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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驕蟲(上)

  第304章 驕蟲(上)

  就在杞國相姞吉請援無果之時,青要山、敖岸山、和山等山神,也相繼推拒了杞國行人的請援。

  青要之山,三川名山,帝之密都,其間丹崖疊嶂,嶂谷橫斜,北望河曲,南望墠渚,有畛水出焉,北流注於大河。

  神山之上,神府倚崖而築,青石為基,雲氣繞階,府外環以瓊芝瑤草,四時不謝,府內列有玉案石床,清光自生,煙霞聚散,禽鳥和鳴。

  武羅神女居於主位,敖岸山神熏池與和山神泰逢分坐左右。青要山、敖岸山、和山三位山神,雖都是神人道果,卻是以青要山神位最尊。

  其中青要山、敖岸山、和山、魏山、宜蘇山五山合在一起,又被稱為山山系,三位山神共治山山系。

  「沒想到,這個共工氏的小子,竟有如此能耐,把三川攪了個天翻地覆,」

  「姞姓四伯被他一連滅了倆個,如今又要滅杞,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

  泰逢周身神光微動,望著山下奔涌的畛水,幽幽道:「這才短短几年,就有了這樣的威勢,要是再過幾年,真不敢想其成就能有多大,「不奇怪,」

  

  武羅神女端坐主位,清眸微闔,道:「共工之後,本就身有大運,共工氏當年治水,遺澤不小,能出英傑,亦是常理,」

  「此子既承共工遺澤,再加上稟賦不錯,有此成就,也是應當,依我觀之,說不得將來還有登天之望,」

  熏池輕嘆一聲,道:「神女所言不差,」

  「共工氏血脈本就非同一般,這呂尚年紀輕輕就證神人之道,又手握強兵橫掃三川,心氣與手段都是頂尖,確實有機會登天,」

  「甚至,」

  熏池頓了頓,道:「如今北海生亂,天子自顧不暇,呂尚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兵,很難說他是不是也有其祖共工一般的爭帝之心,」

  作為黃帝舊部,熏池可是知道共工氏的頭鐵程度,昔年共工氏與高陽氏爭為帝,共工氏被高陽氏所殺。

  共工氏死後,共工氏長子術器,又與高辛氏爭帝,被高辛氏所殺,術器之後,也有幾代共工氏首領想要爭帝,最後亦都是被殺。

  這也是夏后氏幾代天子,不斷打壓共工氏的原因,除了夏后氏與共工氏都是以治水起家之外,也是因為共工氏幾代爭帝,被夏后氏忌憚。

  武羅神女聞言,眸中清光一閃,手指輕叩玉案,淡淡道:「爭帝與否,與我等無關,我等奉天帝之命,人間為神,本就不能干涉人間爭帝之事,」

  「我等為陛下部曲,若是干涉人間事,其他幾位天帝又會作何想?」


  「況且,諸姞驕橫已久,我等犯不著為了他們,去得罪一位潛力無窮的共工後人,C

  「是啊,熏池望著殿外繚繞的雲煙,沉聲道:「而且,北海亂象已起,人間秩序鬆動,此刻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武羅神女抬眼望向神府之外,只見杞國方向隱隱有殺伐之氣凝聚,看了一眼之後,淡淡垂眸,不再多言。

  杞都城外,號角聲剛歇,呂尚登上高車,遙望杞都城樓。

  城上旌旗飄搖,甲士林立,見到上面的兵戈,呂尚淡淡一笑。

  「來啊,繼續射書勸降,」

  呂尚手掌一揮,高車之下,甲士立即上前,數十支綁著帛書的箭矢破空而上,釘落杞都城樓各處。

  這是呂尚領兵圍住杞都之後,每日必行的舉措。

  他雖有圍點打援之心,可是在此之前,也不耽誤他一遍又一遍,瓦解城中守軍的士氣。

  夫戰,勇氣也!

  城下甲士如林,戈矛映日,共工氏的三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呂尚負手立於高車之上,看著前方的杞都。

  杞都城頭之上,姑建、敖看著眼前被收繳上來的帛書,久久無言。

  「豎子,好個狂妄的豎子,」

  姞建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猛的將帛書擲於地上,道:「孤就在這裡等著你,看你如何打進杞都,如何亡我社稷,孤與杞都共存亡,」

  身旁敖眉頭緊鎖,望著城外的共工氏大軍,戈矛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三色旌旗翻卷如浪,士氣之盛,遠非杞國守軍可比。

  「這個呂尚,這是在攻心啊!」

  大軍圍城,內外隔絕,此時的杞都,已然成為一座孤城,既收不外來的消息,也無法向外傳訊。

  以至於建、姑敖等人,根本不知道杞都之外的各國動向,以及溫一眾的請援結果。

  敖俯身拾起帛書,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共工氏大營,沉聲道:「這個時候,硬守已非長久之計,呂尚日日射書勸降,城中士氣日漸渙散,」

  「再拖下去,不用敵軍攻城,我們自己便會亂了陣腳,」

  「不過,不硬守,出去與其決戰,更是死路一條,只希望姞溫他們知道杞都被圍後,能儘快帶援軍來解杞國之困吧,「6

  姞建與姞敖根本就沒有出城與呂尚決戰的想法,以杞國兵甲,縱然引出法象顯化,也不一定是呂尚這個神人的對手。

  神人必須由神人去對付,雖然杞、尹倆國,各自都有開國之君留下的寶物,某種時候,也能發揮出不弱神人的神通。


  只是面對已然證道的呂尚,這點底氣,終究還是單薄了一點。

  就在呂尚圍而不攻的第四日,先前派出的斥候快馬馳回大營。

  「君上,以尹國為首,諸姞二十九邦聯軍,整軍而發,星夜馳援,先鋒距杞都已不到百里!」

  帳內諸將聞言,無不振奮,伍文和更是按劍上前,道:「君上,魚兒終於上鉤了!」

  「怎麼才二十九邦?」

  聽了斥候急報,呂尚皺了皺眉頭,諸姞在三川,可是一共有五十九邦國。

  雖然被呂尚滅掉了燕鄂,可是也還有五十七邦,如今只有二十九邦應援而來,顯然與他所想有些出入。

  伍文和輕聲道:「餘下諸邦,或是存觀望之心,或是懼於君上之威,應是不足為患,」

  「二十九邦也好,先吞了這一股援軍,徹底奠定君上霸業之基,其餘自會聞風而降,「」

  公子沖拱手請命,道:「君上,臣願領一部,攔截來援,」

  呂尚手指叩著案幾,看著輿圖,眸中寒光乍現,當即拔令調兵,道:「大兄,你領一師,伏於杞都西側伏牛峽,」

  「此乃聯軍馳援必經之路,狹谷險地,易守難攻,待聯軍入谷,即刻封谷斷後,」

  山海兵制,一師倆千五百甲。

  「諾!」

  公子沖接令之後,轉身而去。

  呂尚又看向伍文和,道:「相父,你領一師,屯於峽外十里曠野,待谷中伏兵四起,你這一師從側翼包抄,斷其歸路,」

  「諾,」

  伍文和領命點兵。

  「其餘人等,分作兩部,一部繼續合圍杞都,高豎旌旗,擂鼓吶喊,佯裝攻城,令姞建不敢輕舉妄動,另一部隨時準備支援伏牛峽,」

  「諾,」

  諸將領命而去,頃刻之間,大營之中號角連營,兵馬分途而動。

  杞都城下,旌旗招展,喊殺震天,姞建、姑敖被驚動,只得令人死守。

  伏牛峽內,峰巒插天,狹道僅容三四騎並行。

  「快,快,」

  尹國相程計親領二十九邦聯軍日夜疾馳,本來馳援杞都,尹國雖然該急,卻也不至於急到如此地步,讓國相親自領兵。

  只是,尹伯姞敖被困杞都,尹國若是失君,國本必然動搖,這也讓程計不敢有任何耽擱。

  不過,二十九邦聯軍雖眾,卻是倉促合兵,不只是甲仗不齊,號令不一,就連各邦也都各懷心思,全無嚴整行伍之態。


  行至伏牛峽口,有將領上前進言道:「程相,此峽兩山夾峙,道狹谷深,極為兇險,」

  「倘若共工氏伏兵於此,我軍進退無路,首尾不能顧,」

  「不如暫駐谷外,遣斥候探清虛實之後,再行進兵不遲,」

  程計站著兵車上,望著峽谷,只見峰巒如削,陰風颯然,心底已生出幾分忌憚。

  只是轉念一想,國君姞敖危在旦夕,若在此遷延日久,一旦讓國君落到呂尚手中。

  想到這裡,程計心頭一緊,終是不敢久留,厲聲喝道:「軍情緊急,豈能在此遲疑,全軍全速過峽,」

  聯軍本就號令不一,聽得催促,只得蜂擁而入狹道。

  人馬擁擠,旌旗紊亂,行至峽中,兩側山巔忽然號角炸響,滾石檑木轟然傾落。

  「殺!」

  伏兵四起,峽口瞬間被堵死。

  共工氏甲士自山邊現身,三色大旗凌空翻卷,喊殺之聲震徹山谷。

  「中伏了,」程計面色慘白,只覺一陣暈眩。

  「殺!」

  公子沖已領兵扼住谷口,滾石檑木封死前路。

  二十九邦聯軍本就號令不一,此刻首尾斷絕,人馬踐踏,頓時大亂。

  山谷兩側箭如雨下,甲士呼號之聲不絕。

  伍文和又領一師從外包抄,截斷聯軍退路。

  聯軍進退不得,各自奔逃,全無戰心,不過半個時辰,伏牛峽之內,就已是屍橫遍野。

  待到伏牛峽中殺聲漸歇,二十九邦聯軍已或死或降,其甲仗糧草也盡為共工氏所獲,「好啊,打得好,」

  大帳之內,呂尚接到捷報,暢然大笑。

  「二十九邦聯軍盡潰,尹國相程計被擒,」

  「如此,他們也該死心了,」

  呂尚望著杞都方向,抬手一揮,道:「來啊,將降者的甲冑,還有各邦旗幟,盡數堆到杞都城下示眾,」

  「再射一書入城,告訴他們,他們的援軍已盡喪伏牛峽,降與不降,已經由不得他們了,」

  「這,怎麼可能,」

  杞都城頭,姑建、姑敖憑欄遠望。

  只見城外空地上,累累甲冑堆積如山,二十九邦旌旗狼藉滿地。

  城下共工氏甲士環立,殺氣沖天,又有帛書破空而來,釘在城樓之上。

  「怎會,」

  敖拾起展開,只看一眼,便覺渾身冰涼,跟蹌後退。


  姞建見狀,忙奪過帛書細看,就一眼,便面如死灰,踉蹌扶住城牆,半晌發不出一聲。

  滿城守軍看著城外如山甲冑,相顧失色。

  呂尚立於高車,望著城頭亂象,揚聲道:「姑建,你的援軍已經沒了,開城出降,尚可保全宗族,若再頑抗,城破之日,宗族盡滅!」

  「殺!」

  話音未落,城下共工氏甲士齊齊舉戈呼喝。

  被呂尚這一激,姑建當即目眥欲裂,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城下,厲聲狂喝:「呂尚小兒,我杞國世守此土,今日便是戰至最後一人,孤亦絕不屈膝,」

  姞敖也按劍而立,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諸姞子孫,沒有軟骨頭,」

  姞建轉身,對著城頭甲士厲聲下令,道:「傳孤君令,全城男子,凡能執戈者,皆登城禦敵,」

  「老弱婦孺,搬運矢石滾木,敢有言降者,立斬不赦!」

  「死守杞都,與城俱碎!」

  城頭甲士本已心膽俱寒,見國君死戰之志已決,又念及宗族俱在城中,退亦是死,戰或可生,一時間竟也激起血氣。

  「死守!死守!」

  「與城俱碎!!」

  呼聲先是散亂,漸而匯聚成潮,一度壓過城下兵戈之聲。

  呂尚在高車之上,神色微冷,緩緩抬手,道:「既然一心求死,那便成全你們,「傳令,眾軍列陣,準備攻城!」

  號角響徹,戰鼓如雷,共工氏大軍如黑雲壓城,朝著杞都城牆轟然壓去。

  鉤援一架接一架搭上城頭,甲士們攀援而上,戈矛與城牆碰撞出金石之音。

  滾石檑木自城頭傾砸而下,帶起聲聲慘呼,箭矢交錯紛飛,血染城牆。

  戰鼓震天,共工氏甲士如潮水般攀城而上。

  「來人,取孤的弓來,」

  呂尚立於陣後,看著前方血戰,抬手召了召。

  左右立刻捧上一張神弓,呂尚張弓搭箭,面容沉肅,弦如滿月。

  下一刻,弓弦乍響,一箭直穿城樓旗斗,將杞國大旗射斷。

  大旗墜落城下,共工氏大軍呼聲更烈。

  「大旗倒了!」

  杞都甲士見狀,士氣再挫,呂尚擲弓於地,厲聲大喝:「破城!」

  共工大軍聞令,攻勢更猛,頃刻間已攀上杞都,與守軍短兵相接,廝殺聲震徹百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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