,玄龜一伸一縮運轉天綱地紀,如此伸縮五回,才給出了一個結果。
最好的結果就是留白,鍾舌用清靜自然風,舌分兩面一正面刻翻獬靈官,反面刻上宮勾陳。
如此一來,鍾舌每次碰撞,不僅有清靜自然法韻,還有天律、法官的靈威。
內可降魔無心劫、外可渡劫無人劫。
集玄武水法、天風八咒、太白節鉞、龍語五道法咒,以及龍鯉龍吟、天漕法官翻獬靈官、上宮勾陳。
除了劍道上的招式、劍術,這件法器已經囊括了他全部的功法、底蘊了,配得上一句成道之寶。
前世三清鈴都是黃銅一體築造,與法印一般材料,思慮再三,始終覺得與他功法不符合。
像百鱗斬元劍那種祭煉方式最好,還能煉成七轉神兵一樣的器身,隨即就發覺這法子不成。
此鈴如鍾一般,須得先做一個實物,在做外面的模具,最後將溶液倒入其中。
而且他也不能當作劍器一樣,設法儘量多的鍊形煉質,這件法鈴是一件拿在手裡搖晃的法器。
不需要像劍器一樣殺伐,沒必要鍊形煉質,搞成神兵利器一般。
余書洋想清楚以後,也不進家門了,又跑到黃沙河旁煉功的石階,掏出剛得的硃砂靈石,正好用它來刻模具。
他將百鱗斬元劍縮小到巴掌大,拿在手上如刻刀一般,對著硃砂靈石就開始劈砍,先把輪廓切出來。
如此從頭到尾,按著他的計劃,從法鈴握柄的龍鯉開始,劍氣入微一邊刻一邊磨,直把鱗片、魚尾、魚鰭、龍角、龍鬚雕刻的活靈活現。
又順著在頂上,按著梅花五瓣造形,將五道龍文法咒刻上,依次往下是內外壁上的四面真形。
鈴裙外面八風咒也好刻,用風文一樣一個就好,七道真形就比較麻煩。
得先將玄竅中的真形投影出來,在比著一點點刻畫在鍾裙內壁,好在他有劍氣入微的手段。
最後就是就是為鍾舌兩面刻畫,鍾舌是他從裡面掏空鎖鏈,五個環下面墜一個雙面舌。
余書洋完全按照三清鈴尺寸雕刻,拿在手裡剛剛好,完事他又用劍氣來回打磨三回。
硃砂又叫丹砂,煉外道金丹時叫紅鉛,畫符籙時也須得硃砂墨,可見硃砂的寶貝。
雕刻完畢的法鈴,通體朱紅一色,自帶安神鎮邪的法韻。
一時間余書洋愛不釋手。
心想不如就此施法祭煉了,那便得取個名字。
「就叫龍鯉萬法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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