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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找罐子

  第372章 找罐子

  給裴夏聽傻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舉目四望。

  幾乎每一個隔間裡,都有一個類似的小童跪坐侍候。

  男客便是女童,女客便是男童。

  有些在伺候吃飯,有些則一言難盡,甚至真有上桌的。

  那一片斷肢殘骸,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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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看在眼中,只覺得視線都有些模糊,耳邊的鼓樂聲也渺遠起來。

  朦朧中,忽的腦海里傳來一陣耳鳴似的尖銳嘯聲,仿佛利箭穿透了皮肉,帶來了一種精神層面上的,劇烈的刺痛。

  這股刺痛,好像……有些熟悉!

  與此同時,遠在船司之中,斜坐在窗沿上的小老頭周天,確切感覺到了自己的黑鞘劍震動了一下。

  和上次那隱隱的觸動不同。

  這是一次是確實的呼應!

  蓬鬆的鬚髮下掩藏的雙目,遠遠望向了江城山:「難道真是死海淵捲土重來?」

  好在,這抹刺痛來的突兀,去的也快,並沒有持續很久。

  裴夏揉了一下太陽穴,有點恍惚。

  剛才那一瞬,他好像感知到了什麼,但那短暫的畫面,連同引起刺痛的始末,又好似被什麼東西給裁去了一般。

  他只能晃了晃頭,儘快回神。

  馮夭當然理解的裴夏的意思,她很快便擺擺手,找了個藉口,讓小童退下了。

  本來以為,從天飽山里出來,自己這一路已經見識過了秦州的困苦悲慘,到了見怪不怪的地步。

  沒想到,這一刻給裴夏的衝擊,要比此前一切加起來都沉重。

  當山野窩棚里的不得已,成為富麗堂皇中的一種「享受」的時候。

  那股仿若地獄的濃烈惡臭,才真正撲面而來。

  馮夭似乎是察覺到了裴夏的異樣,她回過頭望向他,有些疑惑:「主人?」

  裴夏沉默良久,長出一口氣:「你說,咱們除了救姜庶,還有沒有順便……滅了江城山的說法?」

  龍鼎碎裂,軍閥割據,舊國殘局如此,裴夏自問挽救不了一州之大勢。

  但江城山,這是擺在他眼前的。

  這裡沒有飢餓,沒有受迫,沒有不得已。

  裴夏實在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裝瞎。

  馮夭不懂人情,她只會冷靜地幫助裴夏思考:「不現實。」


  江城山本身就是東秦首屈一指的宗門,管理兩江之地,吸納了不少高手,鐵骨境為數不少,那想來肯定會有真正的金剛境,而且絕對不止一個。

  馮夭全力催動血骨,可以與金剛境匹敵。

  但裴夏就必須得嗑藥了,倉促間如果不能取勝,那丹藥無以為繼,勢必陷入險地。

  江城山如果不止兩個金剛境呢?

  更何況,人家也不是只有金剛境,還有那麼多長老門人呢。

  更更何況,你不是要殺人,你是要滅門,此地險要,還有東侯的軍隊駐紮,那兵家的千人斬可不與你開玩笑。

  恨歸恨。

  但這個世界不是你恨,你就總能成,以裴夏一己之力,恨到咬碎了牙,他也沒法把江城山恨滅。

  「除非……我不止一個人。」

  裴夏的腦海里立馬就浮現出了一個長發男子的身影。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叫瞿英的男人就說過,他有意要去顛覆江城山,而且他身後還有一個名為碎玉人的組織。

  至於李胥,裴夏的確無力與坐鎮一方的大軍閥對抗,但秦州這破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軍閥。

  自己和姜庶,不就是從另一個軍閥的地盤上逃出來的嗎?

  兩江險地,那虎侯李卿未嘗不感興趣。

  「先把姜庶救出來,這事兒咱們可以慢慢合計。」裴夏做好決定。

  按照原計劃,要救姜庶,下一步就得混進三台里去。

  作為禮物,「馮夭」肯定是夠格的,她之前展露出來的實力,在江城山也屬頂尖。

  就是怎麼送,這個細節處還需要打磨。

  三台里坐著的,大概都是東秦有數的角色,心思縝密的不在少數,可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來。

  裴夏心裡盤算著呢,遠處,一個留著兩撇小胡的中年人,忽然舉起酒杯,笑眯眯地朝著馮夭這裡走過來。

  「這位看著可面生!」

  男人一口公鴨嗓,捏出一副文質彬彬的語氣:「在下梅園柳賢,請教姑娘芳名啊?」

  這做派,就差把好色之徒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過裴夏心念一動,倒是沒有趕他走。

  馮夭抬起酒杯,禮貌地朝他舉了舉:「馮夭,見過柳兄。」

  「馮姑娘!」

  這姓柳的平日裡應該是習慣了,提著酒杯,自顧自就往馮夭身旁一坐。

  隔間本就窄小,離得近了,肢體難免有所觸碰。


  他嘴裡說著話,眼睛卻一直在瞄馮夭鼓囊囊的胸脯,和長裙下的玉腿。

  呵,戀屍癖。

  自巡海神將腦蟲贈予裴夏之後,他就是這些蟲子的主人,雖然沒法玄乎到心念相通的地步,但彼此默契,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夠馮夭知曉裴夏的意圖。

  馮夭有意往後退了退身子,故作矜持了一下,然後柔聲問道:「柳兄一看就身份不凡,不像我,今次初來乍到,就怕別人笑話我不知事呢。」

  馮夭退,這柳賢跟著就往上蹭,一邊蹭一邊笑嘻嘻地說道:「那是自然,我柳家一片梅園,在東秦都是有數的家族,我也就是懶得和那些顯貴虛與委蛇,不然樓中三台我是想去就去。」

  馮夭又退了些。

  得退,你退了,他才會想進,他想近,才好放鬆戒備。

  馮夭跟著又問道:「那蘇山主的婚事,想必柳兄也了解的很?」

  「嘖,倒是沒說錯。」

  提到這個,柳賢滿臉的好色中露出幾分煩躁:「蘇山主出身高貴,美貌性感,床笫之間定是個極品,也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愛上了一個從船司捉來的年輕小子,以往都還只是玩玩兒,這回卻雷厲風行,徑直把婚事都辦起來了,好似動了真心似的……」

  說完,他還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當年可是連個入幕之賓都沒混上。」

  這話一出口,馮夭立馬與裴夏對視了一眼。

  果然,馬石琳那麼執著地要捉姜庶,並不只是親傳弟子那麼簡單。

  那勞什子蘇晏,原來是好這口老牛嫩草。

  合著要是不來救姜庶,自己這新徒弟就成了江城山的「掌門夫人」了。

  裴夏朝馮夭又使了個眼色。

  馮夭接著問道:「這麼厲害,我倒是也想見識一下這新郎官,只可惜我入不了三台,也不知道什麼地方能瞧見。」

  柳賢提到姜庶,明顯有些不悅:「這小子年輕氣盛,又是個外人,不曉得蘇山主的妙處,聽說還十分不願呢,估摸著是裝在哪個罐子裡了,有什麼好瞧的?」

  罐子?

  這個裴夏倒是知道,不單秦州,是各地人販子通用的裝人伎倆,方便看管運送。

  所以,只要找到送往那三台樓宇中的罐子。

  就等於找到了姜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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