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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月魄篆經 松濤鶴唳

  第878章 月魄篆經 松濤鶴唳

  竹舍外垂雲漫捲,八卦爐離火吞吐七色。

  

  千年成仙,非是空談。

  不過如今尚只是剛剛起步,與其謀劃思忖太多,不如先為其著重考慮一下問道之境的具體方向。

  撫元散仙廣袖垂落丹墀,眸光閃爍沉吟了半柱香光景。

  忽見爐底坎水蒸騰,與離火相激迸出先天卦象,老道心有所覺,霜眉微挑:「且將道果顯化。」

  陳沐不覺其他,閉目跌坐青玉蒲團,紫府內驟現渦旋。

  但見虛空中水光流轉,霧氣里浮現出尺許鼎器。

  三足如虬龍探淵,雙耳似玄鳥振翼,鼎腹隱現坎卦之形,澤水紋自鼎口垂落,竟在竹藤地面凝作九曲流波。

  「善!」

  撫元散仙廣袖輕震,引得爐火倏然沸騰。

  「青玉為骨,玄紋作脈,鼎成坎象而孕造化,此乃古籍所載之先天道器!」

  「汝能將道果顯化為此,可見走的是無上大道。」

  除卻一些特別之人顯化特別道果,多數修士的道果皆為物象或者器狀。

  物象即是山、河、火、霧、樹等等天地靈象,具體優劣之分十分模糊,單是山之一象便有上百種不同分支。

  而器狀相較於前者,就要好分辨一些。

  無論五行何屬,或劍或旗或矛或箭,顯化此等道果之修,多是銳意過人,擅長攻伐之人。

  而或爐或壺或鼓或葫等道果,便多是於某一方面出眾之修所顯化。

  至於像尊、鍾、鑒、鼎等道之重器,就絕非一般之道可以顯化的了……

  撫元散仙指尖撫過鼎身水紋,似能觸及實體,但見萬千漣漪倒映星斗。

  「以水德入道,先天道韻渾然天成,又顯化此等統御水澤之鼎……」

  他眼底流光翻湧,終是捻須長笑:「若不是知你為外界之人,老道怕是會將你誤認為上古共工氏傳人。」

  共工,乃上古水神,於浮雲界亦有後人傳承,只是近萬年以來青黃不接,逐漸退出了浮雲八大宗族之列。

  此代之中,倒是有一個後人頗有聲名,傳聞其所顯道果,便是一面碧澤玄鑒,亦有重器之名,同為無上大道。

  「就是不知,若與吾這個徒兒相比,孰勝孰負?」

  撫元散仙微微一笑,廣袖輕揚,指尖忽綻千重碧漪。

  但見水光流轉間,三尺青芒自虛空凝結,化作游蛟形態懸於空中。


  那蛟首尾相銜處隱現「坎」字古篆,周遭霜霧凝成細密符紋,正是一道極佳的五階水屬道痕,喚作「碧水凝玉髓」。」

  陳沐心下微動,眼中精芒閃過。

  一旁案上茶盞無風自顫,盞中清露竟隨玉髓清氣凝成八瓣蓮紋,彰顯著此道痕的不俗。

  撫元散仙見狀彈指輕點,茶盞立時復歸平靜,只余裊裊殘香中傳來龍吟餘響。

  「此道痕為吾早年收藏,是以北冥玄冰淬鍊千年為餌,於三重天上垂釣而得。」

  「原意是想以此道痕,來助你成就水元道基,突破至問道之境。」

  撫元子廣袖覆住道痕,碧蛟霎時縮作寸許冰晶:「然今日觀你大道底蘊,若再以此道痕為引,多少有些浪費你的天資……」

  話音剛落,亭外松濤蕩漾,吹動竹窗陣陣。

  陳沐揮手收起澤鼎道果,眸中稍有瞭然:「師尊是想讓弟子親手垂釣五階道果,從而最為適配……」

  撫元子抿唇一笑:「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此間差異。」

  陳沐點首道:「來時聽長生道友談及過。」

  「長生沒有說錯,此道痕確為佳品,可終究於你少了一分天定之緣,且非只於此……」

  撫元子忽將冰晶揮袖收起,場中水炁陡然一消。

  「問道三關玄妙非常,就拿第一境來說,此境名曰叩玄關,修士以元神為引叩擊天地玄關,演化九重因果,每斬一重因果,紫府內便生就一道道紋。」

  「古籍所載,『玄關九叩見真如,三花聚頂玉京寒』,分別象徵著問道境第一關以及道境第一階之極致。」

  「其意無非表明,斬去九重因果,方為真如大道。」

  「然而七成修士止步於第三叩,便因種種原因匆忙選擇渡過,直接進入到下一道關。」

  「此舉固然迅疾,可代價卻是損耗自身潛力,三叩而進境者,還從未有過成仙之說。」

  「再就是坐忘塵、歷曇華,皆與叩玄關大同小異。」

  「坐忘塵須入塵世歷百世輪迴,每歷一世便多一道紅塵鎖,待百鎖盡斷時,方能直見『真我』。」

  「歷曇華則須掙脫光陰繭……」

  「三關之艱難,難倒了千古真君,難免會有不如意之處。」

  「就是老道,也在坐忘塵、歷曇華兩關中都有所保留,前者因壽限之因而未滿百世,後者則不敢直面天道詰問……」

  言至此處,撫元子深深一嘆:「或許正是因為這兩處缺陷,方使老道渡劫不成,從而淪為絕境散仙……」


  此時的陳沐早已聽愣。

  原來問道之境還有這麼多的門道?

  原來化神之境還能未滿道行便匆忙進階?

  他稽首一禮,衣袂間金輝明滅,抬眼清聲道:「師尊之意,是要弟子……三關盡至天道極數?」

  此言一出,撫元子收回心神,淡淡一笑道:「怎麼,汝可是不願?」

  陳沐緩緩挺身,形如青松翠柏,眸間神意前所未有的澄澈深邃:「弟子,求之不得!」

  尋常真仙,不足以讓他脫身泥潭,也不足以令他率性而為。

  他要做,便自然做那絕頂天仙!

  「哈哈哈!」

  「善,大善!」

  撫元子轉身朗笑,足足笑了數息功夫,方逐漸平靜下來,踱步走至窗邊,負手望天。

  「老道我,可比你還要求之不得……」

  真仙之境,早已不是他一人之念。

  海晏、青屏,他對這兩位弟子的喜愛、愧疚,如今皆已盡數融入其中……

  他喃喃一語,繼而回首看了陳沐一眼,似像與他解釋道:「吾意非是隨想,你既得如此底蘊,又以元嬰之境顯化澤鼎道果,合該效法上古之修,盡力叩絕三關。」

  陳沐點了點頭。

  「不過在此之前……」

  撫元子目光炯炯,似能探遍陳沐所有氣機:「你原先功法頗為精妙,可境界有限,道韻戛然而止,卻是不再適合繼續修行下去。」

  他廣袖一抹,掌心頓時浮出一枚水玉雕琢的簡牘。

  陳沐眸光淺動,但見簡面遊動著九重篆紋,似有萬頃滄波在方寸間漲落,耳畔還隱隱傳來潮音。

  撫元子指節叩擊玉簡,剎那間月魄寒芒自簡中迸射,整座竹舍四壁皆映出碧海青天虛影。

  「此乃《太陰月魄潮生篆經》,為我潮生閣水德真仙傳承,以周天月相為綱,引四海潮信為脈……」

  他話音未落,玉簡上的篆紋忽作銀鱗遊動,凝成二十四道潮痕。

  「一重境界一重劫,自此法中的『初瀾境』至『歸墟境』,需歷經六合潮劫。」

  「且尋常水法主柔守,此訣卻要你掌月相圓缺之變,以及潮汐生滅之理。」

  「月滿時當如錢塘怒潮摧山裂石,弦月時則化曲江暗流蝕金銷骨……」

  陳沐凝神靜聽,一一記在心中,同時舉眸觀簡,忽見篆紋又化作玄龜負圖之相。

  撫元子並指虛點龜甲星圖,言道:「此訣最妙處在合天罡地煞之數,三十六主脈暗合周天星斗運轉,七十二支脈應地煞潮汐漲落。」


  「待你修至『天潮境』,也就是問道化神之階,屆時舉手投足皆挾四海之力,縱是真龍布雨亦難壓過你的浪頭。」

  言罷,他指尖一掠,簡牘再生異變,篆紋結成漩渦,將陳沐神識捲入。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沐心中陡然一緊,但轉而便放鬆下來。

  恍惚間,他見得滄海桑田之變,月滿月缺,潮湧處礁石化齏粉,潮退時珊瑚生玉樹……

  撫元子伸指點向陳沐眉心,道音如磐:「看仔細了,這潮生十二勢乃取法天地,『海天初暝』蘊養水精,『萬川歸墟』可化敵真元為滄浪,更緊要的是……」

  簡中忽現皎月倒影,「每逢望月之夜,潮汐真意最盛時,可借太陰玄氣凝鍊道體!」

  「……」

  一脈真仙傳承玄功,實在難以言明其中玄妙。

  饒是以撫元子散仙之見識,儘量微言廣義,仍是自白天至黑夜,又從黑夜復白天,過了整整三個日夜,才算是與陳沐言明了其中大概……

  陳沐神采飛揚,絲毫不覺疲憊,甚至邊聽邊在心中推演思忖,不時提出心中疑問。

  而撫元子也無所保留,往往一言半句便能道明其義,令他恍然大悟。

  有一良師為引,確實能夠省卻萬般苦功……

  清風拂雲,暮色銜山。

  轉眼又是一日暮時。

  撫元子輕笑拂袖,竹舍藤階竟好似漫起三尺潮水,簡牘化作的銀色龍鯉暢意遊動,游進了陳沐袖中。

  陳沐稽首再拜:「弟子拜謝師尊。」

  此謝真情實意。

  他能夠感覺到撫元子對他是用以真心,無論緣由為何,終歸是真心所向。

  尤其是在他自己有所保留的前提下,這份真心愈發深重。

  而他又一向是願以真心換實意,對方如此待他,他心中難免愧疚。

  可天庭之事事關先天壬水,又豈能無有保留?

  也只好將此情暫且記下,留待日後報答……

  撫元子眸光深邃,似對陳沐心中所想有所察覺,不禁含笑搖頭。

  他不知道陳沐背後究竟有何故事,不過他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沒的,自己本就是絕境散仙,終有一死,還怕個什麼?

  「也虧你是以水德入道,能對此功法觸類旁通,如若不然,還需像閣中弟子一般,先去那蒼海之濱觀潮三年,何時體悟了『八月潮聲』四字,何時才算摸到了門徑……」


  他笑著打趣,又著重提點了幾句,直至陳沐再無疑問,方斂神閉目,拂袖示意。

  陳沐心下一凜,拱手退出了竹舍。

  走在下山石徑之上,他漸有盤算。

  當務之急,是要轉修功法,且將第四階打磨圓滿。

  而後便可去雲海市集三重天上,垂釣適配道痕,從而藉此突破至化神之境……

  闖霧歸府之際,暮色正染得萬丈危崖泛赤。

  而那株臨淵古松虬枝間,忽有雪羽翻動,卻是前幾日得見的那隻五階靈鶴。

  陳沐止住步伐,見那霜白靈鶴足纏流霞,正以朱喙梳理翎羽。

  他眸光凝定,撣了撣袖口清聲問道:「鶴道友兩顧寒府,可是有事尋覓在下?亦或者是因為此株古松?」

  靈鶴金瞳轉了又轉,松濤聲中響起清越女聲:「黃口小兒,爾非撫元洞天之人,何故占此洞府?」

  尾音未落,松針簌簌如雨,直墜萬丈深淵。

  陳沐心中一笑,對眼前這個心智稍顯「單純」的靈鶴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他有意試探,於是故作冷峻,沉喝道:「你又是哪來的,何以斷定我不是撫元洞天之人?」

  靈鶴似是生怒,展翅狠狠撲閃了兩下,叱道:「我乃雲溟洞下慕容絮絮,可不是胡說之輩!」

  其身雖小,但境界頗高,兩翅撲閃下,雲海翻湧如沸,古松枝椏猛然震顫,數枚松果砰然炸作齏粉。

  「哦?」

  陳沐忽的微笑出聲,稽首一禮:「原來是雲溟洞下慕容道友,陳某失禮了……」

  他不知雲溟洞,但卻聽青山師兄提及過十師姐的赫赫聲名,是謂雲溟劍主。

  雲溟劍主雲溟洞,想來出自一家……

  「你!」

  靈鶴這才發覺,自己卻是被眼前人一言半語便套去了身份來歷,反觀對方,她仍是不知詳情。

  她惱羞不已,有意扭頭飛去,可一想到主人指派的任務尚未完成,也只能強忍著窘迫喝道:「既已知我身份,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陳沐含笑截斷威壓,坦然言道:「在下陳沐,數日前拜入師尊門下……」

  此言尚未說完,雲海陡然寂靜。

  「仙君新收的弟子?」

  靈鶴呆在原處,頸間雪羽蓬起又落,似是不敢相信。

  可見對方一臉坦然,她又不得不相信。

  「壞了,若他真是仙君弟子,那失禮的……可就是我了!」


  靈鶴金瞳又轉了起來,可眼下她也只能將錯就錯,且留待日後再賠禮吧。

  她忽然振翅破開暮雲,清唳聲里拋下一句:「我不信,豎子狡黠!」

  殘霞映照間,但見霜白流光掠向西向峰間,松枝上猶懸著數之不盡的塔狀松果,隨山風輕輕晃動。

  陳沐不由搖頭一笑,轉身回了洞府……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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