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紫金丹爐

  第74章 紫金丹爐

  一切辦妥，從瓊霄玉宇離開，裴夏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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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主坊中沒有點燈，但靈眼流動本身就帶有靈力水霧的微光，自他回山之後，丹爐器鼎也時常開著，雖未使用，仍有淡淡的紅光從火膛里照射出來。

  屈指微彈，幾重結界的光彩悄然隱沒，心念微動，原本在簾幕外警戒的馮夭也探頭走了進來。

  「主人。」

  「嗯，」裴夏應一聲，對著前頭的兩座丹爐揚了揚下巴，「這兩個往邊上挪一挪。」

  馮夭不知道裴夏要做什麼，但只要吩咐了，她從來都是無條件服從的。

  這兩尊丹爐，連著旁邊的器鼎，都是裴夏當初從靈笑劍宗拾來的。

  不開玩笑，真是拾的。

  那會兒宗門幾近分崩，鄭戈舉宗南遷，像丹爐器鼎這種大玩意兒，本意都是扔在宗門拉倒。

  許多原本的中堅長老與核心弟子都早已經離開，更別說那些不愁出路的素師。

  雖然裴夏當年去參加試劍會的時候還和其中一些挺聊得來，但涉及前途，人家也實在很難說服自己和宗門一起去秦州茹毛飲血。　　至於現在，他們會不會後悔，那就兩說了。

  山主坊足夠大，哪怕是靠近靈眼的中心區域，也從來沒有真正擺滿過，兩尊丹爐挪到一旁還是顯得很空曠。

  裴夏擡手，在腰間新得的金紋玉瓊上輕輕一點，一尊兩丈高的碩大丹爐在沉悶的聲響中落地。

  真的入手了，會發現這東西比肉眼看去的第一感覺還要重，想來是用料特異，要不是裴夏留了個心眼，這一下都能把地板砸爛。

  通體暗紫，一道道金紋如同流雲一樣遍布其上，看上去好像塗抹的並不規則，但隱隱約約又像是契合著某種獨特的規律。

  素師之道難有窮盡，也不知道這爐子是什麼時候的哪位大能遺留在人間的。

  裴夏擡頭看了一眼天色，離天亮還早，不如就趁著這會兒先煉一爐試試成色。

  山主坊外是有不少靈植的，是徐賞心按著尹善的提議，這些年栽種到苗圃去的，說層次高可能談不上，但量很足，藉助靈眼，品相也都上乘。

  就還是陽春丹吧，雖然山上並不很缺，但對那些煉頭小子來說，銅皮入鐵骨的時候能有一顆總歸是大補。

  「夭兒，你去外頭幫我摘點青羽花和雷音玉草……呃，你認得吧？」

  「認得，」馮夭點頭，隨後居然又解釋了一句，「我這幾年在後山幫尹善培植，認得很全。」

  陽春丹三味藥材，還有一個是紫晶芝，這東西喜陰，沒有種在坊外藥園，還是在坊中的苗圃里。　　一轉頭就能全湊齊，這也不是巧合，江城山對於陽春丹的需求是有「自古以來」的，即便現在條件好了，這玩意兒也能算是立宗之本，靈藥種一種，梨子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可以搞一爐。

  趁著採藥這會兒，裴夏先把爐火生起來。

  以他如今的素師修為，煉製陽春丹只需尋常丹火即可，當然他有火德這條件更是事半功倍。

  但看著面前的丹爐，裴夏猶豫之後，翻手取出了一枚純血珠，取出了兩滴純血灑入丹爐，隨後才催動火德。

  火德之力加歸虛純血，這是裴夏早早就驗證過的強悍火力，屢次的神兵鑄造都有這方面的助力。

  但煉器時有法器承受吸納，可煉丹是很講究火力的，不可能全都由丹藥承受，更多的火力必須由丹爐來包裹。

  裴夏早年就試過，靈笑劍宗的丹爐不算差，但想要承受純血之火的長時間炙烤還是力有不逮，哪怕他再怎麼細心操控，丹爐本身也會被燒得通紅，稍有放縱只怕就要炸爐。

  然而，當火德催漲的純血之火落入這紫金丹爐中時，裴夏卻驚愕地看到，兇猛的血紅火焰在勃發的瞬間立刻被分化成了六道火線。

  這是……爐陣？

  裴夏瞪圓了眼睛，爐中陣，這種東西他只從師娘口中聽說過。

  因為丹爐內火力澎湃，藥性充沛且時有不同，爐內的靈力環境非常複雜，壓力也很大，尋常陣術本就難以長存。

  再加上煉丹需要素師算力精細調控，爐中布陣，反而會影響素師的煉丹操控。　　所以很長時間以來，「爐中陣」都被認為是一種理論上很有用，但從來沒有人用好過的狀態。

  那眼前這尊紫金丹爐呢？

  輕吟聲里，裴夏的劍識深入爐中，六道火線分化先是沿著爐膛內壁攀升，循著陣路又重新在中心位置凌空聚合，火力彼此之間互相推進流轉，將原本澎湃蠻橫的純血之力匯成了一道極是穩定的丹火旋渦！

  玉宇樓果然嚴選，純血都掰不動這玩意兒！

  裴夏甚至嘗試斷開靈力，如他所想，一旦這種靈火旋渦形成，即便失去了素師的靈力支持，爐火也不會完全熄滅或不穩，感覺就這麼讓它燒，它自己也能燒上好久。

  轉頭去苗圃摘了品相上佳的紫晶芝，很快馮夭也一手抓著一把靈藥進來了。

  陽春丹的煉製不算容易，對於相對常見的四境素師來說，如果不是有多年經驗的煉丹專精，那煉製起來也是如臨大敵，要小心應對。

  但對於今天的裴夏來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當年從連城火脈離開後，是裴夏腦中狀況最糟的時候，汝桃入住，對比另外兩個不對付的殘缺之物，祂的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彼時裴夏要遭受的痛苦還要遠勝當年微山之時。

  只是恰好有周天的存在，很多時候能幫他壓制住這種非人的折磨。

  然而，當帝妻入腦，兩者相對，裴夏的痛苦急轉直下，現在即便是在無人之處他也可以隨意休息，比起當年微山都要輕鬆太多。

  也正是這份餘裕，讓他能夠更大程度地藉助禍彘之力，凌雲峰上能夠壓制江狩客，武獨還在其次，更顯慷慨的禍彘才是最關鍵。　　這樣的算力，加上鬼洲五年因為閒出屁來而進行認真鑽研，裴夏的素師道行比起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尤其這座丹爐能夠將火德助長的純血之焰調教得如此溫馴，煉丹簡直手到擒來。

  成丹不說，裴夏甚至能明顯感覺到，因為極致的精細把控，爐中殘餘的藥力所剩極多。

  感覺，如果是用兩份靈藥投入，他甚至能煉出往常三爐的成丹！

  屈指引來，還帶著溫熱的丹藥落入掌中，渾圓飽滿，光澤透亮，甚至藥性之外，本身還繚繞著充沛的靈力。

  已算得上是極品成丹了，而且，這上面細小的血痕是……是純血之火留下的痕跡嗎？

  裴夏遲疑了一下，丟進了自己嘴裡。

  丹藥入腹，感受著溫和渾厚的靈力在靈府中發散開，這個靈力恢復的水平……抵得上尋常三顆丹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