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土生的
第337章 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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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姜庶是幫了裴夏的。
畢竟要不是早早在這裡修了一座衣冠冢,可能山石土壤還要更緊密些,那也許裴夏就爬不出來了。
「呸!」
吐出二兩土,裴夏奮力掙扎著從把下半身從土裡拔出來,然後氣喘吁吁地坐在木碑邊上。
一旁的姜庶自始至終沒有上前,他手裡攥著那把法器短刀,眼神戒備地盯著裴夏。
二師兄是被馮老七一家給燉了的,他的墳里只有些過往的衣物,根本沒有屍體。
更何況現在鑽出來的這個,他也根本不是二師兄啊!
從頭到腳都還沾著泥,裴夏用力地喘息,等待著身體機能的復甦,同時更是在審查著自己的身體。
連城火脈的最後一劍,他毫無疑問是斬下了那個持有火德之身的禍彘的頭顱,並且將其拋入了鎮骨之內。
只是那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他的記憶卻異常模糊。
破碎的畫面不斷在鎮骨、火焰、海浪之中閃動,最終,視野又開始飛速地滑動,仿佛在向著什麼無底的深淵墜落。
更之後,就是一片化不開的黑暗。
扶著頭晃了晃,裴夏回過神,看到自己的手掌又愣了一愣。
他記得在重新得到水德之身前,他的手掌都已經被燒融的僅剩白骨,可現在卻又長出了肉來。
不僅如此,雙目也都有清晰的視野,腿腳雖然虛弱,但也能自如的活動……那些殘缺的部位似乎又都長回來了。
那、那臉呢?
裴夏伸手在自己面龐上摸了摸,眼睛鼻子可能摸不出來,但齙牙確實是沒摸到。
所以,禍彘捏造的現實又消失了?我變回來了?
誒?可我之前的身體不是已經被我斬首,墜落進了鎮骨中嗎?
「喂!」
一聲帶著警惕的突兀喝問,讓裴夏回神。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身上纏著紗布的少年正在戒備地盯著他:「你是人嗎?」
在姜庶看來,這傢伙手腳俱在,像是個人。
可他一刻不停的怪異舉動,和嘴裡模糊不清的碎碎低語,又好像在展示什麼不可告人的一面。
你是人嗎?
這個問題在一剎那被裴夏解讀出了無限複雜的深度。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習慣性地幻痛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頭,堅定地確信道:「我是。」
秦州不興討論好人壞人,用以甄別對方是否危險的標準,通常是強與不強,以及餓與不餓。
姜庶剛殺了馮老七滿門,整個馮院現在都是他的,短期內姑且還能有足夠的食物。
所以他對陌生人,暫時還能保持一點稀少的善意。
主要也是因為裴夏看起來,確實挺無害。
他身體虛弱,沒有修為,也沒有武器,對於拿著法器,身為中品銅皮的姜庶來說,根本算不上威脅。
走到裴夏身前,將匕首遞到他脖子上,姜庶冷冷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從我師兄的墳里爬出來?」
裴夏根本不在意脖子上的匕首,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被他撞歪的木碑:「尊兄韓米……啊,弟弟!其實我就是你親愛的……」
「這是衣冠冢。」
「……哦。」
裴夏撓撓頭:「我姓裴,裴夏,長鯨門修士,之前經歷了一場大戰,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出現在這兒的。」
裴夏難得沒有口胡,說的都是實話。
姜庶沉思片刻,伸手在墓前的土壤上摩挲了一會兒。
長鯨門是什麼門派,他沒有聽說過,但既然是修士,那在秦州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煉頭,一種是兵家。
但無論是煉頭還是兵家,都沒法憑空把自己變到土裡去的手段,而師兄的衣冠冢則是姜庶自己挖的,直到裴夏破土而出,他可從沒有發覺過有什麼旁人挖掘的異樣。
以防萬一,姜庶伸手在裴夏胳膊上捏了捏。
嗯,皮肉還算緊實,但沒有銅皮相,如果是煉頭,那就是還沒有入門,和剛才判斷的一樣,沒什麼威脅。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離開天飽山,這種時候還是儘量不要惹麻煩為好。
他收了短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裴夏:「滾吧。」
讓他沒想到的是,裴夏不僅不滾,還一把上來就抱住了他的腿:「我不滾!」
兩個男人四目對視,姜庶慢慢開始眯起了眼睛。
一刻鐘後,姜庶渾身大汗,氣喘吁吁地回到了馮家小院。
身後還跟著鼻青臉腫的裴夏。
你別說,這姓裴的雖然沒有入行,可這身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練的,格外抗揍,本來想打他一頓讓他滾蛋,結果生是給姜庶都揍累了。
姜庶沒好氣地看著他。
裴夏心裡也在犯嘀咕。
這不對,在火脈時,他確實耗幹了內鼎,靈力空虛是正常的。
但就光從土裡爬出來這點時間,他多少也該恢復了一些。
可並沒有,更讓他驚疑的是,這山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所在,竟然一丁點靈氣都感受不到,以至於他的內鼎始終無法恢復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
另外,裴夏的體魄雖然受到靈力乾涸的影響,大不如前,但總體來說仍是遠強於常人的。
可眼前這個少年也不知道是修習的什麼功法,動起手來渾身如同銅鑄,梆梆兩拳還真有點疼!
呲牙揉了一下淤青,裴夏瞧見那頭姜庶從爐灶里扒拉出兩個烘好的紅薯,立馬伸長了脖子:「也給我一個唄。」
姜庶看了這土生的怪人,冷笑一聲:「呵,這可是細糧。」
「紅薯算啥細糧?」
裴夏揪著身上那件襤褸的長鯨門長老服,抖了抖土:「這樣,我不白吃你的,我教你拳腳功夫。」
剛才挨打的時候裴夏就看出來了,這小子雖然身體練的不錯,但出手沒有章法,都是亂拳。
姜庶聞言一怔,高高挑起眉毛看向裴夏:「你有武藝?」
秦州,能吃上飯就很難得了,哪怕是作為修士,這些珍貴的食補也要拿來精煉肉身,額外消耗體力去練武,大部分人是沒這個條件的。
尤其,成套的武藝是需要教授傳承的,秦州人朝不保夕,就是有些個老師傅,也很難順利地把東西傳下來,時日一久,大多也就失落了。
馮老七還是天飽山的長老呢,也就是會些簡單的攻防過手,宗門裡傳的些許精妙招式,他可從不肯露給徒弟們瞧。
姜庶現在有法器短刀,配合中品銅皮的修為,戰力算是不錯,但如果能再有些功夫傍身……
他丟了一個紅薯給裴夏:「你可不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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