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萬般罪業，盡加吾身

  九重天。

  作為星神一脈的大本營，瓊樓玉宇，仙芝瑤草，數不勝數，宮殿金碧輝煌，被雲霧繚繞，在日月星辰的照耀下，散發著永恆不朽的神光。

  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而九重天的諸多神祇，察覺到玄塵的到來後，皆是不由一驚，感到莫名的詫異，隨即便朝著彌羅宮的方向望去，想要尋找一個答案。

  交換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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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們想像中的那樣嗎？

  百萬載之前，玄塵與九頭氏交換手中的權柄，可謂是震驚了整個蠻荒世界，讓無數先天神祇瞠目結舌，皆是感到難以置信。

  莫非？

  今日人皇，又打算效仿昔日壯舉？

  可，天皇陛下會答應嗎？

  畢竟，九重天和神庭、幽冥鬼神一脈的關係，都說不上多好，之前也從未聽說過，兩位神皇至尊，私下有過聯繫。

  「久違了，玄塵道友！」蒼離氏身著白色帝袍，頭戴金玉高冠，垂下十二冕旒，自彌羅宮中緩步踏出，盡顯神皇威嚴，笑道：「交換權柄自無不可，但我還是想問一下道友，昔日道友做出的承諾，可能做到？」

  「自然！」

  玄塵毫不猶豫的開口承諾道：「若是，不能消除先天生靈和後天生靈的隔閡，便讓本座神魂永墮九幽，日夜受天雷鞭打，終身無法再窺視大道之境！」

  作為人道之主，說的每一句話，皆是口含天憲，言出法隨，既然開口做出承諾，冥冥中就會有因果加身，難以違背。

  聽玄塵這麼一說，蒼離氏頓時放下了心中最後一點疑竇，取出鈞天寶尺，交給玄塵，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這九重天，就交予道友了！」

  玄塵坦然接過。

  隨後，便將象徵人道的五色祭壇，交到了蒼離氏手中。

  而他的神念，則是纏繞在鈞天寶尺之上，法力瘋狂運轉，意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蠻荒世界的天道權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別！」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慌亂的聲音，自九幽深處響起，傳遍整個蠻荒世界，更有地道之力伴隨著五行法則，爆發極致的毀滅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跨越無盡虛空，朝著玄塵打來，想要阻止他煉化鈞天寶尺，獲得天道權柄。

  玄塵神念一動，崑崙鏡爆發璀璨神光，便將這恐怖絕倫的一擊，給輕鬆化解。

  蒼離氏不解的看向來人，詢問道：「九頭道友，這是何意？」

  他記得，玄塵和九頭氏關係不錯，不止是交換了手中權柄，就連神庭和幽冥鬼神一脈麾下的諸多勢力，也一併交換了。

  而如今，對方怎麼會選擇對玄塵出手？

  不可思議！

  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讓無數大神通者皆是呆愣在原地，心中產生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九頭氏目光如電，緊緊盯著玄塵，朝著身旁的蒼離氏說道：「你怎麼不問問，他說的，讓先天生靈和後天生靈平等相處的方法，究竟是什麼？」

  殺光所有先天生靈！

  這種辦法……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神庭之中，皇伯與陰康氏並肩而立，看著蒼穹上對峙的三位神皇強者，眼中不由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色，仰天長嘆道：「但願我的選擇，沒有做錯吧！」

  皇伯自陰康氏口中，得知了那個離譜的賭約後，雖然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將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告知了在幽冥深處閉關的九頭氏！

  他是九頭氏創造的生靈！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必須讓九頭氏知曉！

  昔日，玄塵與九頭氏交換手中的權柄之後，九頭氏擔心神庭之中，會有人不安分，做出損耗神庭利益的事情，便給了皇伯一道可以隨時聯繫他的玉符。

  但是，九頭氏則怎麼也沒想到，神庭之中最不安分的，竟然是玄塵這個新任人皇？

  ……

  「殺光所有先天生靈？」

  饒是蒼離氏修行億萬年，自詡見多識廣，在聽聞此言後，無盡歲月煉就的道心深處，也不禁翻起了驚濤駭浪。

  解決不了矛盾！

  那就解決造成矛盾的人！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方法嗎？

  其實，無論是蒼離氏，還是九頭氏，他們都有將這個想法，化為現實的實力，但他們作為先天生靈。從始至終，都不敢生出，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想法。

  「道友？」

  蒼離氏難以置信，眼神不由看向玄塵，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確如九頭道友所說！」玄塵聞言，沒有否認，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方法，「既然先天生靈和後天生靈的矛盾不可調和，那就一視同仁，將所有先天生靈，全部轉變為後天生靈，那麼矛盾，就自然不存在了！」

  「荒謬！」

  蒼離氏還沒開口回應，熒惑神君就站出來怒斥道：「玄塵，你也是先天生靈，為了那些卑劣的後天生靈，你難道要將自己也斬殺了嗎？」

  他很早之前，便看出玄塵是個不安分的主。

  所以，才會悄然給皇伯傳遞消息，想要與神庭和幽冥鬼神一脈聯手，裡應外合，將蒼離氏從天皇寶座上拉下來。

  但他低估了玄塵！

  對方這何止是不安分，簡直是與瘋子無異！

  滅殺所有先天生靈？

  他怎麼敢的啊？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玄塵絲毫不將熒惑道君的話，放在心上，饒有興致的說道：「既然是一視同仁，那不管是你和我，還是九頭道友，亦或是蒼離道友，都不應該例外。理應一起，前往輪迴中走一遭！」

  「痴心妄想！」

  「瘋子！」

  「你做夢！」

  讓眾多先天生靈，化作後天生靈，簡直與將他們碾落塵埃無異常，在蒼離氏和九頭氏，這兩位神皇境界的強者，還沒有做出回應的時候，九重天的諸多先天神祇，就已經沸反盈天，祭出各式先天靈寶，朝著玄塵殺來。

  神光耀世，璀璨無比。

  這是無數先天神祇，傾盡全力的的一擊，威能恐怖到了極致，打的虛空破碎，地火水風更是翻湧不息。

  「蚍蜉撼樹！」

  雖然明知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但玄塵還是望向蒼離氏和九頭氏，詢問道：「兩位道友，是你們自己去輪迴，還是我送你們去輪迴？」

  其他先天生靈，即使數量再多，法寶再強，但在絕對境界的差距面前，根本無法對玄塵造成絲毫的威脅

  惟一讓他在意的，就只有蒼離氏和九頭氏二人！

  「殺！」

  九頭氏沒有回答，但其周身閃耀的五行神光，已經替他做出了回答。

  蒼離氏輕嘆一聲，也是祭出一柄神劍，朝著玄塵殺來：「道友，收手吧！你的想法，實在是太極端了！」

  他的鈞天寶尺，在片刻之前，交給了玄塵，而五色祭壇，他還沒有煉化，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能。

  因此，他只能先使用其他靈寶！

  「不自量力！」

  玄塵神色一冷，眸中陰陽五行之力流轉，手中鈞天寶尺綻放出七色仙光，洞穿九天十地，震顫四海八荒，裹挾著浩瀚無匹的威能，朝著蒼離氏和九頭氏殺了過去。

  他仿佛化作了宇宙原點，周身星河流轉，形成了一種無與倫比的龐大氣象。

  陰陽五行之力交織，化作七寶妙術，切開空間，劃破蒼穹，強悍到極致的毀滅氣息，在頃刻之間爆發，要將所有先天神靈滅殺於此。

  「轟！」

  剎那間，無數先天生靈隕落，如星如雨，璀璨到了極致。

  而玄塵身後，則是陡然升起一道輪迴黑洞，將無數先天生靈的真靈，盡數吸入其中，送他們去開啟全新的旅程。

  「聯手！」

  九頭氏大喝一聲，地道之力與五行法則結合，演化出一尊漆黑的法相，喚起九條由玄黃之氣組成的神龍，打出恐怖絕倫的一擊。

  他曾是人皇！

  如今他又身合地道，參悟地道的玄妙，坤靈如意在其手中，爆發出無比耀眼的神光，實力比之百萬年之前，強出了不止一籌。

  蒼離氏現在，依舊還是天道之主！

  此刻，他一邊和玄塵爭奪天道權柄，一邊提起殺伐神劍，攜帶浩蕩天威，斬出一道道毀天滅地的陰陽神光。

  當年，他們都不是玄塵的對手！

  現在，就更不是了！

  「把五色祭壇給我！」

  九頭氏心中一動，朝著蒼離氏索要五色祭壇，想要和玄塵爭奪人道權柄，將其從人道之主的位格上打落。

  天皇蒼離氏之前，沒有執掌過人道，想要煉化五色祭壇，需要大量的時間。

  而玄塵，也沒有執掌過天道，想要煉化鈞天寶尺，將天道權柄，自蒼離氏手中奪過來，同樣需要大量的時間。

  但他不同！

  他之前就執掌過人道，想要重新獲得人道的認可，卻是要容易的多。

  蒼離氏不疑有他，徑直將五色祭壇，拋給了九頭氏。

  他不是沒想過其中的風險，但此時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蠻荒世界中的諸多先天生靈，得知了玄塵想要將他們送入輪迴，化為後天生靈的消息後，皆是怒不可遏，朝著九重天趕來，想要幫助九頭氏和蒼離氏。

  當然也有一些先天神靈，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安然度過這一次浩劫。

  不過，很快有人駁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玄塵執掌人道，一念之間，就可以探尋整個蠻荒世界的生靈，你能躲到哪去？還不速速去幫助天皇他們，否則，玄塵若是勝了，我們先天生靈，還怎麼高高在上？」

  讓先天生靈，放棄他們與生俱來的優勢和底蘊，無疑讓他們難以接受！

  不得不說，世事無常。

  誰能想到？

  僅僅是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便讓玄塵，從無數人敬畏和忌憚的人道之主，變成為了整個蠻荒世界，所有先天神靈的敵人。

  不管是九重天、神庭、幽冥鬼神一脈的先天神祇，還是一些暗中潛藏的先天生靈，此刻在生死危機的壓迫，和自身利益的驅使下，都與玄塵站在了對立面，紛紛趕赴九重天，試圖阻止玄塵這一「喪心病狂」的舉動。

  「殺！」

  舉世皆敵。

  萬千先天生靈共伐之。

  玄塵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看著源源不斷，朝著九重天趕來的先天生靈，不由笑道：「命運就是這樣奇特，想要改變既定的軌跡，哪能不付出代價？」

  像是自言自語！

  又仿佛……是對蒼離氏和九頭氏二人訴說的！

  「還是尺子好用些！」

  玄塵用慣了鴻蒙量天尺，此刻雖然還未曾完全將鈞天寶尺煉化，但卻是得心應手，斬出一道道破滅寰宇的恐怖劍光。

  「轟隆！」

  電光火石之間，玄塵手中的鈞天寶尺，綻放出無比的恐怖神光，引得混沌氣流升騰，遮蔽虛空寰宇，宛若開天闢地一般，斬開無盡空間，將諸多先天神靈，悉數送入輪迴之中。

  神帝也好，神王也罷，都只是一擊罷了！

  斗姆元君、燭照、幽熒、紫光夫人、陰天子、黃泉道君、土伯、巨靈氏、水塗氏……無數先天生靈隕落。

  有神庭的！

  有九重天的！

  也有幽冥鬼神一脈的。

  有熟悉的！

  也有陌生的！

  無論其屬於哪一方勢力，無論玄塵認不認識對方，和對方有沒有交情，他都一視同仁，送其進入輪迴通道之中。

  「可惡！」

  九頭氏臉色鐵青，隕落的先天生靈中，有不少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本想藉助五色祭壇，將玄塵從人道之主的位置上打落。

  但，就算他竭盡全力，拿著象徵人道權柄的異寶，拼命獲取人道的回應，也依舊難以撼動玄塵在人道中的位置。

  玄塵的人道之主位格，就宛如泰山一般，牢不可破的佇立在人道長河之中。

  無數先天神靈隕落。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三位神皇強者的身影。

  「兩位道友，這又是何苦呢？」玄塵看著蒼離氏和九頭氏，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後天生靈取代先天生靈，占據蠻荒世界的話語權，本就是時代大勢。若是順應時代發展，先天生靈和後天生靈之間的大戰一旦爆發，恐怕這些先天生靈，連留下真靈的機會都沒有！還不如讓我，主動送他們去輪迴路上走一遭，起碼，他們還有真靈留下！」

  「你放屁！」

  「輪迴後的他們，連記憶都失去了！」

  「還是原本的他們嗎？」

  蒼離氏怒吼，聲震九天十地，響徹四海八荒，再次朝玄塵殺來。

  玄塵催動崑崙鏡，擋下這驚天一擊，不由笑道：「他們來生，若是能修行到神王境界，自然會想起前塵往事。不過，到時候的他們，已經是後天生靈了，難道還能殺光所有後天生靈，重塑先天生靈的榮光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先天生靈和後天生靈的矛盾，自然也徹底消弭了！」

  「萬般罪業，盡加吾身！」

  「就算他們想起了前塵往事，所憎惡的，也不過我一人而已。」

  「這難道，不符合蒼離道友的期望嗎？」

  蒼離氏剛想出口駁斥玄塵的詭辯，卻是突然感覺身體一陣虛弱，周身的天道之力，也如同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你……」

  玄塵腦後，凝聚出一圈天道光輪，讓其整個人，都顯得無比威嚴，一擊將蒼離氏的真靈，送入輪迴之中，輕聲道：「蒼離道友，來世再見，好走不送！」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掌握天道之力！」

  九頭氏看著蒼離氏隕落，也沒有了再戰的欲望，停下來不可思議的說道。

  對方已經同掌天道與人道之力。

  僅憑自己一人之力。

  又豈會是其對手？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了！」玄塵一臉平靜的看向九頭氏，沉聲道：「九頭道友，是你自己體面，還是我幫你體面？」

  九頭氏對先天生靈寬容，對後天生靈仁慈，是一位合格的皇者，但這樣，也依舊無法改變先天生靈的命運。

  想要打破秩序，僅靠仁慈和寬容，是做不到的。

  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自己來吧！」

  九頭氏目光看向神庭方向，那裡有他建立的國度，他創造的子民，眼中閃過一絲眷戀，主動散去了地道之力，投入了玄塵背後的輪迴黑洞之中。

  五色人族！

  承載了他的憧憬和希望。

  即使他不在了，他開闢的理念和意志，也會伴隨著五色人族，一代又一代的繁衍，永久的流傳下去。

  先天生靈的時代，結束了！

  但，後天生靈的時代，現在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