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更叛逆的前輩
第486章 更叛逆的前輩
說這話時魏西的脖子梗著,倒有些這年紀令人窩火的樣子。
這話說完,魏西心中隱隱生出悔意:假意奉承、虛與委蛇的事這幾又不是不會,這時候犟什麼?嫌棄命長嗎?
不待魏西找補,那虛影像是聽見了魚會飛、鳥能游,驚詫之下,竟從魏西身上爬了下來。
好容易離了這怪物,按理講魏西應該即刻逃命去,但到底事關重大兼有探查之心,因而她硬著頭皮看向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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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便能看出此時虛影同之前大有不同:先前八臂虛影雖然嚇人,看久了卻有些像剪壞了的皮影;偏偏魏西這大半氣府的靈力灌進去,不知打通了什麼關竅,居然讓它有了神智,言語間要比世人伶俐百倍不止!
八臂虛影依舊是頭朝地,如此下面是頭,中間是擠擠挨挨的胳膊,顯得朝天的兩條腿孤苦伶仃,乍一看像個大肚長頸的花瓶。
「稍等!」
扔下這句話,虛影也不管魏西如何,自顧自伸出雙胳膊扭住腰,用力向後折,竟自正中間斷開;另外三雙手也沒閒著,憑空扯出好幾十根陰陽氣紡成的線,將掉下來的下肢重新和上半身縫合。
這場景不適合正常人觀看,虛影忙得不亦樂乎,魏西卻沒功夫胡鬧,開口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知今夕是何年,但規矩再嚴苛也沒有讓小輩跟著顛倒過來講話的。你且稍等片刻,我手腳麻利的很!」
「.您老人家幾隻手都纏在一起了!」魏西說不清到底誰更叛逆些,咬牙道:「翻個跟頭便能顛倒過來,何必廢這功夫?」
「腰不行了,」虛影恨恨道:「左緋那小子手藝粗陋,處理我這把楊柳細腰時弄反了,早該賞他兩個嘴巴子!」
魏西裝傻充愣道:「您老還是個人?這地方只有你我,何必扯進來旁人?」
「你這姑娘曉得耍滑頭!你能進了這兒,勢必知道左緋,就是死水城恐怕你都去過!勸你講實話,免得耽誤事!」
沒等魏西狡辯,虛影隨手甩了根黑黢黢的線過來,眨眼的功夫就將她裹成個蠶蛹,餘下一雙眼睛,倒地不起。
更可恨的是靈音這個不孝子,躲得快,魏西擲地有聲後,它又施施然飛了回來,一雙爪子正踩在腦門的位置。
「罷了罷了,」虛影數手並用,借著幾根線的力氣,對準了兩截虛影,「聰明的就是要上些手段。」
魏西不肯束手就擒,立時就要吸納周身的陰陽氣。偏偏這線古怪的緊,雖說是陰陽氣紡成的,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原初】是空白的,你如何能調用?」虛影不緊不慢道:「左緋留下的記憶你記得多少?」
魏西眨了眨眼睛,終究開了口,「東夷驚變的事大體知曉了。」
「出來可還記得看見了什麼?」
這句話戳中了魏西的痛腳——她生性多疑,城府頗深,芝麻點的紕漏都逃不開眼,如何能忍受自己記憶有缺失?
因而魏西只一言不發,擺出不配合的樣子,心中暗暗記下【原初】一詞。
不過這反應落在虛影眼中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惜了,還以為能有個人見識過天道是什麼樣子.」
「不妨事,」虛影的聲調微微拔高,「有通天的好路你不走?為何同我這老婆子犟嘴?」
「什麼通天路?」魏西借著靈音的嘴駁斥道:「根骨乃是修士的根本,你讓我融了它?虧您年長輩高,竟然要將小輩往死路上趕!」
魏西同秦楓混久了,牙尖嘴利不遑多讓。
那虛影聽見這話卻是冷笑,回道:「瞧你如今也得有十五六了,氣府裡頭連個丹都沒有,可見修為一道上沒什麼指望了。姑奶奶將自己的根骨給了你,你卻在這裡推三阻四?真真是天不佑我人族!」
論起來魏西踏入了修仙界才幾年?修行速度算不上慢,聽見這話不覺得對方自大,只對它生前的實力有了忌憚。
如今的修仙界人才凋敝,自然養不成這樣的天縱奇才,只怕是黃金時代再往前的人物。
這倒是能同它提起左緋時熟稔的態度對的上。
想到此處,魏西不免放緩了語氣,「我連您是誰都不清楚,如何信你的話?何況事關修士根本大事,難免急躁。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天菩薩,」虛影笑道:「怎麼說著說著還文鄒鄒的?態度轉的不慢,有這份心機難怪你修為低下卻能找到這兒。」
魏西:知道了!知道我修為低下了!
「貧道寄身鍾靈山無春窟,免貴姓言,後頭單掛一個『辭』。旁人都叫我言仙師,你卻不能叫。」
沒有很想尊稱此人的魏西:
以虛影形態存在的言辭道:「待會兒你融了我的根骨,就算是我徒弟世人『師父』『師父』叫著親熱,我卻是個女兒身,你叫我娘吧!」
魏西去歲還見過魏李氏,況且普天之下哪有自己娘不叫認別人當娘的道理,臉上難免有慍色。
可惜小魏被裹的嚴實,言辭完全沒看到她難看的臉色。
「首先,我娘活的好好;再者,我已拜青城派冼華長老為師,實在不能再找個師傅。」
「青城派?」言辭聽罷面露古怪,將信將疑道:「就那個膽小如鼠的人弄出來的門派?」
儘管魏某人不曉得自己門派的開山老祖姓甚名誰,但「膽小如鼠」四個字掉進耳朵里就知道跑不了。
青城派門風一向如此!
見魏西沒回話,言辭心道不好,又想到自己已然死了,只等這一件事辦完便也認命了。
至少青城派的人最會保命,有命才有後話。
言辭嘆了口氣,又想起魏西言行舉止不像沒心機的,終究還是認可了這個後輩。
「我知不能瞞住你,但有些事實在是不能說。你需知道我沒有害你的心,不然我也不會甘願赴死,連個全屍都沒有。」
言辭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中多出了些悵然,「我也不瞞你,當年我已得道飛升。」
「不止是我得道飛升,」言辭的目光像是落在了遙遠的過去,「終淵裡頭躺著的道友個個都得了道。」
「終淵」和黑淵、陰陽交界是同一事物的不同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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