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師兄的現狀

  第57章 大師兄的現狀

  從望江樓側門出來，就是裴夏當初遇見陳謙業拉屎的地方。

  如今這裡也修葺一新，卵石鋪了小道，道旁還有木製的籬笆，蜿蜒探入林中，緩步走過，樹影婆娑，看光斑在腳下晃動，讓人不由得心靜。

  裴夏走在前面，對著姜庶他明顯自然許多：「來時看你教的，是琳琅樂舞的步法？」

  姜庶跟在後面，點頭回道：「對，舞首編的，說是把比較核心的部分去掉了，是靈笑劍宗給咱們的回禮。」

  琳琅樂舞與玄歌劍譜，合為古劍舞傳承，在整個幽州都是數一數二的不傳之法，哪怕去掉了最核心的舞法，在身法步履上依舊是極其精湛的。

  姜庶又跟著說道：「至於劍術，則是徐姑娘編撰而成，她說這本來也是從江城山學來的，理當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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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說的應該是當初在山主坊，大師兄觀她劍舞，隨緣創作的劍招，本身與琳琅樂舞十分契合，兼有大江浩瀚連綿之勢，尋常弟子能學到兩三分皮毛，配合步法，也足夠行走江湖了。

  吃的真好啊，江城山。

  問完門人課業，裴夏稍稍側過臉，瞄向姜庶：「那你的修行呢，可有長進？」

  姜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

  五年不見，少年長成，他現在也是個身材挺拔健碩的青年，常年在外，膚色曬得古銅，反而越發顯得硬朗。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到了師父面前，又顯出幾分扭捏來。

  「就，還是沒能突破到不壞境。」

  在姜庶自己看來，這算是個相當難以啟齒的事。

  畢竟你看看，徐賞心這些年，都從開府到化元了，而且早就有說距離天識不遠。

  當初在樂揚還同場角力的魚劍容，現在也是堂堂正正的天識境。

  曾經一同離開天飽山的馮夭，更是五年前就已經不壞境了。

  反倒是自己，有裴夏這樣的師父傾囊相授，居然五年時間都沒能破境。

  「對不起啊，師父，給你丟臉了。」

  姜庶也不是不急，但煉頭這一道，再是食補充盈，也需要時間消化積累，他已經很努力了，但距離不壞境，仍差一線。

  裴夏伸手，略略有些重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鐺」一聲。

  「不壞本就艱難，秦州二十多年，不壞境的煉頭超不過兩手之數，赫連好章和李卿手下也數不出幾個，尤其像你這樣的靈鑄金剛，對於破境的食補要求只會更大，慢是正常的，馮夭那樣的才叫不正常。」　　裴夏說著，目光更向後看。

  裴夏離席，馮夭自然跟著，她本來也不用吃飯，你像老韓大哥，約莫知曉裴夏去做什麼的，還會刻意把空間留給他和大師兄，但馮夭目前還沒有長出這麼細膩的小心思。

  她跟在師徒倆後面，聽見裴夏說到自己，立即表示：「我和他說過的。」

  馮夭的不壞境，來自於純血對她肉身的根本性補強，可以簡單理解成，姜庶的修為增長是在基礎上乘算，而馮夭純粹是基礎更大。

  裴夏伸出手，捏住姜庶的手腕。

  讓姜庶心驚的是，以他靈鑄金剛的肉身，當裴夏指尖發力的時候，居然也會被捏出痛感。

  明明也沒有看到師父動用靈力……想到當初在天飽山初遇時，裴夏雖非煉頭，卻也體魄強悍，姜庶只能感慨，這五年不見，恐怕修為增長最多的，反而是自己的師父啊。

  「不錯，氣血充盈，已經相當飽滿，」裴夏鬆開姜庶的手，點了點頭，「不要心急，我想你今年內就有機會破境。」

  看望大師兄的事，姜庶幫不上忙，裴夏喚他出來，原本就是考校一下修行。

  只不過此刻，眼看是要揮手讓他回去了，但遲疑片刻後，裴夏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呢，現在既然負責弟子課業，多多少少自己也得練練劍術，你剛才在校場帶他們練的那兩下，雖然動作是沒錯，但……真醜啊。」

  姜庶古銅色的皮膚上泛出一縷薄紅：「我這幾年使慣了重鐧，有點拿不住輕劍的分量……」

  「你看，我當初教你的又都還給我了是不是？」　　「師父教訓的是……」

  「行了行了。」

  裴夏擺擺手，看著自己這個老實徒弟，終於還是露出笑容：「回去吃飯吧，我桌上的菜也都端去，別浪費了。」

  看師父笑了，姜庶也沒有太陰鬱，跟著笑道：「全江城山，我最不浪費了。」

  姜庶是正經餓過的，知道一口米糧的珍貴，又是煉頭，反正胃口大。

  看他長成了大人，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副少年樣，裴夏心裡說不出欣慰。

  但轉頭看向路前，他的神色又慢慢沉凝起來，腳步也跟著放快了許多。

  說到底，江城山離了他這五年，發展得越來越好，裴夏對於宗門本就沒有太多的擔憂，韓幼稚主內，晁瀾主外，馮夭姜庶曹華崔泰都是可靠的人，還有靈笑劍宗和虎侯幫襯。

  只說為了宗門，他是沒必要一路催動玉舟火急火燎趕回來的。

  雖然不曾明說，但親近的人都明白，他心裡惦記的是大師兄。

  穿過林道，眼前的景象終於慢慢開始熟悉了，山上雖然幾經翻修，但對於裴夏的山主坊，始終沒敢大動，周圍景致與五年前基本沒什麼區別。

  只是坊前原本廣闊的草地，被人用籬笆圈起來了幾塊，一些裴夏原本種在坊內苗圃中的靈植被移栽了過來。　　如果不是韓幼稚，那應該就是大哥的手筆，其他人不敢動裴夏東西——梨子是敢的，但她懶，這種活兒她才不會幹呢。

  走過幾片藥圃，裴夏一擡頭，看到山主坊的階邊上，蹲著兩個青衣小糰子。

  縮著腦袋拱在角落裡，嘴裡嘀嘀咕咕念念有詞的。

  他走過去，一人敲了一個板栗：「幹嘛呢？」

  「哎喲！」

  「哎喲！」

  兩人動作默契地抱住腦袋，一起轉過臉看向裴夏。

  清秀的小臉在片刻愣神後，立馬泛出喜色，一人抱著一條胳膊，一下撲進裴夏懷裡。

  「師兄！」

  「師兄！」

  說歲月不敗美人，晁夫人沒有修為，這五年倒也不曾顯衰，但多多少少是有些氣質風韻上的變化，像大哥和老韓更是。

  但清山清葉，真是一毛都懶得變，考慮到兩人的特殊狀況，裴夏估計哪天把自己送走了，她倆也還長這樣。　　正要問她們大師兄呢，卻看見兩個丫頭頓了一下，抱著胳膊的手一路下滑，一人一邊開始轉而抱住了裴夏的腿，小臉在他大腿上蹭了又蹭，帶著幾分疑惑對視了一眼。

  清山：「清葉，味道！」

  清葉：「清山，味道！」

  裴夏哭笑不得地一手一個，把她們給提溜起來。

  她們這是嗅著土木二德的氣味，錯當成了彼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