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異曲同工逆天法
第936章 異曲同工逆天法
石央縱天身形一震,心碎滿地。
他突然不敢去看眼前後輩的渾濁眼睛,痛苦不堪的垂下首去。
骨即嗚咽不停,似是終於能夠宣洩。
奈何此舉惹惱了詢問之人,其面色一冷,好似是對骨即的反應極為不滿。
「聒噪!」
他並指點出,一縷火線落入骨即眉心,而後便見無形之火爆燃,生生炙烤在骨即識海深處。
劇烈痛苦終是打斷了骨即哭聲,嘴邊傳來一陣陣仿若野獸般的嗬嗬低吼。
其餘人無動於衷,徒留石央縱天一個耄耋老者方法用盡,或跪下祈求或恨聲怒喝,皆緩解不了族中後輩的萬分之一痛苦。
一時之間,陰森殿宇哀哭一片,活像傳言中的陰曹地府……
這時,站在後方的一名妙齡女子似是聽不下去,忽而輕指一彈,一道厲芒飛出,輕而易舉的洞穿了骨即眉心。
骨即身形一顫,兩眼逐漸失神,不過不見痛苦,反而有些解脫之意。
場中為之一靜,施刑之人面露不豫,回首看了女子一眼,冷諷道:「慧妹妹還真是菩薩心腸,適才就阻我等出手,現下又予其痛快,怎麼,你是知道了乘空兄弟的去處?」
妙齡女子神色不動,只沉聲道:「此間部族終究是我羽族之屬,二兄這般狠辣,若是傳了出去,怕是有損我羽族之名。」
施刑男子嘴角一勾:「若慧妹妹當真在乎族中之名,也不該任由羽乘空如此肆意妄為,與洪氏之人謀劃至此,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少女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卻終究沒再言語。
她與羽乘空同承青翎一脈,族譜上溯與昔日聖女羽涅同枝連理,自然通曉秘辛,私心裡自是向著當年聖女所為的。
奈何族中多數人並不作此想。
如今掌權的玄翎主脈,正是當年背棄羽涅的叛徒後裔,非但聽不得這些舊事,更自詡為撥亂反正的英傑。
說是若非先祖當機立斷,羽族傳承早該湮滅在歸墟深處了。
儘管至今仍困守歸墟之地,但畢竟也是歸墟數一數二的宗族,嫡系族人何時吃過苦?
而這般境遇下催生出的素翎支脈,終日念叨著兩不相幫的渾話,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們早將天平傾向了掌權的玄翎……
「好了。」
羽靈洗突然出聲,在場之人無不精神一振,作傾聽之狀。
作為族長羽山最得寵的么女,羽靈洗實力又強過眾人,儼然是下任聖女的不二之選,他們自不敢忽視。
「現如今此部族之主回返,要追問乘空去了何處,還不簡單?」
施刑男子聞言哈哈一笑,高聲道:「還教姐兒放心,先前那人境界太低,承受不住我的手段,是以束手束腳問不出個所以然,這老頭雖看似弱不禁風,但境界卻擺在那,想來是能好好輪上一遍的……」
……
流雲舒捲,天光流轉。
共氏五人時行時駐,每逢駐足,必見那持扇男子掌中托起一方玄紋流轉的八卦星盤,待青芒在星位間遊走數匝,方才凝神推演方位。
雖說這般走走停停稍顯滯緩,可若被陳沐等人窺見,定要駭然發覺他們循著的竟是分毫不差的軌跡。
照這般腳程推算,約莫半個時辰後便要觸及那橫亘不知多少里的幽邃深淵。
「多虧清遠堂兄這件靈寶,否則如何能鎖住這般飄渺氣機。」
隊伍中忽有人輕笑。
持扇男子頓時有些飄飄然,不覺吹噓道:「此物我得之也是機緣巧合,乃真仙道統九曜星樞殿寶珍,莫看形制古拙,卻是直承紫微垣的推演至寶。」
他指節叩擊扇骨,濺起幾點星芒,「莫說這方寸小界,縱使歸墟幻境裡,洪無涯那廝也休想遁形。」
「嘖嘖……真仙道統,清遠堂兄還真是福運驚人。」
持扇男子愈發得意,目光掃過,卻見共清禾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下頓時不爽,呵呵笑道:
「算不得什麼,倒是四哥剛剛自外界遊歷歸返,想來所得珍寶定然不少,稍後對上敵手,還望四哥能讓我等開開眼界。」
此言方落,那吹捧之人眼底驟然迸出精芒,合掌擊節道:「妙極!四哥雲遊多年,可曾拜謁過九曜星樞殿?」
共清禾淡淡回道:「此宗遠踞靈都,未曾涉足。」
吹捧之人緩緩點頭,道了聲可惜。
持扇男子卻突然心情舒暢,故作遺憾笑道:「九曜星樞乃靈都魁首,縱是放眼浮雲界亦是前三甲的存在。」
「四哥既未訪此聖地,這些年遊歷山河……」
他故意拖長尾音,摺扇「唰」地展開半掩譏誚笑意。
共清禾不見惱怒,反而意味深長的笑道:「不曾想你竟這般推崇真仙道統,既如此,何必去尋那遠在天邊的九曜星樞殿,眼前便有一位不輸此宗的道統傳人。」
「哦?」
持扇男子一怔,似是沒有想到對方這般接話。
倒是那名吹捧之人來了興趣:「四哥說的是誰?」
「還能是誰?」共清禾反問道。
幾人心下一頓,而後緩緩點首。
共清禾眸光微斂,他也是剛剛才猜出陳沐的切實身份的,自稱梁氏梁崇師弟,又凝就澤鼎道果,想來當是碧落潮生閣傳人無誤。
他下意識抬眸一看,見共道生毫不意外,眉間不覺一跳。
「看來族中早知此人身份了……」
場間一時安靜,持扇男子也醒然過來,不再多言,一心催使起手中星盤來。
未有多時,幾人眸光齊齊一亮,卻是都發現了那深不見底的「萬丈幽壑」。
「星盤顯示,波動就在此中!」
持扇男子低喝一聲,幾人遁光轉瞬加快,倏爾便現形在幽壑之上。
只是不等他們衝下,便忽然發覺遠天傳來驚人氣機。
一道道驚鴻遁光破開雲層,正是羽族之人。
共道生雙眉一蹙,看向了那名被羽族真君隨意提來的白髮老者,心下頓時恍然,看來他們兩家所用方法不同,但目的地卻是一樣。
而羽族之人瞧見共道生他們還要比自己早來一步時,心中同樣有些意外,但轉瞬便神情一冷:
「共氏道友,此地乃我族先祖行宮,卻與共氏無關,諸位若是要謀機緣,還請去往旁處……」
幾人臉色一沉,共道生頓時心有所察。
他自忖若是再一味退讓,怕是族人真要與自己離心離德了。
念及此處,不等對方把話說完,他便高聲打斷:「爾等說的好沒道理,你怎就知此處是爾先祖行宮?」
「更何況我等是為追拿族中失職長老而來,卻不能因為爾等一句話便就此退去……」
若說第一句還令持扇男子等人精神大振的話,那弱下氣勢的第二句又讓他們搖頭暗嘆。
羽族真君也能聽得出來,愈發不懼共道生發難,正要強勢逼迫,卻被羽靈洗一反常態的阻攔下來。
她上前一步,淡淡說道:「既如此,共道友自便即是。」
說完她與族人點了點頭,而後一併飛下深淵。
羽族真君初時顧忌外人在場沒有多問,待離了共氏族人的視線後才不解問道:「共道生色厲膽薄,只要我等施壓,他必定顧慮重重,輕易不敢上前,靈洗為何相阻?」
羽靈洗神色不動,眸光流轉,似能透過黑暗直達淵底:「羽乘空與那洪氏真君不足為慮,可那名境外之人卻是一個變數,既然共氏搶著上前,不妨將此人交給他們解決……」
聞得此言,眾人緩緩點首,唯有死氣環繞的石央縱天暗暗一嘆,自覺最後一抹希望也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冰宮之中。
陳沐三人額間生汗,湊至一起費神推演,原本散落不堪的碎石已經拼湊出石碑輪廓,除了細微之處尚有缺漏對不上,其他已經不誤觀摩。
只是經文秘法終究非同尋常,尤以萬族血脈交融之法為甚,稍有缺漏便可能導致前功盡棄,所以縱是缺了片言隻語,三人亦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沐推演間愈發心驚,暗嘆創此秘法的羽涅與玄溟實乃絕世之才。
此法不僅適配羽族血脈,竟在人族之軀亦可運轉自如。
大千世界血脈駁雜,本有先天優劣之分,可此法卻似能打破這般天命桎梏。
雖說他尚未參透其中隱憂,但僅當下所悟,已足以令他震撼難言……
試想人族若藉此法融合羽族精血,豈非能或多或少的承襲其天賦異能?
如此一來,那些與生俱來的血脈樊籠又有何存世之理?
思緒流轉間,陳沐猛然憶起早年修習的「大五行周天玄術」,那套逆天改命的靈根淬鍊之法與此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年初見此術時他便驚為天人,而今方知,這等逆天改命之術竟非孤例。
「人族智慧當真浩瀚如淵。若不是資質枯竭,緣何能創出提升靈根之法?再比如羽涅,若不是因詛咒困于歸墟,怕是也絕對沒有此法的出世……」
感慨之餘,陳沐對此法卻持審慎態度。
以他的經驗來說,這等逆亂天道的秘術必藏禍端,觀摩參詳尚可,親身修煉卻是萬萬不可……
他念頭剛剛落罷,忽而覺出外間動靜,眉間不由一皺。
羽乘空二人同樣面色一變,尤其是探查到那個遍體鱗傷的老者身影后,更是失聲驚呼:「石央部主他……」
短短數息間,羽靈洗也感知到了三人身影,唇畔掠過冷笑,化作一道寒光疾射入殿。
羽族眾人緊隨其後,對碩大石碑視而不見,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流光玉柱。
「這是……聖靈羽衣?!」
驚呼聲此起彼伏,眾人瞳孔齊齊一縮,繼而心生狂喜。
聖靈羽衣失傳兩萬餘年,如今竟被他們發現,若能將之迎回族中,當屬不世之功!
施刑男子眼睛一轉,將石央縱天隨手拋去一邊,當即喝問道:「羽乘空,你發現先祖遺界卻不上報,反而與外人勾結謀劃,究竟意欲何為?」
羽乘空卻不理會他,而是看向了隊列後方的妙齡女子幾人,高聲道:「阿姐,族叔,我已尋到先祖留下的萬族血脈交融之法,爾等還要無所作為,任這些背棄祖訓的宵小驅策?」
妙齡女子幾人眸光一緊,連忙回道:「休要亂說,還不快些回來!」
羽乘空似是心灰意冷,搖了搖頭後便轉身揮手,放出靈光欲將石碑以及剩下的碎石捲入隨身洞天。
可也就在這時,羽靈洗寒眸中冷芒乍現,玄翎破空宛若驚虹貫日,生生截斷靈氣紐帶。
羽乘空臉色一沉,只能看向陳沐,沉聲說道:「還請陳道友助我!」
相較於洪無涯,他反而更相信陳沐……
他再次揮出靈光,羽靈洗冷哼一聲,這一次不僅針對靈光,竟將石碑也包含在內,看其聲勢,是要將其重新打碎。
霎時靈氣渦流如驚濤裂岸,裹挾萬鈞之力當空壓下。
陳沐心下淺動,自忖羽乘空以誠待他,卻是不可袖手旁觀。
他上前一步,袍袖獵獵作響,忽有滄海虛影驟現,層層迭浪憑空而生,硬生生在靈壓狂潮中劈開方寸淨土。
而趁此機會,羽乘空也將石碑收入洞天,不由鬆了口氣:「多謝道友……」
羽靈洗雙眉微蹙,倒不去看陳沐,而是回首看向了姍姍來遲的共氏一行人。
眼見共道生沒有動手跡象,她冷諷一笑,故作姿態道:「將他們三人盡數拿下,帶回族中!」
「是!」
數道身影同時衝出,頃刻形成合圍之勢。
共道生一時糾結起來,他本還想著漁翁得利,羽靈洗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雖然他也能猜出對方是故意逼他出手,但卻不敢去賭。
洪無涯倒還好說,陳沐卻不能讓與旁人……
念及此處,他大喝一聲:「我族事務豈容外姓染指!清禾聽令,速將洪無涯與那身負我族因果的域外修士擒來!」
共清禾四人齊聲一應,同樣衝出。
見此情形,羽靈洗唇角微揚,與族人遞去眼神,讓出了陳沐身影。
她才不在乎共工氏因何在乎陳沐,畢竟無論是萬族血脈交融之法,亦或者聖靈羽衣,都是重中之重,不容缺失……
轉瞬之間,戰場格局霎時分明。
三方氣機絞作混沌漩渦,可任誰觀之,陳沐三人皆是困守孤城,周遭儘是虎視眈眈的獵手……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