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送別
既然計劃就是暗中行事,那自然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送別。
甚至山上知道此事的人都不多,裴夏還特意叮囑了曹華,只說自己是閉關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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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到山主坊來送行的,也就只有寥寥數人。
韓幼稚唇瓣抿起又鬆開,最後只能幽幽一嘆:「我不去就罷了,只是你可千萬別再像上次那樣,突然就沒了音訊。」
裴夏伸出手,在自己胸口上點了點,朝她笑了笑:「不會的。」
他指的其實是玉瓊。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就好像是在向韓幼稚表露心跡一樣。
晁瀾故作哀怨地嘆了口氣,眼中蘊著的又都是調笑,走上前來,溫柔地幫裴夏整理了一下衣衫:「天不亮就去了人,讓馬石琳給你安排一艘小船,裝了些常見的貨品,就說是山上有意通一下觀滄城的航路。」這些事裴夏本打算自己去了船司再安排的。
還得是晁瀾心細如髮。
魚劍容也來了,不過送裴夏只是一方面。
他攥著一個小布袋,扔給周天:「過來的時候路過後廚,給你抓了一把乾果。」
「嘿!」
小老頭一把接過,打開一聞,香噴噴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魚劍容看了一眼裴夏,再收回目光望向周天,眉眼裡帶著幾分無奈:「裴夏干正事兒,你這點修為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對於自己這幫出生入死的朋友,裴夏其實很少有意去瞞什麼,多數時候是魚劍容很知數的不問。比如周天,這小老頭在江城山明顯與眾不同,一個武夫,境界不高,沒有其他一技之長,卻客居長老,且對誰都不恭敬,照著裴夏的屁股他也敢踹。
但周天究竟是何方神聖,魚劍容卻也無心打探。
無非是自己的空軍釣友。
周天撿了個乾果拋的老高,然後張開嘴精準接住,嚼吧嚼吧,說道:「我去斬龍鼎啊。」
魚劍容大概知道周天有不凡之處,但當他輕描淡寫地表示,要斬龍鼎的時候,魚劍容還翻了個白眼。裴夏望了一圈,稍後面的地方是坐在大師兄肩膀上的清山清葉,兩個小師妹是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各自高高舉起手。
「再見!」
「再見!」
裴夏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一掃眼,卻瞄到了一襲月白長裙的馮夭。
他愣了愣:「你怎麼來了?」
馮夭和裴夏心意相通,送別這種事,對她而言純本該是沒有意義的形式。
馮夭眼睛眨呀眨,好一會兒之後,才說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不能理解什麼叫送別,只是覺得,起碼應該看著他離開。
裴夏有些意外,但片刻之後,卻又覺得釋然。
沒什麼不好的。
「行了,不是什麼大事,我估計前後用不了幾個月就回來了。」
裴夏沒有再拖遝,帶著梨子、周天、還有自己的啞奴,就從後山小路離開了。
梨子懶,擱往常,這會兒都是往裴夏頭上一趴。
但架不住山主這會兒還拄拐,她再怎麼喪盡天良,也沒法欺負殘疾人,只能垮著個小臉,跟在裴夏身後顛兒顛兒地蹦。
周天看上去就要自在得多。
他本就是閒雲野鶴一樣的人,仗著命有一劍,人間再有萬般險也入不得他的眼,狀態自然格外放鬆。就手裡提著魚劍容那一袋乾果,看他這個架勢,感覺到不了船司就得吃完。
落在最後面的,則是裴夏的「啞奴」。
昨天離開地牢,蘇晏自行清洗過身體,換上了一身粗陋至極的灰麻衣裳。
為免有人認出,裴夏還把自己用過的那張鐵面具貼在了她臉上。
不過玩意兒,離山之後反而顯眼,走過山腳大路,在進船司之前,裴夏就讓她摘了下來,再弄點煤灰泥塵抹一抹。
有六道養蛇人禁制在,蘇晏自然反抗不得,只是那雙眼睛望著裴夏,始終帶著如狼一樣的狠厲。裴夏只當看不見。
一入船司,熱鬧喧囂。
白鬼之災後,這裡人去樓空,一度蕭條。
但隨著李卿和李胥罷兵言和,這兩江之地飛速復興起來,就這麼些時日,已經有當初幾分繁華了。裴夏幾人都還算淡定,就是梨子嚷嚷著要吃糖葫蘆,裴夏特意讓蘇晏去給她買了一串。
路上還見著了當初裴夏與周天落腳的小客棧。
只可惜經過一輪淘換,物是人非,當初那個老闆娘也不在了。
走了有一陣,到船司中段最繁華的地方,就是江城山如今的堂口。
別說,兩根大柱架出個門,還挺氣派,看這小樓頂在船司一層的頂板上,貌似是上面還有一部分,連通在了船司的二層。
裴夏隱約記得,當初陳謙業是給江城山的堂口撥了個不小的門面,在顯貴居住的二樓,又給了屋舍,甚至還帶兩個不小的庫房。
要光這麼看,馬石琳現在的日子甚至比在山上還滋潤。
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馬石琳原本的主子,裴夏不禁感覺有些荒誕。
晁瀾布置商船,並沒有和馬石琳說明實情,堂口弟子也不認得裴夏,聽說了對方來意,就只派了兩個人,帶著裴夏他們前往船司港口。
蘚河船司的港口與魯水一樣,十分巨大,軍用、商用、漁用,皆可。
港區甚至商戶林立,另有一番繁華景象。
裴夏沒空多逛,就準備帶人登船。
人群中,卻忽的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裴夏嘖嘖有聲地晃著手指,看向姜庶。
姜庶別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一旁的徐賞心一步上前,「啪」一下拍掉了裴夏的手,瞪大了眼睛:「你要離開都沒和我說,你還好意思怪姜庶通知我?」
得虧是引路的那兩個堂口弟子已經去了船上。
裴夏有些無奈:「宗門新立,想你也忙,再說這趟去觀滄城,很危險,你也幫不上什麼忙,留下來好好看家,等我回來,乖。」
大哥素來是明事理的人,不會胡攪蠻纏,裴夏說了不合適,她也不會擠著去給他添亂。
鼓了半天臉頰,一副不滿的模樣,最後卻一把拉住裴夏的手,把一塊紅巾塞到了他手中。
「拿著!」她說。
這紅巾裴夏自然認識,是舞首送給她的法器,能幻化紅袍,遮掩氣息和面容,還有不弱的護身效果,是極為精妙的好東西。
裴夏有些錯愕地擡起頭:「我不用……」
卻看見大哥已經氣呼呼的跑遠了,還轉過頭,一副氣憤地樣子喊著:「我更不用!」
裴夏撓了撓頭,最終只能苦笑:「行,那算我借你的,等回來了,我送你個禮物。」
禮物不禮物的,徐賞心並不在意。
她無聲片刻後,遠遠向著裴夏喊道:「我會好好修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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