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轉轉轉轉轉
第368章 轉轉轉轉轉
蘚河魯水交匯於此,形成一個夾角,夾角上有座山,就是江城山。
自古繁華,底子就好,舊國崩塌之後,作為戰略要地,又備受李胥的重視。
以如今江城山的富麗堂皇,許多外州的所謂大宗,也根本無法媲美。
不說山主蘇晏的寢宮,哪怕是諸多長老的住處,也滿是水榭樓台,雅致得很。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在一片人相食的大地上矗立著的宗門。
姜庶進到船司的時候,都嚇了一跳,這一路上看著江城山的景象,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可惜,他光能震驚,說不出話。
他的嘴被堵上了,身體正被裝在一個罐子裡,只有腦袋露在外面。
船司遇襲,他奮力抵抗,如今雖然修為遠勝往昔,更有武藝傍身,可想要抗衡中品的鐵骨境,仍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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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看著馮夭被打斷脊樑,他自己也被打昏在地。
可惜,要是自己雲虎登山能更熟稔一些,或許還有機會。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塞進這個大瓮里了。
好在手腳都全,只是被精鐵鐐銬鎖住,不得不蜷縮起來,而瓮里的空隙也都被棉花塞滿,動彈不得。
姜庶暈倒之前,就已經想過,人生自古誰無死。
但醒來之後的狀況,讓他又有點摸不著頭腦。
沒等他恢復多少體力呢,很快又來人,拖著他這一口大瓮上了山。
大瓮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一路上叮叮噹噹也磕不壞。
一直順著山路走到山頂附近,提罐的人才停下腳步。
因為沒法轉向,姜庶也瞧不見身後是什麼所在,就聽見兩個男人的聲音。
「這是?」
「馬長老給山主送的賀禮。」
「喲,看著鮮嫩,有心了。」
然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開鎖聲,混著先前那聲音:「就和先前那個擺在一處吧,山主回頭品嘗起來也方便。」
罐子又被拖動了,不知道什麼人帶著他走進了一個昏暗的庫房中,轉過幾道彎,打開了內里一扇小門。
門後是個四四方方的小房間,點著兩排燭燈,沒有窗。
那人把姜庶擺在屋子中間,然後很不講究地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
老實說,是挺嫩的。
姜庶因為環境的緣故,一直表現的有些老成,下山之後又顯得過于謹慎,就連裴夏都錯判過他的年齡。
其實姜庶今年也才十六,比裴秀大點有限。
幾聲獰笑後,那人也轉身離開了,鎖上房門,就留了姜庶在屋裡。
沒人看守,姜庶自然要試著掙脫,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餵了什麼藥,身上使不出多少力,勉強只能晃動罐子。
那他又不敢動了。
這罐子上山拖了一路也沒有壞,堅固得很,到時候傾倒下來,自己又撥不正,更難受。
正鬱悶呢,房間裡忽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小兄弟,新來的?」
姜庶嚇了一跳,扭頭想看,卻背不過身。
那人又說道:「別急,我轉過來。」
人在罐子裡,想要自如地移動罐子,是非常困難的。
但這人顯然已經琢磨出了門道,姜庶就看見他轉著罐底,一個靈巧的漂移,就轉到了自己正面。
借著燭光,他看到對方的臉,愣了一下。
姜庶:「嗚嗚?」
那人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哎呀,原來是你啊,咱們之前趕路的時候見過。」
這人正是那夜偶遇的碎玉人,瞿英。
姜庶皺起眉頭:「嗚嗚,嗚嗚嗚嗚?」
「哎,你別急,我先給你把堵嘴布摘下來。」瞿英說道。
姜庶還納悶呢,這瞿英被裝在罐子裡,要怎麼幫自己摘布團。
然後就看見瞿英扭著罐子開始圍繞他轉圈,越轉越快,罐子也慢慢向他傾斜。
靠著轉動時傾斜的角度,瞿英臉貼著臉,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姜庶的鼻子上。
「嘶——」
姜庶:「嗚嗚!」
「失——失誤——誤。」
因為轉圈的緣故,瞿英的聲音時遠時近。
終於,又一次靠近的時候,瞿英準確出嘴,一口咬住了姜庶的堵嘴布,「啵兒」一聲,給他拔了出來。
異物不再,的確舒服多了,姜庶猛呼了兩口氣,說道:「謝謝。」
「不——用——謝——」
轉起來之後,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姜庶眼看著瞿兄頭髮都快飛起來了,他才一點一點,蹭著燭台,慢慢停下來。
小房間裡,兩個男人各自喘息之後,終於正視起對方。
姜庶率先提出疑問:「你不是來顛覆江城山的嗎?」
瞿英試著捋了捋舌頭,剛才口水都甩出來了:「呃,嗯,失敗了,有人給了李胥我的畫像,我剛到船司,就有個姓樹的長老找到了我。」
瞿英是武夫,雖然達到開府境,靈力自成源泉,但為數稀薄,面對鐵骨境圍攻,也難以招架。
「畫像?李胥怎麼會有你的畫像?」姜庶覺得他在吹牛。
秦州上將那是什麼級別的人物,豈會在意到區區一個外州來的開府境?
瞿英神情也很無奈:「是碎玉人。」
「……你不就是碎玉人嗎?」
「是啊,對方也是。」
瞿英整理了一下思路,給姜庶解釋道:「我們碎玉人內部,其實也有派系之分,我幫李卿,也有人幫李胥,可能是猜到我要對江城山動手了,所以早早就派人過來盯防,真是卑鄙!」
姜庶沒敢說話。
碎玉人的玉雕,他也有一個,只不過聽瞿英現在這說法,這個組織並不像當初黑袍人與他說的那樣鬆散。
「你呢?」瞿英問,「你是怎麼被捉進來的?」
姜庶如實回答。
瞿英聽完,眉頭皺起,十分感慨地嘆了口氣:「那你,這算是被我牽連了呀?」
「啊?」姜庶一頭霧水,「我被你牽連?」
「是這樣的,」瞿英端正神色,解釋道,「我被抓之後,江城山的山主蘇晏對我一見鍾情,她說自打她丈夫去世之後,就沒這麼喜歡過一個男人,非要和我成親,婚事近了,我猜你是被那個姓馬的女子當成賀禮了。」
「……」
姜庶歪著頭,試圖理解,片刻之後他放棄了:「……沒道理的。」
瞿英也嘆氣:「唉,感情的事,確實沒什麼道理。」
不是,我覺得這可能跟感情沒什麼關係。
姜庶憋著一口氣,想想還算了,說點有用的:「你被關了這麼久,沒有試過自救嗎?」
「試過,」瞿英晃了晃自己的罐子,「你看我現在轉的多熟練。」
「……那咱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別著急。」
瞿英咧嘴一笑:「我能來幹這種顛覆宗門的勾當,當然不會全無後手,放心吧,我在被抓之前,就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李卿那邊救我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
蘚河江上,一艘小船,正順江東下。
船頭上站著的是個女子,一身白衣繡服,手持長劍。
身後,一個精壯漢子走出來,喚道:「羅都捕,前面已經可以看到江城山了。」
她目視遠方,兩江交匯之地,那座高聳的山峰。
羅小錦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堂堂大翎蟲鳥司的都捕,天朝上使,居然被李卿打發來做這種事……
握劍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要不是李卿答應,將趙北石一行出事的責任分擔去一些,羅小錦說什麼,也不可能幫她幹這種雜活。
「快些吧,」她轉過頭,眼神冷漠,「可別錯過了蘇山主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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