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七彩氣惑亂心神
第776章 七彩氣惑亂心神
「嘩啦啦……」
真水環繞翻湧,金甲神像隨其東倒西轉,接連碰「壁」,再不復先前之態。
未出多時,但聞一聲轟響,困在其中的神像金光盡然黯淡,飄若煙雲般消散而去,待其再出現時,已然是在宮門一側。
「嘖嘖嘖……四階圓滿力士,竟被道友一擊搗毀!」
龍子敖雲恢復人身,不由出聲贊道:「不僅修為看不穿,如今就連道友的水法也看不透了,陳道友真是越來越讓敖某佩服……」
金甲神像的大半本源之力被其一人所耗,到頭來卻如此稱讚於他。
陳沐心中暗動,如何看不出敖雲是在有意恭維。
換做其他人如此,他或許還會認為其人是要將他「架到火上烤」。
可敖雲此人,性子直接率性,估計不會想那麼多,如此誇讚,應該是只為與他多多交好。
「看來即使是龍子,在此等場合下也需尋求同盟呀……」
陳沐心緒轉停,淡淡一笑:「敖道友,謬讚了。」
敖雲同樣一笑,殊不知自己的心思已經被陳沐識破,還在暗暗思量著該如何與陳沐合作。
「若早知道此行有造化蓮池的消息,哪裡還需旁人相助?」
他暗暗一嘆,沒有放棄任何機會,湊近陳沐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談了起來。
且看東海群修的戰局情況,破門還需一些時間。
而敖雲幾人雖然著急,可也沒有著急到損耗自己法力,去幫助或許在不久之後就要成為競爭對手的他們……
轉眼又過了兩個時辰,場間的翻湧靈機這才終於平息下來。
劉李兩人望著失去神韻、重回門列的兩尊金甲神像,深深的吐了口氣。
此時日月齊映天穹,恰有一道金光刺透雲海,滾滾霞光噴塗而出,頃刻灑染此間。
二人不由相視一眼,只覺氣象更新,似是在預兆他們,將借「造化蓮池」再續漫漫道途!
「五世子,陳道友……」
豪氣一時頓生,他們大手一揮:「三十六重宮門洞開,此時不入,更待何時?」
劉李二人伸手示意,看似是順勢而為,其實心底也有著自己的一些小九九。
三十六重宮久無記載,難保其中不會有著突發情況,所以讓中洲一方及敖雲率先試探一番,方是妥當之舉。
哪知陳沐與敖雲卻不上他的當,看了兩眼後,由敖雲笑道:「劉李兩位道友一向爭先,怎麼此時卻個個謙讓了起來?」
他頓了一頓,又道:「依本世子來看,我等還是共同進退為好,劉道友,李道友,你們說呢?」
見他識破自己的小伎倆,仍主動退了一步,劉李二人心中一喜,如何再敢推辭,忙點頭回道:「合該如此,就依世子所言!」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都是揚聲一笑,還真有些皆大歡喜的感覺。
只不過若是仔細觀察一番,就能察覺到場間已然發緊的氣氛……
宮門洞開,仙雲縹緲,令眾人神識不得提前探入其中。
「請!」
三方四人率先邁步,其後眾人緊隨。
近二十位元嬰之修浩浩蕩蕩的踏過修長拱廊,走了約莫百步之後,向右轉去,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雲海沉浮,一座恢弘雄偉的鎏金宮殿坐落在正前方,琉璃金瓦,熠熠生輝。
左右對稱,四面出廊,處處玲瓏剔透,寶閣瑤台,三檐四簇,層層龍鳳翱翔。
正所謂,一天瑞氣,萬道霞光,饒是見慣了仙宮威儀的眾人,仍然不禁為之一頓。
「這…..這就是三十六重宮?」
「只此一座,非是宮群……」
「看上去並無什麼危險。」
眾人喃喃出聲,卻又默契十足的紛紛探出神識。
一時間,道道無形之念不請而入,爭先恐後的探入到金殿之中。
只是不出片刻,他們的臉色就又齊齊一變,失聲驚呼道:「沒有?!」
劉李二人這時也顧不得先前忌憚的危險了,紛紛縱起身形飛遁而去。
而陳沐幾人也對視一眼,眉頭緊鎖著跟了上去。
兩處之距不足萬丈,可眾人卻像飛遁萬里一般,心神跌宕起伏,盡凝於此時一瞬。
「沒有,竟然真的沒有……」
先一步抵達的劉李二人神情恍惚,四面環望著空蕩蕩的金鑾大殿。
豈止是沒有造化蓮池,整座大殿,除了正上首的一個鏤雕寶座,再無任何一件東西……
「他娘的,我等竟然真被魔修給擺了一道!」
魏明德喝罵出聲,可即使如此也消解不掉心中怒氣,面孔漲的通紅,口中念念有詞,卻是準備要回身與魔修大戰一場。
而李劍一與瑤光二人就要平靜的多,或許是早有預料,只暗暗一嘆道:「貪慾蒙昧耳目,日後我當謹記此次教訓……」
除卻他們,其餘人也是神色各異,不盡相同。
東海群修多數人垂頭喪氣,好似一瞬間就被妖魔之物吸去了精氣神一般。
銀髮老嫗更顯老態,一雙渾濁眼眸卻是看向了手中,那隻已露死氣的千目蟲獸。
劉李二人則經過了短暫的恍惚之後,猶不甘心的圍著金殿轉了起來,尤其是那個顯眼寶座,更是流連許久。
至於龍子敖雲,則是神色冰冷至極,眸中寒光四溢,隱隱有著滔天殺機。
陳沐神色平靜的觀察一圈,最後不動聲色的落到了玖墨道人身上。
「玖墨道友……」
他輕輕出聲,沒有驚動心思各異的其餘人。
玖墨道人神情平和,循聲看來:「陳道友可是有著發現?」
陳沐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好奇,道友何故如此平靜……」
此言一出,魏明德三人也轉目往來,或波瀾不驚,或驚疑,或同樣好奇。
玖墨道人為之一怔,繼而失笑出聲:「還能有什麼原因,只不過是仙池無論存在與否,都與在下沒什麼關係罷了。」
「既然沒什麼關係,我又為何故作失望呢?」
他眼底含笑,靜靜的看向陳沐四人。
場間一時安靜下來。
「通透!」
這時,魏明德突然誇讚出聲,旋即一副自慚形穢的嘆道:「這一點上,魏某就不及道友看得開啊。」
「說來也是,造化蓮池就算是真的存在,又鐵定是屬於我的嗎?魏某堂堂力道四轉之修,竟被此等未定機緣而心神起伏,真是枉為中洲道子矣!」
損完自己猶不過癮,他轉手又指向那些失態的東海群修:「他們也是,魔修只放出一丁點兒噱頭,他們就鬧的我等都有所耳聞了,而後更是一窩蜂似的沖了進來,也不想想……」
瑤光在一旁聽的抿了抿嘴,插了一句:「魏道友此時還認為是他們將蓮池的消息傳到了中洲嗎?」
「難道不是他們?」
魏明德搖了搖頭:「若不是他們,魔修又為何要將我等引來?」
瑤光細眉微蹙,嘆了口氣:「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沐眸光流轉,突然朝著殿中寶座走去。
與他同時動身的,還有著自覺被人愚弄,受了奇恥大辱的龍子敖雲。
魏明德幾人也不再多言,隨之一同靠去。
寶座是為五屏式靠背,正中搭腦透雕飾一正兩側三條莫名紋路,體型碩大,凡有紋飾處均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渾然天成。
一行人默不作聲的圍著看了片刻,又是魏明德率先開口,皺眉問道:「道兄可有發現?」
陳沐搖了搖頭,倒是瑤光仙子緩緩出聲:「看此座擺放位置,想來應是仙宮之主的座椅。」
敖雲點了點頭:「此座威儀是我生平僅見,理當是仙人之物。」
聞得此言,魏明德沒有忍住,伸手摸了過去。
最⊥新⊥小⊥說⊥在⊥⊥⊥首⊥發!
「即是仙人之物,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機關,暗藏玄機……」
陳沐幾人沒有阻攔,其實早在剛才,劉李二人便已經將此座上上下下摸了個遍了。
未出片刻,魏明德便甩袖停下了動作,悶聲道:「看來此間確實沒什麼玄機了,怪不得無有此重仙宮傳聞,怕是早在數千年前,就被哪個前輩給搜刮一空了……」
敖雲等人沉吟不語,自知他的猜測很有可能。
又過了一會兒,劉李二人也停下了腳步,一面搖頭一面嘆息道:「枉費心思,真是枉費心思啊。」
此時的他們也冷靜了下來,看向陳沐幾人說道:「魔修編造謊言,怕是為了支開我等,好掠奪仙宮機緣。」
「至於諸位道友,估計也是魔修為了攪亂局面,方鼓吹消息引你們前來的……」
魏明德嘆道:「你們知道的太晚了,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李成越眸光一沉,怒哼道:「如何沒有?魔修千算萬算,卻有一點沒有算到!」
「哦?此話何解?」
「他們高看了守衛三十六重宮的金甲神像,也小看了我等實力。」
「此時距離離去之期尚有十日功夫,如是趁勢殺下,席捲而去,魔修門定是半點兒準備也無!」
「如此一來,我等反敗為勝不說,還能將其辛辛苦苦掠奪來的機緣化為己有,如此豈不妙哉?」
他越說越是起勁,眸中精光四射,似是已然忍不住要與魔修爭戰一番。
「好!」
魏明德大笑出聲:「道友此言妙極,算上魏某一份!」
李成越重重點頭,又看向了敖雲等人:「諸位如何作想?」
敖雲甩袖負手背後,冷聲道:「修道二百餘年,還從未有人敢矇騙於我!」
其意不言而喻,劉波鴻心中一喜,自覺拉上龍宮一方後,己方勝算大大增加。
「陳道友呢?」
一時間,在場之人皆是看向陳沐幾人。
李劍一與瑤光眼神交互過後,傳音道:「陳道兄,你可有意出手誅魔?」
陳沐聽出了二人意動,本想沉吟思忖一番,可不知為何同樣生出了一份衝動:「外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
其聲朗朗,轉瞬傳遍此間!
劉李二人精神頓振,敖雲也是大笑出聲:「陳道友,今日敖某就與你並肩一戰!」
「走!」
一聲高喝響起,眾人大步而去。
寶座越來越遠,殿門越來越近。
陳沐卻愈走愈慢,眉頭緊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為何劉李二人一呼百應?
為何他們戰意如此高昂?
為何一向謹慎行事的他,此次能如此果斷應下?
……
一連串的疑問浮於識海,他下意識的抬手擦向額間,待觸及到一絲濕潤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罕見的冒出一身冷汗。
「不對!」
也就在這時,他神魂突然傳來一陣悸動,心神頓時清明。
「那寶座有問題!」
他足下驟停,猛然回首眺望。
只見本沒有絲毫變化的寶座,此時正源源不斷的放出縷縷七彩之氣!
只是遠遠一看,陳沐立覺頭重腳輕,七情六慾陡然被放大千倍萬倍。
他一咬舌尖,顧不得分辨此氣到底為何物,便高聲提醒道:「屏氣凝神,靜守靈台!」
聲如雷震,可奇怪的是,前方眾人似無所察,依舊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邁去。
出殿為心神被惑之舉,陳沐不用想也知道眾人一旦出殿,定會有著變故生出。
眼看就要踏出殿門,他舌綻春雷,再度提氣動身而起,意欲趕在眾人出殿之前攔下他們。
可也就在這時,前方陣列中,有一道灰袍身影渾身一顫,繼而停下腳步,似是同樣甦醒過來。
「寶座有異,寶座有異!」
他恍然高呼出聲,繼而飛快後退。
恰逢這時陳沐趕來,他「不偏不倚」的正好擋在路途之前。
陳沐眸光一冷,絲毫不避,抬指就是一道雷術轟下!
場間遍傳霹靂,灰袍身影這才有所察覺,急忙躲避開來,同時不忘怒喝出聲:「陳道友何故向我出手?!」
不等陳沐回答,就見敖雲一行人紛紛踏出最後一步。
「呼……」
一陣七彩之風旋起,眾人身影當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灰袍身影見狀失聲驚呼:「這是怎麼回事?」
碩大金殿,只剩他們二人……
陳沐神色暗沉,揮揮手散去未能使出的道法,冷聲質問道:「玖墨道友,你何故阻我?」
灰袍身影正是玖墨道人,聞言似是恍然大悟:「道友適才向我出手,原來是……」
話未說完,他跺腳一嘆,悲憤道:「竟是在下害了眾位道友!」
一行一止,無不彰顯他的羞愧難當……
陳沐靜靜看著他表演,直至他有所停歇之後,方神色一整,緩緩說道:「玖墨道友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或者,在下應該稱呼道友一聲,雲宿散人……」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