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灼傷
「前輩有福氣,」魏西眼睫低垂,話里話外帶著些恭維,「鮫人一族是海底的大族,祖先一定非同凡響!」
「那是自然!」聽見這番誇讚之語老螃蟹與有榮焉,「鮫人是大海的寵兒!自然繁榮昌盛!」
魏西的目光從它飽滿的蟹鉗滑向與貝殼長在一起的部分,片刻後露出一個淺笑。
說話間,三人一蟹到了對面的石壁下邊。老螃蟹伸出蟹鉗在看似堅硬的石壁上摳了摳,大大小小的石片紛然剝落,露出一片石化的珊瑚。
魏西看得清楚,這些珊瑚分布的極為密集,完全不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
倘若魏西長在沿海地帶,便能意識到僅從形態上講這些珊瑚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惜不僅魏西沒有相關知識儲備,就連珊瑚也極其不給面子,忽地冒出數十隻眼睛,衝著魏西眨個不停。
魏西嘴角掛著的假笑變成真笑,弧度大了不少,亦衝著它們眨了眨眼。
從來只有嚇魚的奪眼珊瑚:倒反天罡!
魏西是半點不怵這玩意,甚至還躍躍欲試想要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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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到底在鮫人的地盤上,魏西不好為所欲為,毫不知情的奪眼珊瑚這才逃過一劫,不情不願地拼湊出一道拱形門。
「小魚苗膽氣不弱啊!」將三人反應盡收眼底的老螃蟹笑呵呵道:「頭一次見這玩意,老朽卻是嚇得夠嗆!」
慘遭驚嚇的連鉤漌問道:「老人家,這長著眼珠子的東西是什麼啊?突然來這麼一下還挺嚇人的!」
「這東西叫奪眼珊瑚,一直放在這兒當守衛了。喏,蛞汛那條小鮫人就在裡面,剛從前線回來,單給他弄了間房好好養傷。」
守衛?魏西覺出點不對勁——好端端的怎麼給蛞汛圈起來了?
此時魏西心中升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總感覺自己一頭撞進了什麼麻煩里。
不想節外生枝,最好的辦法就是按兵不動。
「明面上我就是探望道友的,」魏西心想道:「我不說誰知道我是來打聽骨礁海消息的?頂多是時間不湊巧,問題不大!」
心裡這麼想,魏西嘴上卻說:「前輩既然來了,何不進去看看蛞汛的情況?」
「我們三個不懂醫術,正好您老可以指點一二,我們也能放心!」
老螃蟹略一猶豫,居然答應她,率先進了拱門。
魏西三人自然的跟在老螃蟹身後,奪眼珊瑚在身後緩緩閉合。
甫一進來,魏西便發現此處不比外頭光線充足,別有一番幽暗陰冷風味不提,就連海水的流動速度也有了明顯的放緩。
論起來顯然比不上外頭陽光明媚、海水通透的集體病房,不像是給傷員開的單間,倒像是囚禁魚的海底牢籠。
終於,老螃蟹微微側身,讓承載自身的大貝殼順利拐進右側的一處房間。
數年未見,蛞汛面容未變,不知是不是受了傷的緣故,原本艷麗的魚鰭和鱗片有些褪色,整條魚看上去懨懨的。
門口的動靜吸引了蛞汛的注意,沒有料到非海族出現在此的蛞汛雙目圓睜,顯然是頗為驚訝。
「蛞汛,這幾位是……」
不待老螃蟹說完,臥床(實際上躺在貝殼裡)養傷的蛞汛開口道:「這個應該是青城派的秦楓、魏西還有……」
「連鉤漌!」當初投降十分麻利的某人立刻道:「我和她倆一個門派!」
蛞汛尷尬一笑——貌比天仙、氣度不凡的秦楓見過一面便絕不會忘;出手狠辣又接待過吞海宗眾人的魏西亦能想起;唯獨連鉤漌,鮫人哥真沒什麼印象。
「這幾位特意過來看你,」老螃蟹伸出鉗子給蛞汛搭脈,話卻沒有停,「……不錯,恢復的不錯!」
「兩三位怎麼來吞海宗了?」打發走了老螃蟹,蛞汛拿起放在一旁的藥瓶,「天知道那些海膽在這裡面加了什麼」
「海膽?」
蛞汛還在做心理建設,藥丸卻已經倒了出來,「他們在後面製藥外頭的人還好嗎?」
「沒什麼變化,」秦楓主動開口道:「我們想要在東夷遊歷一番,選來選去,還是覺得骨礁海最合適!」
蛞汛拿著藥丸的手停住了,似乎是在分辨秦楓說的是不是人話。
片刻後,蛞汛把瓶子塞好,若無其事道:「骨礁海?我祝你們成功吧!」
要不是蛞汛這小子平時不說人話,魏西還以為他在陰陽怪氣。
秦楓嚴肅道:「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冒些險不算什麼。」
「凡事還是要量力而行,」蛞汛略顯粗魯的把丸藥塞進嘴中,原本耷拉著的魚鰭微微揚起,「既然如此,道友想必也不是來訪友。」
魏西微微皺眉:她印象里蛞汛說話很是客氣,今天怎麼態度這麼強硬?
「我們想從你這兒問問骨礁海的詳細信息,」秦楓壓低了聲音說,「這事兒其實也是利好,我們若是進去」
不待秦楓說完,蛞汛提高了嗓門打斷道:「門口的珊瑚聽不見!」
這一句把直來直去的秦楓搞懵了,魏西心領神會,接話道:「來都來了,我們在吞海宗學習個十天半月也是可行的。」
接著魏西便開始噓寒問暖,又問了許多關於海底妖獸、風俗、靈植的問題。
奇的是蛞汛居然耐心地一一解答,甚至和不熟的魏西你來我往的探討起來。
直到兩個時辰後,另一隻面色鐵青的年輕螃蟹沖了進來,劈頭蓋臉指責魏西不遵醫囑,把三人攆出病房。
魏西也不惱,只磨蹭了一會兒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一頭霧水的秦楓跟著魏西原路返回,偶遇的鮫人們依舊不太友好。
「三位小道友回來了?」處於交接貨物最後關口的馮蒔隨口問道:「看來你們之間交情深厚啊!」
同滿頭大汗的馮蒔客套了幾句,三人便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蟹鰉打發鮫帶去客房。
這鮫人比上一位帶路的臉色更臭,似乎很不願意同魏西等人待在一處,游速快到離譜。到了地方,此鮫丟下一句「這三間房,晚餐在當中那間。」便甩尾離開。
秦楓快速檢查了一番,三人這才進屋。
門剛關上,魏西的笑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鬱。
見狀,秦楓問道:「怎麼?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魏西捏碎一張隔音符咒,低聲道:「蛞汛的狀態不對,似乎是被軟禁了!」
「軟禁?」連鉤漌不可置信道:「像堂口鎮那個什麼孫知縣?」
「小西,我看蛞汛的狀態還可以,不像是被軟禁的。再者說,被軟禁的人鮫人還能見到咱們這些外人嗎?」
魏西搖頭道:「我猜這種軟禁可能不是想害他,不過他身上的灼傷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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