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煉化神機

  李卿孤身來，孤身走。

  裴夏專門吩咐了曹華，讓他去叮囑山上的弟子不要亂傳。

  虎侯在船司的事如果泄露出去，也就變相泄露了後續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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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李卿了，就是洪宗弼帶人去月輝山南修築防線，還得頂著靈笑劍宗的名號作掩護呢。

  看著亭外江水，裴夏默默喝了一會兒酒，眼神渺遠。

  今日退了申連甲的兵，還以為又是一樁心事落定，沒想到搭著前後腳，真正的大活兒就上了門。好在，時間雖然倉促，但需要準備的也不多。

  裴夏此刻在想的，主要是此行要不要帶人一起去？

  如果帶，帶誰？

  現在的江城山表面看去人才濟濟，友宗靈笑劍宗也是傾力相助。

  但實際上，此行可以考慮的人選並不多。

  首先裴夏是輕裝潛入，這一點就能劃出去很多人。

  比不得北師城，作為天下一等繁華的巨城，就算是在帝國內憂外患的時候，翎國皇都也仍舊展現著自己的開放與自信，各路修士、異族、外邦人，仍可入城。

  北師的戒嚴體現在蟲鳥司、羽翎軍、城門署、北師府，各個嚴密的職權部門互相交錯配合，所以才能兜得住表面上的百無禁忌。

  觀滄城肯定沒這條件，所以明面上的檢查反而會更嚴格。

  曹華、郭蓋、崔泰這些人，帶去觀滄城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涉險，自然是留在山上為好。靈笑劍宗那邊，月輝山新定，正是四處用人的時候，能不開口，裴夏也就不開口了。

  這麼一划拉，剩下的也就只有韓幼稚、魚劍容、陸梨、晁瀾、姜庶、馮夭，這六個。

  晁瀾首先就不能去，她沒有修為，在外州都嫌不安全，在秦州那更是。

  韓幼稚和魚劍容都是武夫，人在秦州，實力本就要打折扣，還得顧忌收斂氣息靈力，有十分力使不出五分來。

  姜庶馮夭算是左膀右臂，又是本地人，按說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正因為身在秦州，滿地煉頭，這金剛境的修為，只怕反而不像外州那麼好隱藏。

  這還是次要的，如今的觀滄城值得裴夏忌憚的，並不只有李胥，以瞿英為首的死海淵很可能也盤踞其中。

  按照瞿英展現過的手段來看，這夥人里恐怕不乏素師。

  姜庶馮夭沒有靈力，只憑那太平鐧上的護持陣法，恐難周全。

  裴夏喝完了酒，塞上葫嘴，望向馮夭：「我去山主坊，你幫我把梨子找來。」

  馮天對裴夏的命令素來沒有二話。

  只不過臨走多看了一眼他的腿。

  裴夏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我這修為，一條腿蹦也夠蹦了。」

  馮夭這才轉身離去，矯健的身影如同飛鳥掠入後山林中。

  梨子最近都和老韓一起，在布置江城山的護山大陣，前些時候說是已經設計的差不多了。

  有這麼個工程在，就算有跡可循，找起來不會太費勁。

  至於裴夏這邊，到底也沒用他自己蹦，這兒好歹是江城山，還能沒人扶著點兒山主嗎？

  一直到了山主坊外，侍候的弟子遠遠瞧見房頂上踩瓦的高個兒黑毛大師兄，明顯是有些怕，裴夏才讓他自己先回去了。

  山主坊前長高的雜草，這段時間都已經清理乾淨了，加上徐賞心每天來找大師兄練劍，劍氣激盪，掃出一片光禿禿的泥地。

  曹華說是要鋪上磚，和前山的小路接上，為此支了三個年輕的銅皮子，整天在後山搓石頭。裴夏一瘸一拐地走進山主坊，一直到把腿擱在了靈眼上，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實質靈海無法取用，但對上精純的五德之氣，卻有滋養的效果。

  明顯感覺舒緩許多，神經也隨之放鬆，裴夏才伸手入懷。

  取出了一顆精緻的紫色圓球。

  宛如水晶般剔透的球體，好像自蘊著微弱的光亮，一道道鐫刻有上古符文的紫色光紋飛旋在表面上，交錯間，能隱約看到懸浮其中的那顆小巧的肉腦。

  兩根觸角蠕動著從球的另一邊探出來，好像有些委屈似的，互相戳了戳。

  「你還記著我吶？」

  話蚧試圖挺起前半個身子，做出一副質問的樣子。

  結果到底是無脊椎形態，肚皮剛挺起來，就「啪嘰」一下重新撲到了水晶上。

  裴夏輕呼出一口氣，目光凝重地看向手裡這個小球。

  這個號稱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神機。

  原本想留給梨子的，梨子不肯要，加上從幽州回來這一路總是有事在忙碌，煉化神機的事裴夏一直就耽擱了。

  此去觀滄城，面對死海淵，勢必會有算力上的博弈。

  考慮到周天，裴夏又沒法輕易展露禍彘。

  要做萬全的準備，確實得先把這神機煉化了。

  嚴格來說，其實裴夏的素師修為，也就是第五境。

  畢竟六境的標準，除了掌握基礎的解離，更多還是陣術上要有造詣。

  裴夏自打離了微山後，就沒能靜下心來做這些個研究，許多需要布陣的事，只能麻煩梨子。不過素師這一門，好就好在它更偏學術，九個境界之間的循序漸進，更多是由淺入深的理解，而非武夫一樣的硬性條件。

  七境素師以遠超想像的強大術法聞名，流傳在外的就包括有「千火焚城」「地龍翻身」「江水天來」這種傳說。

  誠然，即便在七境素師中，也只有極少數人能夠擁有這種手段，但普遍來講，七境素師的術法，確實格外強大。

  如此強大的術法，其靈力構架自然也無比龐雜，這就是為什麼七境會需要外置的神機來輔助施術。然而，算力只是施術的一環，素師本身仍需對術法有足夠的理解，得明白，搭建這種巨大術法的邏輯。而這種邏輯的學習與理解，就是六境素師的門檻，所謂「陣術精通」。

  這也是為什麼說，能夠隨手解離他人術法的裴夏，卻並沒有資格被稱為六境素師。

  從一境能夠掌握一門手藝，到煉丹、煉器、施術、布陣，素師從來都是「你先會」，然後「你才是」。也萬幸於此，裴夏雖然沒有六境的素師修為，但只要個人算力、靈力、精神上頂得住，他仍能煉化神機。

  當然，沒有陣術基礎，那些驚天動地的龐大術法，也就與裴夏無緣，但補充替代的算力，仍舊是實打實的。

  裴夏就把腿擱在靈眼上，看著神機上那個藍色的小括蚧，輕呼出一口氣：「你可別太難為我。」話蚧伸著兩根觸角晃了晃：「我說了也不算啊！」

  探手輕點在這顆小巧精緻的紫紋神機上，借一點靈力為引，裴夏的算力包裹著他的意識，悄然流入。隔著那些玄奧的上古符文，無聲地浸入到那顆鮮活的肉腦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