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零

  「你果然幫我做完題了，乾的不錯。」

  一切重歸平靜，路明非構建的另一個世界的夢境破碎，與路鳴澤回到了3E考試的考場之中。

  路明非看著一張張畫紙上畫下的雜亂的線條、糾纏的蛇群、瘋長的植物等龍文圖畫，滿意地向路鳴澤稱讚道。

  一共九幅作為答卷的圖畫。當路明非翻閱過前八幅，看到最後一幅時，他眼神一凝，愕然地愣住了。上面畫著的不是什麼抽象複雜的線條圖畫，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真實場景。

  「怎樣，哥哥？我的畫功還不錯吧？在你的夢境裡，我覺得這一幕很帥，所以就一塊兒畫下來啦。」路鳴澤笑道。他站在路明非的身旁，也在看著他手中的畫。

  路鳴澤畫出來的正是夕陽照耀之下，大聖殘軀背著夕陽，挑著金箍棒，閒庭信步走向同樣手握金箍棒的路明非的場景。

  「真是可惜，我沒法把這幅畫收藏起來。」凝視了許久之後，路明非淡然說道，將其仔仔細細地放回了前八張答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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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路鳴澤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身旁。

  「這傢伙，總是神出鬼沒。」路明非四處看了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見著周圍群魔亂舞的學生們愈發消停下去，路明非也安靜地等待起3E考試的結束。他又將路鳴澤畫的那張大聖畫像拿了出來放在答卷最上面，目光懷念地端詳了起來。

  「這是，什麼？」

  路明非突然聽到自己身旁響起一名女孩的聲音。他扭頭看去，看到了這名淡金色頭髮的女孩，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嬌小，面無表情，一身卡塞爾學院的制服襯出了與她嬌小外表截然相反的冰冷，看起來像是一座冰雕，沒什麼青春活力。

  於是路明非想起來了。這不就是3E考試開始後，他看到的那名和他一樣保持著平靜的女孩麼？不知為何，她的模樣總讓自己感到有那麼一點點熟悉。

  「考場上可以隨意交流的嗎？」路明非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感到有些疑惑。

  「可以。教授說了，討論是不禁止的。」冰雕般的女孩面無表情地指出了路明非錯誤的說法，「我叫Zero，你可以叫我零。」

  「零？」路明非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奇怪，不過他在另一個世界見過更奇怪的名字，比如名為「浪里個波」、「波里個浪」、「浪里個浪」、「波里個波」、「波浪浪」和「浪波波」的六隻蛙怪，所以他也沒有多問什麼，「你好，我叫路明非。」

  零輕輕點了點頭，用手指指了指路明非面前桌上的那張畫，再次問道：「可以告訴我這幅畫上畫著的是什麼嗎？」她冰冷的表情上似乎難得浮現出幾分好奇之色。

  「你問這個啊。」路明非將目光移迴路鳴澤畫下來的這幅大聖畫像，嘴角微微揚起，「看你樣子，應該不是中國人吧？」

  正好，答完3E考試的題後，無事可乾的路明非感到有些無聊，和這個素不相識的外國女孩介紹一下也無妨。

  零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十分難以察覺的悲傷，「我是俄羅斯人。不過，小時候我一直很想去中國生活，但因為種種原因，還是沒在那片比我的國家更加溫暖的土地上生活過。」

  「這樣啊。那麼你聽說過齊天大聖孫悟空嗎？」路明非問道。

  「沒有。」零回答。

  「好。那就讓我和你介紹一下，從石頭中蹦出來的猴子的故事......」路明非微微一笑，開始了他的講述。

  一旁，零看著耐心和她講起中國神話故事的路明非，冰雕般的面龐上也浮現出一抹懷念與幸福的笑意。

  ...

  正午時分，3E考試結束了。離開考場後，路明非舒適地鬆了個懶腰，準備去找在食堂那邊等待他的芬格爾。

  在路鳴澤的夢境中，得以有機會與他敬仰與喜愛的那位大聖再度交戰，路明非只感到渾身舒爽。回歸之後，許久未酣暢淋漓舞棍戰鬥過的他也感覺心中的戰鬥之意在逐漸融化解封。

  能夠進入這種狀態很不錯。夔門計劃執行在即，身為最高執行人，路明非之後就很有可能要面對這個世界上名為龍族的強大敵人。

  「嗨！小聖師弟，考得怎麼樣？」

  食堂門口，身材高大壯碩的芬格爾十分顯眼，看到走來的路明非後他十分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還不錯。就像你說的那樣，應該是能輕易通過吧。」路明非淡然回答，與芬格爾一同進入食堂，落座在了這座餐廳的弧形穹頂之下。這座餐廳像是騎士時代的聖堂，穹頂正中央掛著巨大的樹形吊燈，每片葉子都是一盞水晶小燈，花崗岩的牆壁上掛著歡迎新生入學的拉丁文字樣。

  路明非懶得關注身旁芬格爾對新生午餐會一成不變的德國菜的抱怨，他邊用勺子往嘴裡送著土豆泥，邊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若有所思地看著上面保存下來的僅僅四個號碼。

  第一個號碼是諾諾的。之前她送路明非去機場時，求了他好一頓才互相交換兩人之間的電話號碼。

  畢竟路明非實在是不想再和這個跟蹤女有什麼交集，念在諾諾為自己辦了不少事的份上，他才答應和她交換電話號碼。

  第二個是昂熱校長的，第三個是芬格爾的。而最後一個，則是零的。

  孫悟空的故事一時半會自然是講不完的。零看起來對這些故事很感興趣的樣子，所以她主動提出要和路明非交換號碼的想法，希望之後還有機會聽聽孫悟空西遊故事的「後事如何」與「下回分解」。

  路明非欣然答應了下來。他覺得這個外表比較冷漠、性格沉默寡言，看起來表里如一的冰雕女孩人還不錯，他並不喜歡和諾諾這樣咋咋呼呼的小魔女相處。

  他也很樂意讓更多人知道那個威風凜凜、行俠仗義的齊天大聖與孫行者——只要自己有空閒時間的話。

  「明天晚上，有時間嗎？」路明非看到了零剛剛發來的簡訊。

  「明天晚上嗎...」路明非昨晚剛接到昂熱的消息，因為三峽水庫那邊似乎出現了異象，夔門計劃的執行時間被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