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直覺
儘管魏西很想對餘燼的苦難無動於衷，但手上捧著半個道友著實詭異。
心態發生轉變的是魏西，她並不拒絕進入賭坊。
魏西抗拒的是鎮人用餘燼的性命威脅自己。
畢竟，以鎮人的殘暴手段，只要魏西表現出些許同情，餘燼便會遭受更多非人的對待。
故而，魏西才會說出給餘燼個痛快的話，很難說這是鐵石心腸還是放手一搏。
但魏西沒有想到，蔡新掌握著將本源陰陽氣撕成兩半的高端技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半拉餘燼在魏西掌心蠕動，綿密的痛苦傳遞到她身上。
但魏西清楚，此時屈從便是前功盡棄。
正當魏西梗著脖子想要抗拒到底時，她被一腳踹進了賭坊大門。
力大勢沉還帶了些陰陽氣，就連莪亓語也被帶了進來，說不是故意的魏西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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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本來魏西還想好生同鎮人討價還價，這下好了！不僅半分好處沒撈到，屁股還得痛兩天。
「蔡新，你踢她進去做什麼！？」
「真傻還是假傻？咱們魏仙師什麼時候老實過？再讓她磨嘰下去，指不定她能抓住什麼把柄，蘇靜，你有幾條命填給她？」
「那你也不能……她還沒答應」
「她要是不想回來，接住那半份本源陰陽氣做什麼？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魏仙師……不把人的微末用處榨出來，她如何會停手呢？怪不得你被羈押在此，原來是個蠢貨！」
蔡新語帶譏諷，絲毫不顧鎮人的死活，寥寥幾語將眾人罵了個遍。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魏西則無比憤恨——這是無恥的偷襲！野蠻的行徑！殘忍的暴行！
蔡新不顧臉色鐵青的蘇靜，踱步到賭坊門口，抻長了脖子——上頭還有新長出來的嫩皮——威脅道:「裡頭是什麼樣我不清楚。但我太了解你了，別想著一走了之，沒人試錯找到出路你敢走嗎？」
聞言魏西瞳孔微縮，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
蔡新撫掌大笑，旋即道:「魏仙師請吧，小道在這兒等您的好消息！」
魏西學著他的樣子將余……半個餘燼收好，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向賭坊深處走去。
至於炸了鍋的鎮人，魏西此刻是顧不上了。
「蔡新行事瘋癲，卻最不好對付，」魏西邊走邊想，茫茫水製成的鏈子拖曳在地上，發出單調的聲音，「他倒是說中了，沒人試錯就算找到路我又怎麼敢出去？」
「這麼些鎮人，居然只有他看出了我心中的顧慮！難道我真的同這些人有舊？」
魏西將這蠢蠢欲動念頭壓了下去：她吃過幻境不少苦頭，又知曉記憶並非牢固的堡壘，如何能夠對敵人的話全盤接受？
誰知道是不是迭齏山切入她的記憶，就地取材、量身定製了一整個謊言？
說到底，魏西心底還是不願意相信鎮人說的話，否則她早就將東夷驚變和寶象城外秘境同這些事聯繫起來，認真考慮自己是不是真的死過許多次。
這種隱晦的牴觸情緒，恐怕要糾纏魏西許久。
不得不說，自欺欺人確實是魏某人的保留節目，姑且算她人性尚存的證據。
魏西卻沒有這剖析心事的念頭，相較於重霄城的拍賣場，葫蘆鎮的賭坊著實並不像一擲千金的好地方。
至少從大門進來的這段路上，連盞燭火都沒有；根據聲音判斷，地面應該是平整過的石板，看不見的鏈子撞在上頭，讓人聯想起鬼怪傳說中押送亡者的鬼差。
想到這兒，魏西嘴角微微翹起，顯然是把自己逗樂了。
迭齏山確實是亡者歸處，鏈子那側也拴著具行屍走肉，甚至目的地也是輪迴之地。
搞了半天，魏西客串了把牛頭馬面。
但魏西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直覺告訴她周遭有些不對。
並非如影隨形的窺伺感，而是直覺讓魏西汗毛倒立。
魏西下意識攥緊了手上的鏈子，沁骨的寒意讓她登時冷靜下來。
儘量維持著若無其事的樣子，魏西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將【牽絲】放出來。
到底是忌憚那頭名為祝煜的妖獸，不管佀貞娘說的是不是真話，迭齏山必定有頭上古妖獸。
若是放出【牽絲】將這頭妖獸引出來，魏西可不覺得自己有驅狼吞虎的本事。
「至少在這迭齏山下頭不行，」魏西心中暗道：「妖獸和葫蘆鎮搞不好是一夥的，見到我燒死倒乾淨！」
思量片刻，魏西覺得此處縱然有古怪，到底要不了她的性命。
畢竟，塵世之人能夠進入賭坊，沒道理在進門的時候便大動干戈。
漸漸魏西也適應了昏暗的環境，不動用陰陽氣的情況下，居然也能夠勉強視物。
這是條筆直的通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視覺好轉讓魏西心頭的驚恐稍稍褪去，也有精力調動五感尋找怪異之處。
偏偏任由魏西如何搜尋，都沒有發現這種古怪的來源。
魏西反而更加警覺，她能活到今天，除了有些急智，更多還是靠敏銳的直覺。
這會兒魏西是萬萬不肯放下戒心的，她只能想到纏上她的東西很是難搞。
但模糊的視野中並沒有任何異樣，周遭也沒有奇怪的氣味，聲音更是單調。
就在這時候，魏西忽然想起莪亓語怎麼沒有了動靜。莫不是趁自己分心跑了？
扭頭卻見莪亓語老老實實地跟在自己身後，看上去乖乖巧巧，沒有半分瘋癲模樣。
魏西皺了下眉頭，心中的不安愈發猛烈。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難道是我多心還是幻境作祟」
就在魏西想要收回視線時，她突然找到了莪亓語的反常之處。
合歡宗豢養的這個瘋子，身體繃得筆直，雙手卻是緊緊攥著，細看居然有些顫抖。
電光火石之間，魏西忽然明白了那種不對勁的來源。
太擁擠了，這地方太擁擠了，就連莪亓語這個殘存著本能的瘋子都感受到了恐懼。
情急之下，魏西當機立斷，調用氣府中的陰陽氣，將雙眼刺激成能夠目睹陰陽氣的狀態。
一張吊死鬼的臉就這樣貼在魏西面前，陰陽氣組成的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