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雲虎山外山
第225章 雲虎山外山
雲虎連城山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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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雲虎山宗門六峰,一座更比一座高,據傳這就是當年猛虎登山的台階,到第六階時,登臨雲上,成就了雲虎山之名。
道家傳說嘛,山腳邊下的村鎮百姓多少都願意信一點,反正不要錢。
在多國林立的麥州,雲虎山也算是一片淨土,他們雖然宗門實力強悍,卻極少干預王朝之事,也不學旁家,喜歡去弄個什麼國教、或是當什麼皇帝顧問。
甚至就連經營,也不算擅長,門派最主要的收入,還是靠香客們的香火,或是弟子下山除魔衛道掙一點辛苦費。
勉強餬口這樣子。
所以與很多不知內情者的想像不同,雲虎山實際上的宗門弟子數量並不多。
到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二百餘人,其中還有不少是真的只為道法,不搞修行的。
得益於此,宗門上下的伙食也不費勁,各峰自己組織弟子開墾荒山,自己種點就能解決大半了。
這也是雲虎山許多入門弟子最早的課業,除了挑水劈柴打掃衛生,就是種地。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道士站在自己的田地籬笆里,望著不遠處身穿黑白道袍的道長,數度張口,最終又不敢出聲。
已是傍晚,天快黑了,他還剩些個澆水的活兒,但這位師長不走,他又怕灑到人家衣服上。
半晌,只能期期艾艾地問一句:「師叔祖,我看您在這兒半天了,是在參悟什麼玄機嗎?」
這塊農田修在山腰,邊上一塊大石阻隔,過處就是面西的懸崖。
視野很好,有時候心情不佳的時候,小道士也會來這兒看雲。
那黑白道袍的人影輕輕搖了搖頭:「前幾天見著巡海神遊過,怕出什麼禍事,這幾日便多來盯著些。」
小道士不知道巡海神是什麼,只能順著師叔祖的話講:「是防那什麼巡海的作妖?」
「不是,是儘量提前帶著大家跑路。」
師叔祖伸手挽過自己及腰的青絲長發,捏到眼前,看著上面細小的分叉,嘆了口氣。
我是個什麼東西,我還能防得了巡海神?你沒見我這幾天發梢都分叉了嘛?
轉過頭,那張清麗又帶幾分英氣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些歉意:「菜園的活兒留給我就是了,你快些去飯堂吧,別等會兒吃不上熱乎的了。」
小道士心裡覺得這樣不好。
但師叔祖發話了,自己得聽啊!
於是囁嚅了一會兒,嘿嘿一笑:「那師叔祖你早點休息啊。」
道姑看著他跑遠,才又收回目光。
巡海神遊入東州海,不算小事,尤其這次,她甚至沒有收斂天威,一路狂風大浪,引起了東西兩陸不少高手的注意。
半個多月前,巡海神慢慢息了怒火,天威消弭,像她這樣的天識境也就沒法通過神識感知對方的位置了。
直到前兩天,就在小陳國西海岸的一處偏僻之地,龐然的身軀在水下一閃而逝。
她來過了。
從這個軌跡看,巡海神似乎是入了東州海,最後抵達了小陳國。
小陳國有什麼值得一頭歸虛大妖關注?她又是為什麼大搖大擺地來,卻悄無聲息地走?
纖長的手指迎向遠處漸暗天色里慢慢顯出的數顆明星,掐算片刻,她的眉眼越來越凝重——哦,我武夫來的,不會算命。
呲了呲牙,裴嵐轉過身,把手裡的拂塵往腰上一別,捋起袖子扎住道袍,提起了菜地里的水桶。
正準備幹活,外邊又走過來一個人影。
那人有一張特別方的國字臉,大塌鼻,小眼睛,身上穿著和裴嵐一樣的黑白道袍,遠遠就朝著她招手:「嵐師弟!」
裴嵐眯起眼睛一瞧:「哎呀!這不是荀師兄嗎?!」
師兄荀福,同輩第二,平日裡難得一見。
裴嵐那張英氣的臉上也露出幾分真誠的笑意:「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是啊,哎呀,看看我嵐師弟這大長頭髮,終於是有幾分模樣了,這樣才好嘛,整天弄的跟個假小子似的,一點兒也不端莊。」
多年不見,其樂融融,師兄弟之間互相問候,都很真誠,看得出感情很好。
荀福是這樣的,為人敦實憨直,善良熱情,別說雲虎山了,在整個東州,任誰來都願意給這位道長几分面子。
裴嵐上下瞧他:「也不說多來看看我。」
荀福搓著手,尷尬笑笑:「這不是有難處嗎。」
荀福平日並不深居簡出,也不曾閉關,過去這五六年都在後山洞窟里當傻子。
不是假裝,是真傻了。
荀福乃是一名極罕見的望氣修士,且修為精深,沉澱頗久。
望氣中,一境為「眼看」,能夠觀測氣運的凝聚、流動、消亡。
二境為「心觀」,能夠理解氣運,分辨其歸屬、效用、後果。
三境稱為「手摘」,已接觸到九州氣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部分氣運,比如使人倒霉、免去血災、或是獲得意外之財之類。
望氣與兵家同樣只有五個境界,若與霸道絕倫的兵家三境萬人斬相比,望氣手摘看起來不甚強大,但這種「冥冥之中」,實則更令人畏懼。
不過荀福慣來是個好好道長,不干那些陰損勾當,反而因為這三境望氣的身份,時常會有人找上山來,請他推演卜卦。
望氣士,確實有這方面的能力,但受限於氣軌,並不能隨意泄露,如有違背,必遭天譴。
輕則痴傻數年,重則當場暴斃。
荀福就是因為犯戒了,在後山當了五六年的傻子。
「荀師兄這是剛出山?」裴嵐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哦,丁師弟跟我說的。」
丁賈,雲虎山黑白道袍,裴嵐的四師兄。
荀福頓了頓,還小聲說了一句:「我去的時候,丁師弟的臉色可難看了,說是徒弟下山遇著了哪家宗門的長老,頭皮都被削了一塊,就他那個脾氣……嘖嘖嘖。」
老丁在雲虎山管執法堂,脾氣不算暴烈,但眼裡是容不得沙子,敢欺負他的弟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宗門,這梁子可算是結下了。
哦,是丁道長和他們宗門的梁子,我們雲虎山一貫是支持對話解決,不提倡行為對立的哦。
「誒,荀師兄你來的正好,」裴嵐提著水桶,忽一下想起來,「我剛才還琢磨一事兒呢,算不明白,你幫我算算唄?」
荀福端的是一個樂於助人,國字臉上呵呵一笑:「行啊,算什麼。」
裴嵐放下桶子,指向此前巡海神靠近的方向:「那邊,小陳國西海岸。」
荀福胖手一掐,體內靈力如同絲線輕飄,順利便搭上了氣軌,開始推演:「嗯,西岸……什麼時候?」
「便就這幾日。」
「這幾日……嘶,氣軌是動了動,怎麼著,是跟啥扯上關係了?」
「嗯,巡海神。」
「巡海……」
荀福雙目一睜:「啥?」
話音未落,他兩眼驟然翻白,兩腳一蹬,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在了菜地里。
道長口水橫流:「誒,嘿嘿,嘿嘿嘿嘿,啾咪~」
「師兄!你怎麼啦師兄?!你不要嚇我啊師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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