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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找窩

  趙成規看著酒杯,良久之後一飲而盡,抱個拳,哈哈一笑,轉身離去。

  裴夏獨自在涼亭里坐了一會兒,望著天上明月,喝了個半飽,起身走回望江樓。

  樓里沒有不散的宴席,不管是江城山的諸位,還是靈笑劍宗的長老,明日需要忙碌的事情還很多,縱情一醉到底是奢望。

  裴夏回來的時候,人散樓空,只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原本梨子坐的小凳子上,安靜地煮酒。聽見腳步聲,她回眸看了一眼,瞧見是裴夏,眼中露出幾分瞭然:「回來啦?」

  裴夏左右看看,只剩了她在,撓撓頭走過去:「都去休息了,你留下做什麼?」

  晁瀾提起酒盅:「給我家公子熱酒呀。」

  裴夏苦笑:「我看,你是又猜著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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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瀾眼帘低垂:「他避我,未嘗不是一種坦白。」

  裴夏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真就猜的如此准,忍不住問道:「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藏著個天識境的修為沒讓我知道?」

  晁瀾微微一笑:「你離席,提酒而出,自然是去見人,今夜酒宴,相熟的人都在此間,一一數過,也就只剩了那個趙成規,他是蟲鳥司的人,在山上一直被你提防,今日裹布議事,他為免你猜忌,總要解釋的,如此一想,你們聊的什麼就不難猜了。」

  熱酒入喉,裴夏嘆息:「你都這麼聰明了,來龍去脈想也不用我多嘴……嘖,就,別太難過吧。」與裴夏預想的不同,晁瀾臉上全然沒有半分糾結難過,她斜眼瞄了瞄裴夏,笑道:「你安慰人的時候就不能多點心思嗎,聽著真是敷衍。」

  「……我看你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晁瀾垂眉,小心地擺弄著手邊的酒壺:「本就是陳年往事,當初在樂揚,你若不問,我多半難再想起,此時想來,所謂的石照穿,也許本就是我割斷過往的一個藉口……」

  裴夏下意識回想起了當初在鑒天湖畔的小院裡,他問裴洗,說晁瀾憑什麼要幫自己。

  裴洗告訴他,要明白晁瀾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裴夏曾經以為,是那個她心中覺得可以依靠的青梅竹馬。

  但現在看她模樣,輕描淡寫就能放下,似乎又不太像是。

  可能也是真的夠熟了,裴夏想了想,乾脆直接開口問道:「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晁瀾仰起臉,幾綹髮絲從眼前滑過,順著白皙的臉頰垂落耳畔,露出一雙稍顯錯愕的清澈眼眸。聰慧如她,也沒有想到裴夏會突然問起這個。

  片刻愣神,眼中便又蓄起了笑意。


  「你不知道呀?」她說。

  裴夏更茫然了:「我知道我就不問了呀!」

  你不知道,你當時拉著我的手,就那麼堅定地站在我身前……

  該高興嗎?高興,他並不是帶著目的那麼做的。

  還是說,也許換成其他人,他也會義無反顧。

  「唉~」

  晁瀾晃著腦袋,明明眉眼上全是笑意,偏又長長地嘆氣:「我可真是命苦呀~」

  「不兒,你別光埋怨,你倒是說呀,你不說我咋幫你?」

  「我說了,你就會幫我?」

  「那肯定啊,咱倆這交情!」

  「那……那我就不說!」

  「嘖,你有病啊。」

  如果說十月還算秋,那月末的尾巴一過,兩場秋雨便換了季節,寒風像是蠡賊,偷偷摸摸就混進了人間紀蒙站在船司頂層,俯瞰著浩蕩的魯水滾滾而去,在遠處與蘚河交匯,流入大江。

  極力遠眺,隱約能看見彼端那座,和他腳下一樣雄偉的蘚河船司。

  「將軍,」年輕的副將捧著棉衣走過來,「天寒了。」

  紀蒙上了年紀,雖有軍勢護體,但確實比不得年輕時候。

  接過襖子,他順口問道:「蘚河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與李卿相安無事這大半年,紀蒙也不是真就完全懈怠了,對於蘚河,乃至江城山的哨戒偵查,一直都是有的。

  只不過以往都是每月匯報,最近開始,上報的頻次越來越高,從七日一次,到三日一次,最近幾乎是一天一次。

  這已經快趕上戰時了。

  副將如實回道:「仍舊只是練兵。」

  紀蒙仍不放心。

  李卿船隊過魯水的時候,他和新來的蘚河船司統軍見過一面。

  旁人或許不識,紀蒙卻認得那傢伙,那也是曾經的秦州上將,萬人斬的修為。

  只聽說洪宗弼兵敗之後投了外州楚馮良,也不知道是何時回的秦州,又是何時成了李卿的部下。雖說是個敗軍之將,但真的成為對手,紀蒙還是非常忌憚這傢伙。

  洪宗弼不像李胥,有東侯家業,他甚至比不得李卿,李卿雖然起兵的時候一窮二白,但論起家世,也是舊國公侯。

  洪宗弼當年不過是驍果王李彭帳下一個尉官,李彭死後,他憑著軍中威望與手腕,才逐漸坐大。當然,客觀來講,楚馮良當時的投資才是洪宗弼崛起的決定性因素,但這個曾經自稱「洪福天恩神威大帥」的紅髮將軍,也絕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饒是紀蒙這樣早在舊國就已成名的將領,也不得不承認,只以當前兩家船司的兵力,互相搏殺,他不是洪宗弼的對手。

  「申連甲呢?最近有什麼動作嗎?」

  「不多,苗雲山上次去江城山挑釁,被人擊退,之後就沒有再親自露過面,只有幾隊游騎,偽裝成盜賊,騷擾過江城山的周邊的農田。」

  紀蒙冷哼一聲:「做做樣子。」

  實力不及洪宗弼,紀蒙如今還能在魯水相持,最大的依仗就是秦南軍閥申連甲。

  雖說苗雲山這點騷擾沒什麼實質用處,但這種隱約為敵的態度,對洪宗弼來說卻是極大的牽制。偏偏苗雲山這次是偽裝成了南江派,他也不去招惹蘚河船司,只對著江城山使勁。

  宗門對宗門,就算是在秦州,洪宗弼也沒有理由主動跨境去找秦南宗門的晦氣。

  副將寬慰道:「苗雲山只是作勢,就足夠讓蘚河船司分神,我看這平穩的大局,起碼還能再僵持半年。」

  如果開戰意味著同時對抗李胥和申連甲,李卿確實需要考慮的更多,整合秦北,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時間也會更長。

  但不知道為什麼,想到李卿自占據冠雀城以來,戰無不勝的高昂姿態。

  以及,江城山上那個神秘莫測的裴夏。

  他心裡就隱約不安。

  「江城山,最近有什麼動靜嗎?」紀蒙問。

  副將想了想,有些遲疑地回道:「他們最近,時不時會派些人下山,不過也不幹什麼事兒,就在兩江附近轉悠,爬爬山渡渡水什麼的……」

  紀蒙皺眉:「勘察地形?」

  「呃……不太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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