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見我
沈不入收回瞭望向龍鼎光輝的視線。
那絲絲縷縷的地氣匯聚而成的虛影,散發著一種令人迷戀,又為之惶恐的浩大氣息。
龍鼎,秦國的千年神器,終於還是讓李胥攥進了手中。
沈長老一聲長嘆,她知道,無論自己有什麼樣的理由,到了這一步,靈選閣都不得不離開了。府上弟子小心地靠過來,對她說道:「何長老來了。」
不是求見,是來了。
話外之意,沈不入當然明白,她擡起眼,就看到廊橋彼端的樓閣頂上,那個背負長刀的人影已經在看著她了。
她揮揮手,示意弟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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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鼎功成,我們繼續停靠在觀滄城外,就很危險了,」何當我沒有壓低音量,「沈長老如此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沈不入呼出一口氣:「要不是你一刀殺了季少芙,我本也不會如此堅持。」
「哈!」
何當我笑出聲來:「那妖女去而復返就是為了偷襲我宗護法長老,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傷人吧?」此等拙劣的藉口,近乎指鹿為馬,當日四位天識都在場,季少芙若真有傷人意圖,他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再說了,就算真有,憑她開府境的修為,又傷的到誰?
沈不入到此刻,終於開誠布公地表示:「你殺人滅口的手段,真的很糙,你知道嗎?」
何當我不甘示弱:「你栽贓嫁禍的手段難道就不糙嗎?」
本質上,都是沒有實證地推論,沈不入借著龍鼎碎片被劫順水推舟,何當我雖然沒有細緻謀劃,但也算是早早做了安排。
至於這場拉扯中死去的季少芙……其實沒有誰是真的在意的。
長鯨門這兩年雖然風頭很勁,但比起靈選閣還是差的太遠了,更何況,就算硬碰硬真有威脅,他們一個麥州宗門,是能追的上圖穹還是怎麼著?
這頭碩大無朋負宗妖獸,一直都是靈選閣最重要的底氣之一。
更更何況,季少芙一個開府境,長鯨門但凡識點大體,又怎麼會和靈選閣不死不休呢?要何當我沈不入這幾位來看,借著這條人命能攀上靈選閣的交情,才是真的合算呢。
面對何當我的質問,沈不入面色如常,她表示:「是不是栽贓嫁禍,你把孟蕭交出來,自然真相大白,七天了,還這樣藏著掖著,你該不是真有事吧,何當我?」
「嗬!」何當我反手拍下背上的長刀,刀鞘砸在瓦片上,濺起一蓬碎片,「我說過幾次了,孟蕭不在我這裡!」
「我信嗎?」
沈不入對於何當我如此的堅持,感到非常費解:「所有人看著孟蕭和李昶一起離開的,進了觀滄城之後就人就沒了,七天了,我派出好手在把觀滄城裡里外外都翻了個遍也不見他蹤影,怎麼,難道住在王府里?」
孟蕭真要躲在王府,那可比被何當我藏起來還要驚悚。
其實何當我也很納悶,但無奈他是真的不知道孟蕭在哪兒:「孟蕭有胳膊有腿,他非要躲起來關我什麼事?」
話剛出口,他立馬又覺得這句話有點上套的意思,又立馬說道:「說不定,其實你早就找到了,故意把他藏起來,又想誣賴我!」
對,不能順著這女人的話說,得反過來質詢她。
兩位天識境的護法長老,就這麼隔空對質,直到遠處觀滄城的天空中,那尊虛幻的龍鼎再次震動。浩大雄偉的帝國國運,掃開雲層,激盪著海波浪層疊,一縷縷的地氣開始不斷地滋潤著新生的龍鼎,並且其籠罩的範圍越來越大,正逐漸從觀滄城向外擴散。
也許不用多久,這尊龍鼎就將覆蓋整個東秦,乃至整個秦州。
兩人一同收回視線,終於,這場爭吵該有個定論了,無論是何當我還是沈不入,無論內部的鬥爭如何激烈,至少在對李胥的問題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沈不入呼出口氣:「好了,去和供養人說吧,讓圖穹起飛,我們該離開了。」
何當我翻了個白眼:「是你耽誤的時間,要說也是你去說。」
「你……」
不等兩人又吵起來,剛剛離開不久的沈府親信弟子飛快地跑進來,遠遠就朝著沈不入呼喊:「沈長老沈長老!找著了!孟蕭找著了!」
沈不入與何當我俱是一愣,旋即對視一眼,面色各異,幾乎同時沖了出去。
孟蕭來了嗎?
來了。
他坐客商的小船來的。
龍鼎的異象太過驚人,滿城跪伏更是透露著十足的詭異,出於對秦州地方長久以來的敬畏,不少來此行商的客人下意識就準備離開避避風頭。
也巧,讓裴夏趕著了一艘小客船。
聽說是往靈選閣去,船家倒也樂意結交,穿過漸起的海風浪潮,把他送到了圖穹之下的浮港。不管何當我和沈不入鬧得有多凶,在龍鼎功成之後,圖穹起飛就是必然的事,也不知道是陳需問還是趙莫有的命令,總之裴夏到的時候,已經有弟子在收拾浮港和吊梯了。
他們遠遠看到裴夏從船上下來,幾個弟子皺著眉就靠過來,遠遠呼喊:「那邊的,誰讓你來的?靈選閣已經不待客不知道嗎?」
是,雖然為了搜索孟蕭的蹤跡,圖穹多停了七天,但為了避免麻煩,在拍賣日結束後,靈選閣就禁止外人私自登陸。
裴夏沒有和這些弟子解釋什麼,只是朝他們擺擺手,表示:「你們忙你們的。」
右腳前踏,當腳掌落下的一瞬,一點精純的靈力盪開一個巨大的靈圈。
在這些尋常弟子睜大的雙眼注視下,靈力透過浮港,只在海面上炸開一個驚人的圓。
逆起之浪托舉著裴夏的身影穿空而起。
他不是作為客人來登門拜訪的,沒必要太低調。
當那一身布衣翩飛,緩緩落在圖穹背上的時候,瞬間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裴夏望著遠處,那矗立在圖穹項背上的宗門輪廓,短暫思索後,對不遠處的一個弟子說道:「勞駕。」在一眾警惕的目光中,那個弟子眼神惴惴:「你是何人?」
裴夏不答,只是淡淡說道:「請陳需問、趙莫有、沈不入、何當我,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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