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達成共識

  昂熱凝視著路明非熾熱的黃金瞳，來自至尊存在的血脈威壓與凝重感撲面而來，壓得他都喘不上氣。

  這種窒息的感覺昂熱只體會過兩次。第一次是他在「夏之哀悼」事件當中，直面那位名為李霧月的人形初代種時；第二次則是他在二戰結束後踏上戰敗國日本的土地，見到那名統御全日本混血種的黑日之皇時。

  但無論是李霧月還是上杉越，他們給昂熱的窒息感都沒有此時此刻這麼強烈。如果說他們的龍族血脈威壓是君王級別的，那麼路明非就是如同那位黑色皇帝一般的絕對帝皇。

  皇位面前，王位不過是帝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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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地球之上的絕對至尊嗎？」昂熱面色凝重地如此想道，回憶著曾經他與那名小男孩簽下契約的那一天，小男孩對他說過的話：

  「親愛的校長，如果你想在死前達成滅絕龍族的夙願，那麼，成為我哥哥的臣子，是您唯一可以做出的選擇。末法時代即將到來，人類將在回歸的黑皇偉力之下陷入極深的黑暗，但新神之光將照耀世界，消滅舊王與祂的臣子，為舊時代帶去末日，讓這個世界進入真正的新時代。」

  想到這兒，昂熱看著路明非那象徵著至高力量的黃金瞳，感覺他的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心中湧起激動與興奮的情緒。按照契約，路明非的真正覺醒還是十分遙遠的未來之事，但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這位人之皇已有降臨人世之兆。

  這也就意味著，昂熱已經在這個時刻看到了完成他夙願的耀眼希望。於是，他不再猶豫分毫，斬釘截鐵地回答了路明非的那一個問題：

  「當然不希望，你可是我們卡塞爾學院的S級啊。我，希爾伯特·讓·昂熱，以卡塞爾學院校長的名義向你保證，明非你若是站到了屠龍戰場的最前線，學院的一切力量都將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為你所用。哪怕是我這把年過百歲的老骨頭，只要是明非你心之所向，就將是我劍之所指。」

  路明非看著昂熱一臉鄭重的表情，聽到他無比信任自己的話語後，還是有些訝異地揚起了眉毛。但既然他與路鳴澤相識，兩人之間做過什麼他並不清楚的約定的話，還真有可能對自己寄予絕對的信任，也正因如此，昂熱才會自始至終地關注著他的成長，注意到他從另一個世界回歸之後身上的變化。

  「沒想到，我區區一名初出茅廬的十八歲混血種，因為S級的血統評級，就能得到校長你這種程度的信任啊。」路明非收回了他的血脈威壓後微微一笑，眼中的金色光芒也逐漸褪去。

  聽到路明非的話語後，昂熱只是笑而不語，一副天機不可顯露的神秘模樣。

  「不過...」路明非話鋒一轉，「卡塞爾學院，應該不可能是校長你的一言堂吧？在看到你對我信任的現實表現後，我當然也會對校長你寄予信任。但這應該也不能代表，整個卡塞爾學院都是我可以信任的對象吧？」

  越是強大的力量，就越能讓掌握力量的人墮落於凡俗之心。

  在另一個世界，三界六道都毀在了長生不老這四個字上。天庭與靈山當中，不少掌握著至高力量的仙佛神明都墮入邪道，不仁不義，以萬物為芻狗，為了永續他們的生命貪婪地汲取生靈的靈蘊。

  功德圓滿、超越凡俗的仙佛神明尚且如此，這個世界擁有龍血與言靈之力的混血種們又怎會例外？路明非絕對不會相信，像卡塞爾學院這種由混血種組成的勢力都是什麼只為屠龍、維護世界和平的崇高正義組織。

  聞言，昂熱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才聲音低沉地緩緩開口娓娓道來：

  「明非你說的一點沒錯。若不是我如今還掌握著具有較大威懾力的力量，還沒有成為一名徹底沒用的老骨頭，那些居心叵測之人不知道會幹些什麼該死的事。屠龍是我的夙願，是卡塞爾學院等秘黨的夙願，但總有些人的夙願不會那麼純粹。他們屠龍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目標，只是為了消滅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謀取權力與地位的威脅。如果龍族滅絕之後他們依舊存在，那麼我毫不懷疑他們將會成為另一種形式的龍族吃人血肉。」

  「既然如此，屠龍的同時順帶消滅他們便是。」路明非雲淡風輕地說道，沒有再問昂熱口中的這些「居心叵測之人」究竟是指的誰，「只要昂熱校長你願意向我提供我需要的助力。」

  路明非霸氣的發言讓昂熱十分豪爽地哈哈一笑，「好，很好！明非同學說的漂亮，我們S級就應該有這樣的俠客作風！」

  他站起身來，走到VIP車廂內擺滿佳釀的酒櫃前拿出了一瓶紅酒與兩隻玻璃酒杯，朝路明非晃了晃後接著問道：

  「俠客就要配好酒。怎樣，明非，既然我們一老一少已經愉快地達成共識，要不要與我共飲一番，再好好盡興盡興？」

  路明非靠回椅背上，微微頷首，淡然道：「那再好不過了。」

  於是，昂熱愉快地拿著紅酒與玻璃酒杯走了過來，親自為路明非斟上了半杯酒，再為他自己斟上了半杯酒。

  倒完酒後，昂熱沒有坐下，而是鄭重地向路明非舉起酒杯，同時說道：

  「在中國有著名為敬酒的習俗。那麼明非，今天就讓我先敬你一杯。」昂熱說完後，很悶完了杯中的紅酒，舒爽地吐出來一口氣，「敬S級。很可惜這裡沒有你們中國的白酒，一下子喝完這源於高加索地區的酒總感覺有些奇怪。」

  路明非也拿起了他的那杯酒晃了晃，一口氣悶了下去。

  「既然是酒，那就愛怎么喝怎么喝，只要喝完後感到舒爽就好，有什麼稱得上奇怪不奇怪的。」路明非笑道，「不過，如果校長想喝我們中國的酒的話，我這裡倒是有一些。」

  於是，在昂熱驚奇的目光中，路明非從他的腰間拿出來了一隻鑲嵌著古樸大氣金色紋飾的黑色葫蘆，將葫蘆口旋開後，便往兩人的酒杯中斟了一點點散發著濃郁清香的無色透明的酒。

  「看不出來啊，明非你還是個愛喝酒的人。你可才剛成年。」

  路明非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在上清寶葫蘆中吸收了足夠天地元氣後品質蛻變的白酒，換了個話題說道：

  「校長，我這酒可是人間難得的仙品之酒。看在這點酒的份上，可以和我講講『夔門計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