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鬥法落幕 真君指點
第820章 鬥法落幕 真君指點
天色黯淡,金光耀眼。
銜刀龍雀似鳴非鳴,帶起一道悅耳清脆之音划過天際。
金鐘等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抽身躲避,可只後退兩步便陡然一停,反應過來後怒喝道:「陳沐,休要欺人太甚!」
他們各自發聲大喝,運轉法訣,元嬰紛紛遁出頂門,昏暗夜天之下,一時彩霞紛紛,滿是光雲霧靄,將這一方天地籠絕。
而後他們便發覺,在強大駁雜的各種靈機威壓之下,那隻小巧龍雀竟然絲毫不頓,一連衝破數重玄氣阻擋,轉瞬去到方道人面前。
方道人亡魂大冒,驚恐萬分地祭起抵禦手段。
但結果卻與金鐘等人一樣,銜刀龍雀只是輕輕一「啄」,他那護身寶光就倏爾崩碎,而後便見一道金光毫無滯礙的從其身上一穿而過。
方道人雙目圓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神情憤恨交加,複雜至極,望著擋在身前的金鐘等人顫聲道:「金鐘長老,你……我……」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話未說完,已是一頭栽下。
場中變化快得如電光火石,只是眨眼之間,方道人就已被陳沐重創,有心之人便是想要阻止也是來不及了。
金鐘道人大驚失色,索性他反應的還算是快些,忙甩出一道法力,將方道人給接住了,使他不至於跌落雲端,生生摔死。
可就算是如此,方道人也是悽慘無比,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滿是肆虐刀氣。
其體內元嬰更是支離破碎,顯然道基已崩,便是剩下一口氣在,也沒有恢復過來的可能了,只能儘早送去往生。
金鐘五人眼見方道人這幅慘狀,心中不安之餘,也是震怒不已。
但見他們個個臉孔漲紅,想要發作,卻又顧忌重重,最後只能齊齊看向溟玄道人,高呼一聲:「掌教道兄!」
金鐘道人排眾而出,率先道:「不過是鬥法切磋,陳道友卻下此狠手,可曾將掌教道兄放在眼裡,又可曾將我黑白道宮放在眼裡?!」
高冠男子緊隨其後,拱手道:「還請掌教道兄為方長老做主啊!」
餘下幾人也連連出聲,看那架勢,頗有幾分勢必要讓陳沐認罪伏誅的樣子。
且這一次別說是他們,就連其餘從頭到尾皆未表態的元嬰修士們,眼下也隱隱皺起眉來。
他們不明其中底細,只看到陳沐悍然出手,將他們的同門幾乎滅殺,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以及心生忌憚之意。
溟玄道人目光冷淡,站在原處默不作聲。
他見識眼光都非一般人可比,雖然看不出方道人用的是何等手段,但卻對其暗自出手有所發覺。
若不是陳沐發現其中貓膩,出手破局,怕是還要再經歷一番苦鬥,甚至痛失原先勝局。
此等毀人道途之事,別說是給了方道人一次承認機會,就是當場滅殺,也不足為怪。
不過從私心而論,方道人畢竟是他相處數百年的同門,如今其已經奄奄一息,他也沒了問罪之念。
只是他為一脈掌教,註定不能以私心行事……
「掌教!」
金鐘等人見他不言不語,心中頓時一急,聲音不由提高。
溟玄道人暗暗嘆了口氣,伸手擺了一擺,沉聲道:「貧道心中有數,此事非是陳上真之過錯,而是方長老咎由自取矣。」
「這……」
此言一出,場間眾人的臉色先是一變,對掌教的回答意外至極,可還不等他們發問,就聞天霄道人突然冷哼說道:
「若說肆無忌憚,不尊規矩,我看是方長老才對!」
若是一人提出不同意見,他們還或許有著存疑,可一連掌教以及太真宮主都這般說,卻讓他們若有所思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金鐘道人眸光動了一動,視線突然轉向阮游,在其身上停了片刻後,頓時恍然大悟。
待與掌教確認過後,不由滿臉羞愧,愈發漲紅,再加上本就有意退下,不想再招惹對方,猶豫片刻後,咬牙轉向陳沐躬身一禮,支支吾吾道:
「此……此事是在下冒失,冒犯了陳道友,實非我願,還望道友勿要因此對師門生出芥蒂,我給道友賠個不是……」
與此同時,場間餘下的元嬰修士耳邊也響起傳音,不出片刻就了解了其中詳情。
「竟是方長老私下動了手腳?」
「難怪期間阮道兄的氣息有所回復,貧道本還以為是他自己的手段……」
「方長老怎能這般行事,劉某真是羞於他為伍!」
「如此說來,陳上真憤然出手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方長老與陳上真之間,應該並無牽扯才對,眼下冒險出手,你說是不是得了……」
……
聽著眾人的議論紛紛,阮游已是面如死灰。
雖說方道人之舉真的與他無關,但此時此刻,他又如何說得清楚?
他看了一眼負手而立的陳沐,而後搖頭一嘆,似是認命般的垂下腦袋,與溟玄道人說道:「掌教,阮某技不如人,已然敗於陳道友,至於方長老一事……」
他頓了一頓,可還是說道:「在下無意,卻未曾在事發之時說明,而是抱著矇混過關的想法,有違恩師教誨,實在羞愧難當,還請掌教道兄以門規處置,在下甘心受罰。」
接連受挫,已將他的心氣消磨殆盡。
溟玄道人默然片刻,而後上前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阮師弟,望你能以此為戒,再別做出這等有辱師門聲名的事了。」
說完,他雙手高高拱起,引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雲海飛閣之上。
「至於處罰,阮師弟且去尋洞真師叔吧,他老人家自有決斷……」
眾人心中一動:「原來洞真真君早就留意此處了,怪不得掌教沒有制止這場鬧劇……」
「倒是方長老……」
溟玄道人負手拂須作思忖狀,其實是在消化真君傳音:「……受姜氏所託,意欲奪去陳沐上真一位……」
他眸光一冷:「重利益而輕師門,我黑白道宮怎出了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他一心為著師門,自然也是最看不慣這等自私之輩,適才對其僅存的一絲憐憫頓時煙消雲散。
他上前一步,一甩衣袖冷聲道:「著即廢去長老一職,逐出師門!」
此言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劈在了奄奄一息的方道人頭上。
以他此時狀態,沒有比逐出師門更為誅心的了。
只因像他這種境界的修士,一般隕落之後,會有師門後人護住元靈不散,送去師門麾下凡城之內轉生。
待到能修行之時,也會有師門後人特意前去接引,迴轉師門再修大道。
甚至有朝一日還能覺醒前世記憶,也就是世人常說的大能轉世。
可若是像他這般被逐出師門,那就意味著無人會再護送元靈轉生,只能隨緣而去,來世能否有著修道之資,也全看自家運道……
這卻是他們這等人不能接受的。
「掌……掌教道兄,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方道人目眥欲裂,吊得一口元氣遲遲不肯閉眼。
金鐘等人心有不忍,正想要為其求求情時,耳邊又是先一步響起了溟玄道人的傳音……
「何至於此,我想方長老應該心知肚明。」
掌教的冰冷聲音傳來,又看著眼神逐漸變化的同門們。
方道人臉上陣紅陣白,心緒悲憤到極點後,突然悶哼一聲,雙目陡然圓睜,生機瞬時如水流去,片刻間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溟玄道人大手一揮,收起他的屍體後,又轉向靜靜審視場間的陳沐,問道:「如此處置,陳上真可還滿意否?」
陳沐淡淡一笑,拱了拱手:「掌教真人秉公辦事,在下自然滿意。」
聞得此言,不知為何,場間之人包括溟玄以及天霄道人,竟然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陳上真,且上來說話。」
這時,有聲音自雲海飛閣之上傳下。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沐知道是真君相傳,與掌教等人點過頭後,便御起煙氣,踏雲而上。
眾人望之背影,喃喃說道:「一人連戰七人,還是元嬰之境,天下還有何人能有此實力?」
「自此以後,陳上真再無爭議矣!」
溟玄也是暗暗一嘆,自忖道:「此等人物,為何不是出自我黑白道宮呢?」
縱使其任上真宮宮主一職,根底卻仍是北原修士,為之奈何……
……
飛閣之上。
陳沐落下身形,整了整袍服過後,便邁步入得裡間,見洞真、素陽二人俱在,不由上前幾步執禮道:「晚輩陳沐,見過兩位真君。」
洞真神情和悅道:「陳沐,你可怨我等放任阮游與你相爭上真宮一位?」
陳沐心中一滯,卻是沒想到洞真這般直接。
不過他對此早有預料,是以也沒有過多發愣,微微一笑道:「換做是在下,也會如此行事的。」
這倒是真心話,魔劫在前,上真一位重中之重,自然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聞得此言,洞真、素陽二人不由欣慰點頭。
素陽道:「如今大局已定,你盡可放心了,日後我等當不會再起往復之念。」
洞真沉吟片刻,也說道:「當年許你百年資源,本意是讓你能夠在魔劫之前修至元嬰後期,可觀你如今修為,卻是另有造化。」
「如此一來,本座卻不知該以何物相贈,久思下來,念及你擅長道法修行,曾刻錄山門所藏一二十道,也不知現在你已修行了幾道?」
陳沐拱手答道:「失陷蓬萊後的甲子年間,在下卻是疏忽了道法修行,只得當年在門下修行的四五道而已。」
「哦?」
洞真推算道:「不過十年時間便能修得四五道,果然道法資質不俗。」
他連連點頭,繼續道:「這份天資才情埋沒也是可惜,索性劫起之日已近,於修為境界上可以適當放鬆,可專心發揮你在此道之上的優勢……」
陳沐深以為然道:「晚輩也是如此作想。」
洞真嗯了一聲,抖手拋下一枚道符下來:「其中有道術五門,多是本座平時收錄,與黑白道宮道統不合,對你卻是有著用處,你且拿去修煉吧。」
五門道術,說起來是隨意一句,可要知道,整個浮山長河,也不過是只有著三門道術傳承。
洞真這一出手,就足以遠超傳承萬年之久的元嬰道統。
「不愧是在世真君……」
陳沐本就對道術來者不拒,更何況能被真君特意收錄的,又豈是尋常貨色?
他當即接過道符收下,稽首道:「晚輩謝真君厚賜。」
洞真頷首道:「至多二三十年,魔劫必然降臨,而今你復任上真宮宮主一位,也當在劫起之時負起應盡之責。」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頓,問道:「平陽道友可曾與你說過魔洞一事?」
陳沐點頭坦然道:「自是說過,而且還特意囑咐過晚輩,說是北原之劫難渡,需天下間的北原之修盡力維持……」
洞真聞言笑了一笑,哪裡聽不出陳沐是在表明態度。
不過他卻沒有生氣,陳沐歸根到底是北原修士,為北原渡劫也是應當。
他拂須片刻,換了個說法道:「你可還記得虛雲當年與爾等所說的,魔劫亦是造化之說?」
陳沐點了點頭。
洞真笑道:「如今仍是此理,魔洞為魔劫次源,同樣是著魔劫之中的造化之一。」
「何解?」陳沐恭謹問道。
洞真這時神情一肅,正聲道:「氣機清升濁降,漂游在天,則靈華薈萃,易成洞天福地,反之濁氣盤纏沉澱,天生易造就陰魔之穴,進而生出魔頭妖孽。」
「這也是我中洲玄門道統多是占據上游,而邪祟妖魔之輩,甚喜盤桓地勢低洼之地的緣故。」
「此乃天地至理,本應萬年不易,可魔劫一起,魔漲玄消,形勢便會有所變化。」
「魔洞就是表現之一,大多新生魔洞的位置,定是原先的靈華薈萃之處。」
「雖說與魔界相連之後,會有濁氣凝滯不去,成就魔穴之像,可若是有人能夠將其撥亂反正,屆時所積之靈華便會盡皆屬於他一人所有。」
「得一穴之靈機灌體,那比之任何丹藥都要管用……」
陳沐緩緩點頭,目露沉吟之色。
這些倒是平陽真君未與他說明的,估計是怕他想的太多。
而洞真今日將這些告訴他,想來卻是因為他今日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意在點他:「大劫亦是大造化,若有能力,當敢為天下先……」
洞真此時望來,溫和問道:「陳上真,你可解了心中疑惑?」
陳沐淡淡一笑,上前一步稽首道:「晚輩已然明白,當謹記真君指點。」
他心有鴻鵠志,力所能及之下,自然願意多爭一爭。
見狀,洞真、素陽仰首一笑,齊聲言道:「善!」
瞬時,飛閣之外有流雲飄散,浮天躍金,打眼瞧去,卻是晨光熹微,東方欲曉……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