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需要一個坐標
第201章 我需要一個坐標
腮九也從土堆後面走出來,他遠眺了一下空門之下,提著魚叉的手緊了緊:「這還只是她一個人,三村那些會巫術的還沒有動手呢。」
裴夏按著胸口站起來,望著那頭韓幼稚爬回轎子上的身影,心裡也在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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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鼎和化元的差距還是太大了,正面對抗韓幼稚,實在勝算渺茫。
尤其,她忽然不受養蛇人禁制的影響,也給了裴夏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說白了,禁制源於陣法,陣法源於術法,如果想要隔絕禁制的影響,只憑靈力是很難做到的,這其中很可能有額外的「算力」在干預。
聯繫到之前腮九所說,什麼腦山神諭……這女人該不是,真染上了什麼髒東西吧?
梨子看了一眼裴夏嘴角沒有擦乾的血跡,小臉沉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嘟嘟囔囔來了一句:「不行就算了,你好心來救她,她還給你一頓好打,犯得著嗎?」
裴夏知道小徒弟是在心疼師父。
他苦笑一下,伸手揉了揉梨子的腦袋:「我說了要給她解除禁制的,就算真要甩手不管,也得讓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才行。」
裴夏舉目望向接天連地的壁障,以及那空門之後幽深的黑暗,他轉頭問腮九:「有沒有辦法,能偷偷摸摸進到腦山里?」
腮九挑眉看他:「你想幹嘛?」
韓幼稚這狀況明顯不對,而所有的線索都在將這種異變的根源,指向所謂的腦山。
裴夏慢慢已經開始有點回過味兒來了。
巡海神為什麼會來到東州海,就停在鰲城之外,還一副不打算走的樣子,又是為什麼,當裴夏進入她口中之後,她立刻就緊閉了嘴巴,將口腔湖吞咽下肚。
韓幼稚最早所謂作壁上觀的想法,恐怕也不實際,如果裴夏沒有猜錯,即便他和老韓選擇了乘船繞路,巡海神依舊會找上他們。
是的,這頭抵達歸虛之境的傳奇妖獸,她的目的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裴夏。
扭曲心智、隔絕禁制、腦山神諭……自打出了北師城,這一路上裴夏已經隱隱察覺,或許這玩意兒彼此之間就是存在某種互相吸引的。
汝桃心火。
如果是之前,裴夏提出這樣的詢問,腮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幫他。
但韓幼稚的出現,以及她的怪異表現,讓這位敏銳的魚人獵手,也察覺到一絲不安。
巡海神的腹中世界的確是世外桃源,但同時,作為一個生物的內腹,腮九也明白,這裡並不像真正的天與地一樣不可撼動,如果腦山,甚至巡海神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他沉吟片刻,說道:「以你的身手,如果只是三村阻攔,那或許還有突破的可能。」
韓幼稚此前就是這麼做的,她的修為更高,所以偷偷摸摸突破封鎖會更容易,但即便如此,還是引來了追兵。
「但現在,有了你那個同伴坐鎮,我估計這個辦法是不行了。」
腮九深吸了一口氣,對一個地上人說出接下來的這些話,似乎很需要決心:「有一條血河,連通著腦山地下,但這條路很不好走。」
裴夏皺眉:「血河?」
他不提,裴夏都有些沒意識到。
按「生物」這個概念來說,巡海神腹中本來就應該是鮮血密布的,但所見的腹中世界,生機盎然,還真沒見到什麼血液的痕跡。
腮九緩緩解釋道:「我們腳下踩著的這塊土地,本質上是一塊懸空島,在大地之下,就是沒有邊際的血河,或者用你們地上人的說法……」
裴夏吐出一口氣:「是海。」
所以,腮九的意思是,要裴夏肉身渡海,去尋找腦山之下的那個黑暗空洞?
「有點難吧?」他說。
腮九也面色為難:「我以前陪大長老修行,曾經下過血河,倒是有一點經驗,要是能有條船的話,情況會好一些,不過……方向是個大問題。」
任何時候,航海指南都是重中之重。
而且,這可不是真海,裴夏要是在真的大海上迷失了,只要靈力不枯竭,早晚能著陸。
但要是在這血河上迷途了……鬼知道你會被什麼給分解掉?
看著兩個男人皺著眉苦思冥想,一旁的梨子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喏,這個給你。」
她說著,杵了杵裴夏的小腿。
裴夏低頭一看,她手上拿著一張符籙。
是她早先用妖獸血液做的傳送符籙。
這玩意兒單張沒有用,要組合起來,花費不少時間才能組成一個小巧的傳送陣,是陸梨境界不穩的時候用來彌補的小手段。
「你一張,我一張,然後我去讓那個大屁股逮住,你下了血河之後,就循著符籙感應的方向就成。」
梨子老氣橫秋地撇撇嘴:「我造旨有限,你可不能離得太遠了,到時候感應不著,我了不起在村子裡當吉祥物嗚啦嗚啦,你可就糟了。」
裴夏一時沉默不語。
陸梨的方法確實是最可靠的,也是眼前倉促之下最合理的。
但裴夏拒絕。
他揉了一下小徒弟的腦袋:「韓幼稚就是死在裡面了,我也不會拿你冒一點風險。」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可怕。
然後轉過頭,他就把梨子剛才遞給他的符籙,塞進了腮九的懷裡,在腮九滿臉懵逼中,裴夏語重心長地表示:「你看,你也不能讓一個孩子去冒險吧?」
腮九一手拿著符,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就沒危險嗎?」
裴夏剛準備給他灌輸一下什麼叫「人固有一死」。
眼睛一斜,卻看到來時道路的遠處閃過一個黑點。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裴夏的視線,那黑點晃了一下,躲進了道路旁的一個土丘後面。
但對方顯然沒有意識到,既然他可以看見裴夏,那裴夏當然也能看見他。
「那不是……曹恆嗎?」
裴夏眨眨眼睛,立馬反應過來。
陳風采顯然是非常守約地放了曹恆,然而被釋放的曹恆卻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困窘。
這腹中世界雖然不難存活,可想要回到地上,他根本沒有路子。
思來想去,唯一的機會,也就只有那個和自己同為地上人的何家客卿。
他這是打聽了自己的去處,一路跟過來了?
剛剛遞給腮九的那張符,裴夏又默默地拿了回來,他拍了拍腮九的肩膀,語重心長:「說的是,咱們一路走來,情同手足,我怎麼能忍心讓你去冒險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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