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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死了

  第333章 死了

  在經過了火脈祖地的限制、幻境結界的阻隔、以及參加試煉的諸多修行者的竭力抵抗。

  這場毀天滅地的大戰散發出的餘波,仍然對周邊的國家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打擊。

  海岸線幾乎被重塑,火脈周圍數百里的森林被焚燒殆盡,更遠處的植物則在沉重的山灰覆蓋下靜待死亡。

  南下的江水變得渾濁,持續整月的奔流也未能洗淨。

  接連的毒雨開始肆虐長藍國與東海諸島,山獸成片成片的倒下,細密的灰塵漂浮在小半個越州,拖拽著越州諸國都好像遲滯下來。

  過去了整整一個月,一切仍沒有開始變好。

  雲虎山上,大殿之內,羅嗔看著拼死一算後再次陷入痴呆的師弟荀福,嘆息著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坐在一旁的裴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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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重心長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裴嵐思索之後,卻只是無聲地搖頭。

  失去了飛行法器,這一路從火脈回到雲虎山,即便修行者全力奔走也花費足足月余。

  連城火脈的異象已經震驚了整個東州,其造成的損失,也遠不止是周邊諸國。

  就說這趟前往幻境的隊伍,小陳國這邊竟然只有裴嵐、邢野、宗衡和程火蕭活了下來,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水火大戰的餘威波及,難逃一死。

  可當羅嗔詢問火脈中的事,一知半解的邢野等人根本說不清,唯一一個深入過祖地的裴嵐,卻莫名地沉默。

  她去過那裡,哪怕裴夏沒有與她細說,她也明白火脈祖地的那場大戰究竟因何而起。

  如果汝桃真的在封鎮之中仍有捏造現實的能力,那有關此中細節,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本月以來,裴道長已經清瘦了許多。

  她開始明白,當時在雲虎山上感應到巡海神時,她為什麼會心緒不寧。

  原來從那時起,裴夏已經走在了一條不歸之路上。

  又或者,還要從更早的時候開始。

  師兄丁賈與羅嗔還在輕聲的說著什麼,他或許還記著讓宗衡清理門戶的事,詢問道:「其他人都死在火脈了嗎?」

  裴嵐坐在紅木椅上,一身道袍本是出塵的模樣,此時沉默片刻,卻並著腿,慢慢蜷縮起了膝蓋。

  她把臉埋進去,腦海中全是裴夏最後時刻的背影,她悶聲回道:「對,都死了。」

  ……

  裴夏最終也沒能回來。


  消息傳回到長鯨門的時候,季少芙還閉關未出。

  黃炳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徘徊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想好,到時候究竟該怎麼與他最寶貝的小師妹交代這件事。

  連城幻境本就兇險,參加的又都是修為在裴夏之上的開府境,要說去之前,他也想過會不會出意外。

  可誰又能料到,這所謂的意外要遠遠超乎他,乃至整個長鯨門想像的極限。

  聽說,就連落炎宗的化元境,程鳴程長老,都折在了火脈之外,這還僅是那異象變故中的餘波所致。

  「哎……」黃炳長嘆一口氣,屋外正巧響起了腳步聲。

  弟子李奇回來了。

  他推開門,小聲地回道:「師父,韓天識那邊,我已經去稟報過了。」

  韓天識,指的自然是韓幼稚。

  就在裴夏離開長鯨門的那天,韓幼稚完美破境,憑藉仙人指路丹藥,成就了她夢寐以求的天識境界。

  雖然在掌聖宮的時候,她就是天識,但嚴格來說,那是藉助了大翎皇室的秘寶,將她化元巔峰的修為拔高到了天識境。

  而如今,她才是真正貨真價實,擁有神識的一方強者。

  一位新的天識境,震動的可不止是長鯨門,整個小陳國都知曉了她的存在。

  黃炳自然也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他是識好歹的,想到裴夏在長鯨門一直以來的姿態,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位可以結交的前輩大能。

  不僅嚴令宗門弟子不許打攪,還親自帶著厚禮,去了那山澗水溪旁的簡陋洞府,拜見韓幼稚。

  想到上次拜會時的場景,黃炳朝自己徒弟擺了擺手,臉色憂愁:「韓姑娘雖然修為高絕,但談到加入宗門一事,她卻堅持要等裴夏回來做決定,可見真正的主心骨還是裴夏,如今他折在了連城火脈,這件事恐怕也……」

  手掌拍在桌子上,黃炳心中泛苦。

  怎麼會這樣呢?

  不久之前,宗門較武獲勝,出了天才的後進,更是撞了大運,有了一位天識境坐鎮,只等裴夏從連城火脈回來,韓幼稚正式加入長鯨門,那前途便一片光明。

  彼時需要黃炳煩惱的,也就是「自家小師妹說不得只能給裴夏做小不曉得她情不情願」這種小事。

  結果一轉頭,都成了空。

  「韓天識說了什麼?」他問。

  李奇搖頭:「她鎮定得很,眼睛眨眨,揮揮手就說知道了,便未再搭理我。」

  ……

  韓幼稚確實很平靜。


  她已經突破成功,也沒有別的事做,每天就在溪水畔釣釣魚。

  她還燒了一鍋鮮湯,調到的溪魚當場處理了就往鍋里一丟。

  隔著鍋,梨子蹲在另一邊,吃的滿嘴流油。

  「真沒事嗎?」韓幼稚提著釣竿,目視前方,也不知道在問誰。

  梨子小手一擺:「安啦,他早都跟我說過可能會出現這種狀況,都是意料之內的事。」

  韓幼稚已有神識,觀察陸梨的心緒平靜,不像說謊。

  按說就該放心了,她知道裴夏身懷秘密,有時候行事特異些也很正常。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心頭好像壓著石頭一樣,悶悶的。

  如常寬鬆的弟子服下,她伸出一雙玉璧似的長腿,足尖浸在冰涼的溪水中,以期能夠平復下心境。

  「已經一個月了,我在瓊霄玉宇也沒能等到他,明明說好了,有事就要聯繫我的……」

  老韓抿了抿唇瓣:「再等一個月吧,如果再一個月還沒有音訊,我就去一趟連城火脈。」

  陸梨抓著魚骨頭的手頓了一下,思索片刻也不知道還能有什麼理由勸她。

  只能哼哼唧唧地說一句:「養蛇人反正都沒了,你管他做什麼呢?」

  韓幼稚回過頭,看向裴夏留下的洞府。

  這裡本無一物,木屋、洞窟、靈植……都是她和裴夏一點一點建起來的。

  韓幼稚曾經覺得,這裡給了她哪怕當初掌聖宮都不曾有過的歸屬感。

  可當裴夏不在了,眼前的一切好像又開始飛速地褪色。

  也許北師那些賣弄風騷的文人確未說錯。

  這世上,真的存在著一個「我心歸處」。

  梨子看在眼裡,沒有說話,默默地將小魚嗦乾淨,在溪邊洗洗手,轉身離開:「我去拉屎。」

  等走到無人處,小丫頭的腳步才逐漸開始放緩,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掌。

  她騙了韓幼稚。

  裴夏從未和她說過什麼意料之中。

  相反,他在離開的時間上騙了自己。

  他是故意沒有帶自己一起去連城火脈。

  而這一切都在變相地證明著,裴夏從未對火脈之中的任何事有過充足的把握。

  如果他死了。

  那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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