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織女織命
第3章 織女織命
手臂上的紅線不斷收束,鮮血將地面浸染。
林爻卻突然笑笑,坐在身後凳子上。
他在賭。
賭自己這位新娘能做到的僅僅如此。
感受著繼續增加的力道,林爻的面色有些慘白,額頭也滲出細密冷汗。
因為失血過多,虛弱感不斷在體內傳來。
林爻心中不由得漏了一拍,卻依舊靜靜看著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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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寂靜的可怕,兩人之間那些紅線成為了博弈的根本。
「力道停了?」
終於在林爻視線有些模糊之時,手臂上的紅線不再收緊。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織女?」
林爻抬起手臂,淋漓的鮮血與他微笑的臉龐顯得格格不入。
「你要談什麼?」
與人皮發出的嘶啞哭嚎不同,這一次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不失婉轉,想必是織女開口。
林爻鬆了口氣。
只要織女能暫時站在他這邊,哪怕只是利益的脆弱關係。
他才有可能在這個詭異的世界中找到一線生機。
林爻開口道:「你的身世和遭遇,我沒什麼興趣,但我們都想從這裡走出去,所以,做筆交易如何?」
織女沉默些許,隨後開口道。
「既然是交易,我並沒有看到你的誠意。」
林爻知道她口中的誠意是什麼,古代成婚,三書六聘,男女之間定了婚事,簽了婚書,便只剩下拜堂成親。
兩人在簽訂婚書後,便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
織女想要他交出婚書,也正是因此。
只是,林爻不明白,她明明可以直接殺了自己奪取婚書,卻還要自己親手交出。
「難道,是因為繡娘?」
林爻腦海中閃過些許猜測。
或許站在門外的繡娘,才是幕後真正的始作俑者。
「我不過一介凡夫俗子,若是沒了這婚書,恐怕我無法活著走出這扇門,所以,我拒絕。」
話音落下,原本已經消失的繡線再度刺向林爻。
這一次的目標是他的心臟。
林爻依舊坐在那裡,繡線刺破肌膚卻突然停了下來。
織女的聲音響起。
「我在你的心頭種下詛咒,你若失信,便會成為這些人皮中的一員。」
「既然我的誠意給到了,那麼現在該你了,我可擋不住外面那些東西。」
林爻說完,腦海中突然湧現一段文字。
【天賦神通:織命】
「這是傳承自古天帝一脈的神通秘術,縱使你凡人之軀,亦可以動用。」
林爻仔細查看著這道天賦神通,心中不由得感嘆。
擁有如此神通的織女究竟是為何淪落至此?
「不過」
在看清楚織命的前置條件後,林爻突然抬頭看向了紗幔後的織女。
【通過外界環境及施術者自身引導,編織出真實的幻境。】
真實的幻境?
林爻笑了出來。
這聲音讓織女有些不解。
「既然如此,聽聽我的計劃?」
織女未曾出聲,林爻便繼續開口。
「繡娘與外面那些詭異賓客最後的目的是死後的我,他們等了六日,應該是想在第七日你我洞房之時,將我殺死,或許要完成某種祭祀儀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織女身上,
「你想幹什麼?」
「殺了我。」
繡線洞穿林爻的心臟。
他的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的戲目,開始。」
房間外。
繡娘垂首而立,靜靜等候在門前。
在她身後的賓客們已經要耐不住心中的貪婪,向著喜房門口躍躍欲試。
若不是繡娘站在身前,恐怕此刻它們已經衝進去將林爻撕碎。
「吱呀。」
房門大開。
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林爻屍身暴露在眾人面前。
繡娘見此情形,眼中有著止不住的興奮。
她抬腿跨入喜房,身後的賓客們仿佛得到准許一般蜂擁而入。
它們來到屍身前興奮的嗅著,仿佛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饈,但卻沒有任何人敢品嘗第一口。
繡娘並沒有理會林爻,而是徑直走向床邊的織女。
看向她的眼中滿是癲狂與恨意,還夾帶著一絲絲的眷戀。
「你這又是何苦?」
繡娘輕撫著織女的臉龐,如同許久不見的夫妻般憐愛。
織女的輕笑聲迴蕩在房間中。
「看來這幅女子身體,你倒是很適應啊,牛郎。」
言語中的嘲弄毫不掩飾。
繡娘,或者說應該叫牛郎。
他狠狠抓住織女臉頰,掌心用力,青筋暴起,滿目的猙獰蓋過那一絲愛意。
「那又如何?你當初逃去往生客棧,以無法超脫為代價將我詛咒成這般模樣,你自己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牛郎憤怒的咆哮著。
「當初你若聽我的,讓我得道成仙,我們一起過上神仙眷侶般的生活,都是因為你!」
他說著,便將織女撲倒在喜床上。
繡線瞬間繃緊,看著織女痛苦的神情,牛郎不由得一陣滿足。
「現在的你,可以嗎?」
言語,極盡嘲弄。
牛郎緊咬牙關,狠狠掐住織女脖頸。
「你困了我百年!也因為那個破當票,每年只有這七日成親時我能見你一面!這些男人都該死!都該死!」
織女不言,默默承受著他的怒火。
牛郎發泄一通後,也癱坐在了床邊,望著房頂眼神空洞。
如同織女說的一樣,他現在這個身子,又能幹什麼?
當年他為了成仙,用自己的親生幼子作為代價,攝魂奪魄,妄圖繼承織女的神血。
可事與願違,織女身上的古天帝血脈被女兒繡娘所繼承。
無法,他只得將全村人作為祭品,想要故技重施,奪取血脈後將其嫁接在幼子身上。
他本以為,這一次終於能成為人們心中那所敬畏的神仙。
沒想到被他囚禁當作工具的織女逃出牢籠。
也不知去了哪裡,在祭祀那日她帶著滿天紅色繡線,如同自己囚禁她那般,編制出一道詛咒。
將冤死的村民與他同困在於此。
這百年間,村民的冤魂無時無刻的折磨著他,就連織女的房間也被設下禁制。
明明沒有羽衣,她本應是個成仙的工具而已啊!
後來,那頭老黃牛將真相和控制冤魂的方法說與他聽。
並教給他一座陣法每年將一名枉死之人引渡至此,用來消磨禁制。
也正是因此,那口枯井與老黃牛,成為了這間宅院的陣眼。
「那頭畜生恐怕到死也想不到,未曾因你成仙而得道,反倒是葬送了自己。」
牛郎冷冷掃了一眼床上的織女,隨後起身來到林爻身前。
「這是最後一個了,加上他我便可以重回男兒身,往生客棧的禁制也會蕩然無存,到時候你同樣阻止不了我。」
沙啞的聲音傳到織女耳中,讓她不由得輕輕顫抖著。
牛郎冷笑一聲,抓起林爻的頭顱湊了上去。
兩人眉心相對之時,牛郎身上的皮膚絲絲皸裂,無數與織女相同的繡線從他的體內鑽出,慢慢湧向林爻屍身。
也正在此刻,賓客們似乎難以抑制嗜血的本能,不斷向兩人身邊湊著。
「滾!」
還不等話音落下。
牛郎只覺得胸口划過一抹冰冷,低頭看時,刀尖已經洞穿他的胸口。
一隻手輕輕遮住他的眼眸,耳邊傳來林爻的聲音。
「抱歉,但是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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