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陰魂不散
盧敬沒有答。
直覺告訴他,左肩右肩都是錯的。
他更清楚的是,當裴夏問到這一步的時候,對方心裡早已對答案確鑿無比。
盧敬微微眯起眼睛:「你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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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懷疑,」裴夏點頭,「我是確信。」
裴夏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我猜,你是看到二房和謝家聯姻,擔心他起勢,又想到當年你父親就是留在家中,反而勝過幾個哥哥繼承了家主之位的事,所以心有疑慮,才想把盧彥也幹掉,是吧?」盧敬面色漸寒:「裴夏,你胡言亂語什麼呢?你別忘了,今天要不是有你在,喜風身上的術法恐怕還不為人所知呢。」
「一樣的,我不來,自然會有另一個人來。」
如果沒有裴夏,今天老太爺的壽宴上最引人矚目的,應該是紀念才對。
只要紀念來了,盧敬自有無數的方法,舊事重提,繼而將目光引向同樣身懷六甲的聞人喜風。與當年紀念不同,聞人喜風身上的術法隱藏的並不高明,但凡受到矚目,很容易就會被看出端倪。「到時候,家族自會想辦法請人來解離術法……不,以你的狠毒來看,沒準你都已經做好了放棄妻兒的打算。」
裴夏搖頭謔笑:「聞人叔母瞧著精明,在你面前屬實是不夠看了。」
裴夏說的對或不對,盧敬都已不在意。
話到此地,也無需再留情面,盧敬沉聲道:「裴夏,你說是國相獨子,但終究不過是個通緝犯罷了,敢在此處大放厥詞,污衊我這當朝大員,總得有證據吧?」
裴夏搖頭:「沒有,懶得去找。」
盧敬冷笑一聲:「狼豬狂吠。」
裴夏並不生氣,甚至笑了起來:「盧敬啊盧敬,你身上這士族的賤劣根性,也是挺透徹了,家法便利時只說家法,國法便利時就談國法,這會兒跟我說證據了,那剛才治盧彥的時候,你怎麼不提證據呢?」這天底下敢說士族賤劣的,這麼多年,盧敬也就見過裴夏一個。
他懶得再跟這小輩饒舌:「怎麼著,你還想在這裡動手不成?裴夏我提醒你,這裡是盧家,你一個外人,插手的已經夠多了。」
說完,盧敬轉頭朝院外喊了一聲:「來人,送客!」
然而聲音傳出,卻無人回應,長房院落周圍一片死寂。
盧敬眼神陰沉,心裡咯噔一聲。
「你也說了,這裡是盧家,沒有盧象的允許,你覺得我會來跟你說這些?」
袖裡小劍迎風而漲,木柄落在手心中,裴夏朝他輕挑起劍尖:「把你那掌聖宮的法器也摘了,讓我看看你這御史大夫平日裡有多閒。」
盧敬無聲片刻,然後猛地拽下了腰上的玉牌,朝裴夏砸了過去。
玉佩在半空中就發出一聲爆鳴,碎裂之後,頓時化作數十道流光,朝著裴夏攢射而去!
與此同時,御史大夫一個深蹲,腳下鞋中藏著的兩疊符篆同時放光,托舉著他的身體,一躍十餘丈。盧敬的腦子轉的是很快的。
當他意識到自己被父親懲罰盧彥的行為所矇騙的時候,他也就清楚了,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在這長房院裡與裴夏爭鬥。
輸贏根本就沒有意義。
他得去主宅,得去找那些還在看戲喝茶的賓客。
一旦當眾,無論裴夏還是盧象,都得顧忌他的官身。
他身在半空,卻忽然看到前方浮現出點點金色的光幕。
隨後,一道道的碎玉流光從光幕穿梭而過,盡數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盧敬脫身不成,順著院牆就滾落了下來。
好在是內里的法器寶甲適時激發,為他擋下了傷害。
他轉頭盯向裴夏:「你小子,術法還挺多!」
裴夏不慌不忙,提著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說吧,當年下給盧好的術法,是誰的手筆?」同樣的術法,兩次施術之人,修為天差地別。
盧象是士族文人,不了解其中厲害,在裴夏看來,這種級別的素師,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相比之下盧敬反而是個小角色。
盧敬許是剛才碰撞,有些氣累,一邊喘息,他一邊問道:「我如實說了,你會放過我嗎?」裴夏咧嘴一笑:「當然可以。」
反正我放過你,盧象也不會放過你的。
盧敬語氣深沉:「我雖然嫉恨老六,但彼時我初入北師城為官,原本並無心思動他,是有人給我送了手段。」
果然,七境,而且在七境之中應該也是神機殊異的頂級素師,這種級別的人物,江湖中極難見到。反而是北師城藏龍臥虎,最有可能。
最早裴夏在聽說盧敬盧彥的根底的時候,就懷疑過。
裴夏此行,樂揚事畢,也要動身前往北師,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物,倒也算提前提防了。
「你說,送了手段?」
裴夏眯起眼睛:「他不是親自來樂揚施術的?」
盧敬搖頭:「他給了我一張符篆。」
裴夏心頭劇震。
符篆這東西,本質上是一種微縮的陣法,六境素師可制,所謂震火符結界符,這些都是將素師原本的術法神通,收納進符篆之中,供人驅使。
但想也知道,符篆體量有限,很多使用符篆的人本身也不是素師,施術的結構要在符篆的陣法內就全部完成,自然而然,這些符篆也就難以承擔真正艱深的術法。
要不然為什麼江湖上偶有流傳的,都是成品類的簡單符篆呢?
可現在你告訴裴夏,說盧好身上的術法,是符篆所致?
利用禍彘才能看破的術法,也能做進符篆之中?
如果盧敬說的是真的,那此人的素師造詣,恐怕比裴夏預想的,還要高得多!
北師城,天子腳下,居然藏著一個這樣的怪物?!
裴夏握劍的手下意識往前探了探:「是誰?」
盧敬張口吐出一個名字:「裴洗。」
裴夏驟然睜大了眼睛。
裴洗,是個素師?
他一剎間,回想起了所有與裴洗相關的記憶,試圖從中找出他修為的痕跡。
酒,對,他在北師城相府湖畔,和裴洗喝過的那一壺酒。
當時只覺得酒勁驚人,後來才知道,那酒中藏著的,是世外宗師江漁子的豪氣。
自己也就罷了,裴洗那副垂垂老矣的身體,居然也能受得住……他莫非是有武夫修為?
裴夏又想到,當初在巡海神的腦中解救韓幼稚的時候,曾經深入過老韓的記憶深處。
雖然只有一瞬,但那個存在於別人過往記憶中的裴洗,的確曾與他對視過。
這又是什麼門類的道行?
而現在,按照盧敬所說,盧好身中的術法,居然是當初裴洗給他的一張符祭所致。
如果符篆本身也是裴洗自製,那他的素師修為豈不是還要在師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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