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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你選的嘛

  第354章 你選的嘛

  「東侯」李胥,從輩分上來說,他是李卿的侄子,但實際上,他比李卿要大上十幾歲。

  和憑藉父輩威望,接過軍中權柄,通過一場場勝仗打出地盤的李卿不同。

  李胥的父親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掌控了遼闊的東秦疆域,李胥作為諸侯登場的時候,基本盤就非常龐大。

  在長久的動盪、不息的反叛和其他軍閥的侵攻下,這些年東侯的地盤縮水了很多,即便如此,他擁有的人口和疆域,依舊倍於李卿。

  蘚河一戰,李卿大勝洪宗弼,在七上將里已屬上流。

  按照計劃,休養生息後,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這個侄子。

  蘚河東去,在東秦之地形成了肥沃的沖積平原,擁有東秦,就意味著掌握了整個秦州相對來說最可靠的產糧地。

  更重要的是,東秦緊連著東州海,如果能與東州諸國開展貿易,那麼大翎對於她的掌控也會隨之削弱……

  所以對於此時此刻的李卿來說,她最不想聽到的名字,就是李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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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打在高個女子的臉上,她仰視著高高在上的秦州上將,並不畏懼,笑的獰然又灑脫。

  「把人變成鬼,你就不覺得愧疚嗎?」將軍的聲線略帶一點低沉,混在雨中,像是某種非人的咕噥。

  女人笑道:「秦州哪裡還有人,這遍地的不都是鬼嗎?」

  死在地上的村民是白鬼。

  女人自己是吃人的鬼。

  李卿是攻伐不休的軍閥惡鬼。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拿劍壓在自己脖子上的女人,這衣著華貴的外州人,更是奸詐卑鄙的魔鬼。

  雨水打濕了羅小錦的衣服,她似乎長高了一些,又或者是因為神色越發冷漠,而顯得更有威嚴。

  手裡的長劍開始隱隱泛出血光,羅都捕一把攥住了女人的頭髮,提著她的頭顱強讓她挺出咽喉,劍鋒沁入皮肉,血珠滾落,頃刻又化進了雨水裡。

  「住手。」李卿淡淡開口。

  羅小錦抬眉看了她一眼,手裡的劍卻並沒有放下,而是分毫不讓地開口提醒道:「將軍,她殺了吏部侍郎的公子,還有國子監……」

  話沒說完,被李卿打斷了。

  「我說住手。」

  這一次,李卿看她了。

  「目光如電」一般是形容詞,但當羅小錦與李卿四目對視的時候,一種無形的力道竟然真的順著視線撞了過來!


  在晁錯手下練就的廝殺本能,讓她下意識抬起劍。

  然而靈府之中保有的微弱靈力,根本就不足以對抗一個身在秦州的三境兵家。

  金鐵一聲悲鳴,劍刃生是斷在了半空!

  羅小錦眼睛睜大,瞳孔震動。

  她是秦州出身不假,但年幼時就被果漢販走,所以很多有關秦州的修行之事她並不了解。

  到此次出發之前,晁錯才多次提醒她。

  絕對不要在秦州地界上,招惹上了境界的秦州修士。

  龍鼎碎裂後,這些傢伙在他們自己的土地上幾乎是不可戰勝的。

  然而即便有所準備,但羅小錦還是沒有想到,以她如今開府的境界,竟然連李卿的一個眼神都抵敵不住!

  李卿淡漠地轉過目光,口中輕聲說道:「在外州當了狗,以為回來就能當人了?」

  這一句聽在耳中,讓羅小錦下意識咬緊了牙。

  將軍重新看向跪在雨中的齊家女子,問道:「名字。」

  「……齊紅妝。」

  李卿看她瘦高的體格與粗糙的形貌:「與模樣不符啊。」

  齊紅妝冷笑:「本來是符的。」

  李卿回過頭,望向身後一個騎將:「徐杵,這個歸你。」

  那騎將飛馬來到近前,應了將軍一聲,然後下了馬,穿著手甲捏住齊紅妝的下巴,左右扭著看了看,隨後哈哈笑道:「眼神不錯!」

  另有兩人上前,提著齊紅妝就壓在了馬背上。

  羅小錦看見了,立馬喊道:「將軍,此人還能不殺嗎?」

  李卿拉了一下韁繩,白馬溫順地轉過頭去,只飄來一句:「嗯。」

  「可趙公子……」

  長發晃動,女將軍撇過一張英氣凜然的側臉:「我親自來,還不算交代嗎?」

  如果不是那勞什子侍郎,最多也就是陳謙業跑一趟,意思意思得了。

  白馬踢踏,遠遠就聽見李卿在對誰說話:「咱們可能歇不了多久了,李胥不知鼓搗了什麼邪術,東行的事得提上日程,可以讓瞿英先行向東去探探……」

  此行百餘的精銳騎兵自然也跟在李卿身旁,一眾人慢慢離去,就剩了羅小錦獨自站在雨中。

  趙北石可是送來秦州鍍金的,結果把人鍍死了,還死的那麼……

  北師城那些老爺大人弄不動李卿,肯定會更加地怪罪到自己身上,就算有晁錯保自己,恐怕也是重責。


  這倒也罷了。

  偏偏,作為這次秦州之行的看護,趙北石死了,可羅小錦的「女兒」裴秀還活著,那些喪心病狂的權貴要是對秀兒做出什麼事來……

  哪怕是羅小錦,這位蟲鳥司中有名的「血煞都捕」,此刻都感到異常焦躁。

  而在這重重的煩躁中,李卿剛才那一句「狗」,更是如同滴落的雨水,連綿不絕地在她耳邊迴響。

  外州,誰都不把她當人。

  秦州,也不把她當人。

  聲聲迴響,仿佛浸染了她全部的意識。

  直到一把小傘為她遮住了頭上的雨。

  裴秀走到她身旁,正踮著腳,把雨傘高高地舉過母親的頭頂。

  她看得出羅小錦臉色不好,所以沒敢說話,只能緊咬著嘴唇,努力繃直腳尖。

  羅小錦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終於吐出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拂了一下裴秀被打濕的鬢角,用儘可能溫柔地語氣說道:「娘沒事。」

  想到這次汜水鎮的事,以及之前在衙門裡與幾位同僚的夫人交流過的養孩子的心得。

  羅小錦頗有些生硬地表揚了一下裴秀:「這次多虧秀兒及時回來找我,不然我們肯定來的還要晚些,那蔣府尹的小姐恐怕也難逃毒手。」

  裴秀早熟,但畢竟年紀不大,聽到羅小錦的溫聲讚許,心裡緊繃的弦也鬆了不少,她連忙表示:「不是的,是……」

  話到嘴邊,她忽然想起裴夏的叮囑。

  然而羅小錦這兩年在蟲鳥司,早已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她敏銳察覺到了裴秀神態上的異狀:「是什麼?」

  裴秀看著羅小錦的眼睛,緊緊地抿住了嘴,縮著脖子搖起了頭。

  ……

  汜水以東十五里,一座破舊茅廬的屋檐下,躲雨的裴夏和姜庶,以及不需要躲雨的馮夭,正並排坐在台階上。

  裴夏手裡拿著一根參,正在生啃。

  姜庶手裡也有一根,是裴夏剛才遞給他的。

  少年左右端詳,猶疑不定:「這玩意兒……真能吃嗎?」

  他現在倒是不懷疑裴夏給他下毒了。

  但手上這個,看蘿蔔不像蘿蔔的,也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東西。

  裴夏啃得嘎嘣脆響,一邊嚼說道:「好東西,擱外州得不少錢……阿、阿……阿嚏!」

  揉了揉鼻子,裴夏看看雨天,納悶道:「我這身子骨都已經弱到要感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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