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談判
第68章 談判
「只要你滿足這個條件，我就去西天走一趟！」
嘴上喊的信誓旦旦，但他心裡就當放了一個屁。
五星上將說過——只有牛馬才講契約精神，人上人都是隨機應變，只要情況變得有利，談笑間就能撕毀協議。
一道波紋狀的金光憑空出現，暫時擋住了伸向陳小可的十五隻黑手，與走向他的一雙黑腳。
觀音菩薩面色一絲未改，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道德問題，沒看著唐玄慈，如笑道：
「你這孽障，犯下彌天罪業，不潛心悔改，還敢提條件。你有資格嗎？」
唐玄慈聞言，二話不說，用剛積蓄的一點力氣翻轉腰間手槍，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轟~」
青藍焰光閃現，一發子彈出膛，以接近6馬赫的速度，射向唐玄慈近在咫尺的頭部。
五星上將說過——
談判的重心只有兩點，就是在對方心中構建「威懾力」和「底線」。
只要能讓對方相信就行。
至於自己信不信、有沒有，根本無關緊要。
水滴再次凝出，在距離他鼻間2.5厘米處，縛住了彈頭。
而他眼睛都沒眨一下，看著觀音反問：
「我有資格嗎？要不然，你親自押著我去取經，現在就走？」
頓了頓，狠狠說道：
「你要是不答應，再敢動我的人，不管你們是真要取經還是另有陰謀，老子保證讓你們這幾十年白干。」
雌雄互異的兩雙鳳眸，隔空對視。
氣氛沉寂了好幾秒，觀音才說：
「你怎生如此不識好歹？
「明明是好意點化，卻懷疑另有陰謀，等到了西天，你就會明白我佛的良苦用心。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唐玄慈輕描淡寫道：
「很簡單，你現在把我這邊死掉的人都復活，這不是你們最擅長乾的嗎？包括她啊，她也是我馬子。」
說著，指向悲涼躺倒在地上的高惠通。
李世民一聽這話，心說臥槽，這都行？
他理所當然的想到，那能不能捎帶著把朕的人也一起復活呢？
比如秦瓊、尉遲恭、蝦頭男、左右禁軍統領、杜君綽、大太監……等等。
不過，他還是沒提出來。
「我把你個無法無天的痴漢。」（四大部洲罵人專用句式）
觀音菩薩啐道：
「你的父親明明是被洪江龍王所救，並未死亡；大唐皇帝則是受鬼龍殃及，命不該絕。
「生死輪迴，皆有秩序！
「我豈能隨意幫你倒亂因果，胡作非為？」
唐玄慈說：
「我不信。
「你是天庭的大官，復活點人這叫事嗎？
「你現在馬上先復活三個。一個是惠寶，還有李嫻和司琴，她們現在就在玄武門。
「她們就是被你們搞死的，只有把她們復活，我才可能按你們的計劃，參加那什麼狗屁大會，然後去取經。」
觀音看向地上的高惠通：
「此女身為人曹官，卻受奸人指使，刺殺皇帝，現在就算活了，怕也難逃罪責。
「還有平陽公主，你怎麼斷定是佛門弟子所殺？
「其實當時那山里還有第三者在場，他們行完凶，只帶走自己人的屍體，故意留下為保護公主而死的佛門弟子，就是為了讓你誤會。」
唐玄慈皺了皺眉：
「我不信。
「反正你巧舌如簧，軟的都能說成硬的，死的都能吹成活的，我也沒證據反駁。
「總之她們死了，一切免談，老子不可能幫仇人做事！」
又高聲喊道：
「小可，如果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享受吧。
「沒辦法，這就是生活。
「反正她不答應，鴿鴿馬上自殺，絕對不會讓他們如意！」
說完，自己往下一倒，先躺平了。
蜷縮在牆邊的陳小可聞言，又仔細看了看金光後方躁動不安的黑影。
雖然感覺無論如何都「享受」不了，但她還是點頭應了聲：
「嗯。」
注視著滾刀肉一般的男人，觀音的美眸中一陣閃爍。
強橫如她，此時竟也有點無語了。
一個不斷起疑又推翻，再起疑又推翻的念頭，叒浮現在她心頭——
「他不會就是金蟬吧？」
否則，區區一個凡人，縱有金蟬之資，也不可能將她逼到這一步吧？
按原定計劃，先在金山寺培養出一個善信僧人，再順理成章到長安洪福寺成為高僧，憑背景身世入皇帝之眼，最後為了家國發宏願奉旨取經。
這計劃不靠譜嗎？好像沒有哪個環節很難完成吧？
可偏偏，在洗腦大師法明的教養下，唐玄慈非但不信佛，反而五毒俱全。
種種迷惑行為看似荒唐無腦，實則步步驚人，在不經意間便打亂了佛門的計劃。
最後一不留神，竟然把玄武門都攻破了，鬧得各派仙官在長安城裡劍拔弩張，幾欲開戰。
觀音非常慶幸自己沒有托大，借著監督「水陸大會」的由頭，親自來了長安。
否則，沒有誰能鎮住現在的局面，取經計劃真要徹底崩盤了。
觀音表面波瀾不驚，心裡卻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即使面前的人真是金蟬，也得以後再想對策。
飛快計較一番，她果斷說道：
「好，我答應幫你救活她們三人，只有三人。
「她們的神魂將會被引去地府超生，我會命人照料，是她們不墮輪迴，重塑肉身。
「待你到了西天，保證還你三個神識不變、記憶不缺、樣貌不改的人兒。」
唐玄慈聽見這話，不滿地說：
「你在這騙小孩呢？
「為什麼還要重塑肉身，凡人的身體不就氧碳氫氮這些原子通過電磁力結合而成的嗎？
「你一個菩薩，難道連最基本的電磁力變化都不會？直接修復現成的屍體，把神魂安裝上去不是更方便嗎？
「而且，等到了西天，老子還有沒有命都不知道。
「我不接受貨到付款啊，必須先付全款！」
觀音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而你妄語成性，我若現在幫了你，難保你明日不會反悔不認。
「而且，此女是道門中人，身負罪責；另外兩女的屍身已被多人看見，神魂必須先入地府。
「這樣吧，此去西天有十萬八千里，你每走六千里路，我便復活一人。」
唐玄慈還想跟她拉扯。
而觀音讓他「休再多言」，飄然落於李世民身旁，悄聲交代了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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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先是連連點頭，隨後臉色一變，最後嘆息一聲，又點頭答應了什麼。
唐玄慈看觀音菩薩這舉動，隱隱感覺她好像急著要走，立刻又出言拉扯。
但觀音對他理都不理，與李世民說完話後，一揮手便擊斃了八個黑人，看著陳小可說：
「小丫頭，我觀你頗具天賦，只是所煉法門十分不契。你隨我回南海落伽山去，我傳你佛門修行之法。」
啊這？
她還頗具天賦，騙鬼呢！
唐玄慈知道這就是赤果果的綁票。
連陳小可都不信，立刻叫道：「不，我不要，我要跟鴿鴿在一起~」
觀音不由分說，施法弄出一陣狂風，捲起她直往殿頂飛升。
於此同時，唐玄慈身上破爛的衣服騰得燃起了烈焰，一條手臂和半邊胸膛傳來灼燒之感。
等他無力地抬手扯開布片，才發現紋著觀音圖案的大片肌膚已經慘不忍睹。
「雙鳥暫時離飛，必有重逢之日。唐玄慈，謹記你我之約，不要再耍花樣。」
李世民看著觀音擄著小丫頭遁出了殿頂，只感覺這輩子對神仙的印象完全顛覆了。
這一刻，他相信唐玄慈說的——「天條不允許神仙在凡間隨便亂搞」——是真的了。
也好像明白了，那些佛門、道教的仙人為什麼明明很重視人間信仰，卻極少在人前顯聖。
只因「信仰」和「敬畏」完全不同。
做到後者很簡單。
他敢說朝中九成以上的官吏對自己肯定是敬畏的。
但，絕沒有一人會信仰他。
並非是他法力不夠。因為法力再小，殺一個小官小吏的全家還不是談笑間嗎？
只因，人們都知道——「皇上拉屎也一樣臭」。
如果神仙一個個都可以隨意在人間顯聖，那人間整體的信仰值必會暴跌。
至於祂們為何會這麼在意螻蟻們的信仰，還要拼命在人間傳教，這李世民就想不通了。
殿內落針可聞。
唐玄慈見觀音走了，心思立刻又活絡起來，目光盯在孤零零的寡人身上，開始吃力地嘗試起身。
突然，下腹光圈綻放，體內再次湧現劇痛，一下又讓他趴了下去。
「御弟，你先別動！」
李世民略帶驚慌地聲音從旁邊傳來。
唐玄慈的痛苦又消失了，扭頭一看，只見那廝正把雙手合十在嘴前，警惕地盯著自己。
「菩薩已將那咒語傳授給朕了，你不妄動，朕便不念。很快就有人來找我們了，你放心，我會讓你自行離開的。」
「草！」
唐玄慈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真想立刻拔槍崩了他，只可惜被這一下搞得又傷上加傷，連手指都動彈不得了。
這時，燒杯的聲音再次響起，說那個咒語連李世民都能馬上學會，說明並不複雜，如果他想辦法學到，進行試驗，按照之前的反應來看，是可以嘗試破解那個封印。
唐玄慈心中一動，問她有多大的把握。
燒杯非常誠實地說：
「以目前的算力，破解機率低於0.1%。但如果算力能回到母星的峰值，那至少有40%的把握……」
後面還叭叭說了一些關於量子計算的理論，唐玄慈直接不想聽了，對李世民說：
「剛才你都看到吧？老子跟觀音菩薩打得有來有回，它們很可怕嗎？
「你要是早跟我聯手，會搞成現在這樣嗎？
「李嫻和惠寶也不會死，秦瓊和尉遲恭也還活著，你看看現在你身邊還有誰！」
李世民渾身一怔，感覺要說此時完全不後悔，那是自欺欺人啊。
唐玄慈喘了幾口氣，也低於0.1%的期望說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把那個咒語告訴我，我研究一下自己身上的秘密，然後再對付他們。」
李世民看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心中又憶起了菩薩尤其、特別、著重強調的話：
「此咒在默念即可，萬不可念出聲來。若叫第三者知道，你九族不保。」
片刻之後，殿外響起腳步聲，有幾位武將在此佛殿方丈的帶領下，率兵前來救駕。
看唐玄慈還活著，眾人都將矛頭、槍口對準了他。
然而，李世民卻大聲喊出了一句令唐玄慈都驚掉下巴的話：
「尉遲敬德，秦叔寶，謀反。
「將朕挾持多日，困於甘露殿，日夜看守，寸步不離。
「多虧御弟機敏，覺察朕意，今日才一舉將此……
「二賊，誅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