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靈海灌注
趙成規正在魯水的船司清點名冊。
和裴夏預想的不一樣,左都領這把牛刀,殺雞自有章法,自半個月前開始,他已經陸陸續續清點出了將近五十人。
若不是負責看著他的馮天老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拖延時間,他早都已經回山了。
「趙成規。」 馮夭站在一旁,突兀喚他。
趙成規有些無奈地回過頭看向這個女人:「馮護法,又怎麼了? 「
」我要洗澡。」 馮夭面無表情地對他說。
趙成規嘴角抽了一下:「底下就是魯水江,你洗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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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夭點點頭:」好,那你等我。 「
然後一個縱身,她就從窗口跳了出去,」噗通「一聲鑽進了江水中。
也看不見她鳧水,身影隱沒在江水之下。
按照之前的慣例,她這澡,一「洗」就是一天。
哼,仗著修為高,也不怕泡腫了。
以趙成規的機敏自然看得出來,這女人就是得了授意,故意在拉扯他。
他不揭穿,也不反抗,任由馮夭施展她僵硬的表演。
其實裴夏真的有點多餘擔心他了,趙成規不是羅小錦,他沒有那麼深的執念一一無論是對於身份、地位、還是他人的眼光。
所以哪怕知道裴夏是洛羨十分看重的要犯,他也不會旁生枝節。
長公主用他,就是特事特辦,龍鼎之外,皆非其職責。
咱們老打工人是很拎得清的,誰閒著還喜歡給自己找活兒啊?
趙成規靠到船司窗沿上,迎著拂面江風,扭頭看向遠處高聳的江城山。
馮夭行事如此,想必是裴夏在山上鼓搗什麼隱秘之事,不想讓自己撞破。
嗬,這小子確有幾分神異,但說到底,沒有裴洗給他撐腰,也不過單槍匹馬,江湖一介。
他那些個丹藥血米,還入不得長公主的法眼。
正想著,江風漸疾,捲起波瀾疊浪向北。
趙成規鐵面之下慢慢皺起眉頭,他修為化元,放眼九州都可算是高手,雖然秦州絕靈,但隱約還是感知到些許異樣。
沒等他想出個推論。
遠處江城山上,天光乍破,隨後...... 靈海傾瀉!
饒是以左都領之見多識廣,此刻眼睜口張,也久久難以閉合。
不是,這他媽啥?!
東州海畔,觀滄城中,那供奉神物的高台忽的開始震顫起來。
黃盛仰頭看向頂上,那隱約可見的巨鼎邊角。
不是高台在震動,而是龍鼎在震動。
連帶著整座觀滄城也在不停地顫抖。
遠處街巷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李胥的內衛將軍第一時間率軍到了現場,遠遠勒住韁繩,朝著高台之下衣著黑紫的短髯老者喊道:「黃老,龍鼎何故震顫? 「
黃盛緊撚著自己的太陽穴,腦中不斷思索著恩師瞿英離開時囑咐他的那些話。
「有妖祟動搖秦州根本,龍鼎受激,正與之相抗。」
黃盛正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從而顯得更有說服力。
他倒是沒有說謊。
可問題在於,他想不通。
秦州受制於龍鼎千年,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過什麼能夠與龍鼎抗衡。
或者說,對這樣的神器而言,人力本身就是微不足道的。
也只有斜負劍那樣的存在,能夠突破人間桎梏。
難道...... 是周天?
黃盛一念及此,心跳又開始急促起來。
他苦修多年,素師一道已至七境,有神機相助,按說算力超群,最該是冷靜鎮定。
可想到那斜負劍的莫大威能,他還是難免有些惴惴。
無妨,無妨,恩師有言在先,對付斜負劍他早有準備,有帝妻為助,瞿英必不相欺。
黃盛平心靜氣,低聲宛如自語:「微瀾罷了。 「
與此同時,遠在冠雀城的周天,正遠遠望向東方。
冠雀城以東,有江城山,也有觀滄城。
小老兒難得面色肅穆。
他背後的黑鞘長劍也靜的可怕。
劍器無聲本是常態。
但此刻那把黑鞘長劍卻儼然有一種活物的感覺,偏又選擇了沉默,氣機更為攝人。
「且慢,且慢。」
周天小聲地說著:「這氣息污穢混沌,卻只有一瞬,難道不是龍鼎? 「
手放在身後的長劍劍柄上,摩挲良久後,才緩緩鬆開。
「又消失不見了......」
周天緊蹙著眉頭,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馬石琳正從一旁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饃饃,她遞了一個給周天:「吃飯啦老頭。 「
周天看著她,慢慢伸出握劍的手接過了饃。
咬了一口,他又問:「你說,那龍鼎,是不是快修好了? 「
龍鼎一事並非人盡皆知。
但瞿英在山主寢宮那一日,馬石琳正好也在現場。
她聽著這話,連忙脖子一縮,壓低了聲音責怪道:「這是你該琢磨的事兒嗎? 「
然而話說完了,馬石琳又砸吧了一下嘴,哼哼唧唧地表示:」不過,我估摸著是快了,你看,李胥那十萬白鬼都能弄得出來! 「
周天嚼著嘴裡的饃:」所以...... 還是龍鼎? 「
像是籠罩在秦州之上某個無形的陰霾,被耀目的天光照穿。
無窮的靈海傾瀉而來,磅礴的靈力仿佛天神手握的重錘,悍然砸在了秦州的大地上!
尤其是裴夏閉關的山主坊。
坐在房頂上的姜庶一瞬間好像被瀑布轟在了身上,粘稠到近乎實質的靈力,狂暴地從他頭頂沖刷而下。 血肉飛快地浸滿了靈力,而強硬承受著靈海的鐵骨則逐漸被洗成了湛然的金色。
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一種遠勝食補千百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瘋狂膨脹起來。
而與此同時,身在山主坊內的裴夏,作為靈海傾瀉的目標,更是承受著數倍來自於靈海的直接灌注。 他重鑄靈府最後所需的那些微靈力一瞬便被補足。
可靈力仍然源源不斷地向他體內衝擊著。
裴夏沒有辦法抵抗,只能任由靈府竭力承受。
因為體質特異,裴夏當初的內鼎就十分巨大,所成靈府更是廣袤。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承受來自實質靈海的直接衝擊。
沒過多久,這新成的靈府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隱隱有了碎裂的徵兆!
甚至不說靈府,就連腦海中那如同夢魘的嘶吼聲,都在靈海的天威下被淹沒無蹤。
不行,這麼下去可不是修為的事了。
一定會死!
不能坐以待斃。
在浩瀚的靈海威壓下,裴夏根本連頭都抬不起來。
卻唯獨,他的左右雙臂之中,水火二相凜然不懼。
古法所謂「撐天」,或許正應此道!
在赤紅與幽藍的光影中,裴夏雙臂猛地抬起,一瞬扛住了磅礴的靈海。
張開嘴,血水流淌,他低吼道:「劍! 「
右臂袖中,巡海應聲而出。
靈力充沛,它迎風飛漲,憑空起舞,裹挾著劍氣寒芒破門而出。
劍鋒刺破結界,停留在山主坊外,半空中,隱約似有人形幻化。
那朦朧的人影充盈著無匹的劍氣,擎握住飛來的巡海劍,迎著九天垂落的靈海疾掠而去。
擎劍橫斬,一剎之間劍吟震徹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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