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他太菜了
江水滔滔,時不時能看見有魚躍出水面。
但就是不咬鉤。
周天坐在一個背風的角落,看著自己的魚漂咂嘴:「你不是姓魚嗎,也沒說給你點面子。」魚劍容帶了個馬扎,就坐在周天旁邊,今早出門,也是釣了一天,一無所獲。
不過他倒是不太在意魚獲,反而時不時會挑眉看向遠處的江城山。
周天只得煉鼎境,修為太低,感知不到。
但魚劍容卻曉得,連續數日,山下都有人來挑釁。
只不過初來乍到,也不太清楚秦州這邊的規矩習俗,既然姜庶沒有來喊他,他也就只能裝做不知。不過今天倒是安生,從氣息來看,應該是那人回來了。
裴夏久未回江城山,又是帶著靈笑劍宗自北而還,想是雜事極多,魚劍容乾脆就不回去添亂了,在這兒陪這位據說是客卿長老的周前輩釣釣魚。
正走神呢,魚竿上忽的一沉,邊上立馬傳來周天的聲音:「誒!誒!咬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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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劍容伸手一提,份量極沉。
他瞄向周天,不無得意:「感覺得是個一百斤的巨物!」
周天小鬍子一飄:「你吹吧!」
江中有沒有百斤的大魚?
許是有的,但肯定極少,外州還說有沒有可能是釣到妖獸了,但秦州絕靈,也沒這機會。
魚劍容這手竿能一拋,真釣上百斤的大魚,那恐怕周天後半輩子睡覺,都得嘀咕當時怎麼沒和魚劍容換個釣位。
然而魚劍容並沒有吹牛的意思。
他是化元的武夫,武藝精湛的劍客,手上拿捏分量十拿九穩。
說百斤,真就是百斤!
隨著竹竿猛彎,魚劍容罡氣離體,死死護住了竿子,長線繃直,將其從水中拖拽而出!
水花飛濺,大魚騰空而起……誒?
魚確實是魚,但並不是一條魚。
那魚鉤彼端掛著的居然是一個網兜,兜里幾十條魚正活蹦亂跳。
這看著像是有人捉好了掛上去的呀!
周天面色一喜,然後立馬又換了一副嚴肅面孔:「你咋還找人掛魚呢?這不作弊嗎?你就那麼想贏我?」
魚劍容懶得理他,就小老頭這變臉的速度,到底是誰想贏已經一目了然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難怪自己剛才拉杆的時候沒感覺到魚咬著鉤的拖拽感……這哪兒來的網兜啊?不遠處的江面忽的破開一個浪花,一個只穿著貼身衣物的窈窕女子破水而出,從容地理了一下頭髮。魚劍容看的清楚,十分意外:「馮夭?」
馮夭朝著岸邊游過來,出水之後才看清,她手上還提著另一個網兜,裡面滿滿當當也裝滿了魚。魚劍容還沒來得及問,身後就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晚上有宴,山上條件艱苦,我帶著夭兒來捉點魚。」
裴夏從身後走來,手裡還捧著馮夭那身月白色的長裙衣衫。
他扔了條干毛巾給她:「擦擦,然後把衣服穿上。」
馮夭下水,穿的是貼身的裹胸與合身的短褲,對於蟲蟲來說,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對裴夏來說,這畢竟是他手把手培養到今天的,雖然最近活人的質感越發清晰,但那種對於「屍體」的刻板印象,讓他面對馮夭的時候也始終很坦然。
周天也不太在乎,主要年紀大,他這個歲數看小姑娘,就跟看自家娃娃似的。
只有魚劍容,一口一個「哎喲」,遮著眼帘退避不及。
一直等馮夭擦乾了身子,換好衣服,他才長舒一口氣。
周天蹲在那兩個網兜邊上,伸手戳了戳兜子裡肥碩的魚兒,酸溜溜地表示:「你這樣弄魚,就沒意思,沒意思懂吧?」
裴夏瞅了一眼他空蕩蕩的魚籠:「送你一條?」
「送……送什麼送,我在乎這個?」
「其實那條最大的江鯉,原本就是要咬你的鉤的,馮夭不懂事,一把給它揪過來了。」
周天仰頭看著裴夏,眉梢挑的高高的:「那,那你要這樣式的話,是……是該給我一條,這純純是我自己釣上來的嗷!」
「肯定啊!」
裴夏笑著,給馮夭使了個眼色。
夭兒不言語,彎腰拾了一條最大的放進了周天的籠子裡。
小老頭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容。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山,晚上在望江樓有個宴席,你倆都來。」
裴夏說著,伸手拍了拍魚劍容的肩膀。
以前從江邊回山,只能走山門大道,得先沿著山腳繞一陣。
現在不用了,為了方便巡視山下代耕的田地,後山專門開了條小路。
煉頭們劈了青石搭起的階,有點窄,最多只能兩人並行。
周天抱著自己的魚籠走在前頭,後面跟著一手提著一個網兜的馮夭,裴夏則和魚劍容落在最後面。「在山上住的還習慣嗎?」裴夏尋常問候。
魚劍容如實回道:「挺好的,來之前聽說秦州貧苦,本以為要吃土呢,山上有瓦遮頭,有吃有睡,比起我早年遊歷,露宿荒野的時候可強多了。」
當初剛在江城山落腳的時候,滿山最多的是血腥味,要不是種種機緣巧合,就算有李卿的幫扶,江城山也不會有今天的氣候。
裴夏沒有拉著他憶苦,只笑了笑:「回頭有個驚喜給你。」
有關靈眼修行的事,裴夏可不是逗大哥,魚劍容這邊絕對是不會落下的。
魚劍容也就笑笑,沒有追問。
他年少,比裴夏還小些,本來也是個大咧咧的活潑性子。
但從樂揚遺蹟出來,知道自己師父的死訊後,魚劍容明顯沉穩了許多。
可見很多時候人的轉變,並不非得和年紀綁定在一起,心境與閱歷,終究因人而異。
裴夏瞄了一眼最前頭的周天,小聲問道:「你和周天,是怎麼熟絡上的?」
裴夏這問法,就透著一股子隱情。
魚劍容不由得細細回想,才回道:「我在山上練劍,他瞧見了,說我的劍要的不好,偏要教我。」是周天主動找上來的。
裴夏不動聲色:「怎麼,他是要收你為徒?」
「他還真提了。」魚劍容點頭。
哦喲!
裴夏眼睛微微睜大。
周天,那可是斜負劍,有史可載的斜負劍,一旦出鞘都是足以改變九州的莫大手筆。
移山、開江、碎裂龍鼎,都在那平平無奇的一柄長劍上。
反正就裴夏目前知道的,這應該是人間能找到的,最霸道的傳承了。
魚劍容嘖一聲,望向周天的背影,嘆氣:「這老頭真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他一個煉鼎境,劍術練得一坨屎,還要收我為徒,我真是看他年紀大了,沒好意思罵他……誒,就這德性,他真是江城山的客卿長老啊?」
裴夏聽的心裡五味雜陳:「呃,他……他的確是,那個,反正,也是機緣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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