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星宿(上)
第232章 星宿(上)
呂尚頷首,眼中餘光掃過城門處列隊相迎的州府官吏,道:「先不急接風,呂某既來平亂,自當以軍情為先,」
「入城後,煩請韋使君召集僚屬,咱們一同議一議平叛之事,」
一旁的韋霧聞言,神色不變,當即應道:「確實應該軍情為重,是韋某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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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側身引呂尚入城,長史楊汪緊隨其後。
在韋楊二人走後,自有州府屬官領著府吏近前,安置呂尚帶來的步騎兵馬。
總管衙署正堂內,燭火燃起,映得牆上輿圖泛起暖光。
韋霧引呂尚至主位旁的客座落座,楊汪帶領僚屬分立兩側,堂內靜得只聞燭花啪聲呂尚落座後,目光先是落在長史楊汪身上,當初他赴任涼州,途經秦州,就是這楊汪帶人在渭水之畔相迎,二人算是有一面之交。
在向楊汪微微點頭後,呂尚轉而將目光投向韋霧,道:「韋使君,我在清水縣,已經看過州府下發各州縣的文書,其上說總管府司馬劉充率府兵,大敗羌賊主力,斬首無數,」
「只是,鍾羌雖遭重挫,元氣大傷,其後還有岩昌羌為亂,要定隴右,就不能容讓岩昌羌賊,不知韋使君,可有定岩昌羌賊良策?」
面對呂尚問策,韋霧眉頭微燮,購曙片刻,道:「魯公有所不知,宕昌羌與鍾羌不同,鍾羌雖悍,但聚於山林,而岩昌羌散居洮水以西,其部落錯雜,部眾多是依山而居,」
「平時散入山中,戰時聚為部曲,我軍若貿然進剿,他們便遁入深山,待我軍撤兵,又出山劫掠州縣,如此往復,實難根治賊患,」
「好個散則為民,聚則為賊,」
呂尚冷笑,道:「難怪膽敢作亂,這是吃准了朝廷奈何不了他,」
說話間,他目光忽的落在了堂內一中年文吏身上,心頭一動,隨即伸手指著這個文吏,道:「方才韋使君說岩昌羌時,我觀你面色泰然,似乎別有成算,不知能否當眾說一說?」
那中年文吏一愣,隨即斂社上前,躬身道:「下官秦州總管府錄事參軍房彥謙,見過魯公,」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打破堂內沉寂。
呂尚抬手示意他起身,道:「房參軍,不必多禮,剛才韋使君言宕昌羌難,我觀你好像胸有成算,不妨說說,」
「這,」
房彥謙面有難色,先是看上官韋霧,在見到上官韋霧微微頜首後。
房彥謙這才緩聲道:「使君,魯公,岩昌羌雖散居山林,看似難剿,實則有三弊可乘,」
呂尚看著房彥謙,道:「哦?竟有三弊?」
房彥謙低頭,道:「是的,確有三弊,」
「一弊,部落錯雜,卻非鐵板一塊,諸酋首多為世襲,各有私怨,往年便常因邊界、
水源爭鬥,如今不過是暫合一處,人心不齊,」
「二弊,此輩生計多賴農耕與互市,如今沿邊堡寨關閉,互市斷絕,春耕又近,若我軍斷其糧道,阻其春耕,不出兩月,部眾必生離散之心,」
「三弊,羌俘之中,恰有不少來自岩昌邊緣部落,多是被強征入伍,對酋首積怨頗深,可借其作嚮導,知其山川路徑、部落分布,」
呂尚眼中精光一閃,身子微傾,道:「依參軍之見,當如何行事?」
「下官以為,不可全用兵力,」
房彥謙輕聲道:「可從羌俘中擇其曉事者,許以歸鄉之諾,令其傳告宕昌諸部,分化其心。」
「然後,魯公魔下騎兵精銳,則分作數隊,由羌俘引路,突襲各部糧儲,燒毀其存糧,斷其根本,」
「使君先前令洮、岷二州整修堡寨,可再令沿邊堡寨加強巡防,凡有羌人部落靠近,只守不攻,嚴禁任何糧食物資流入山中,困其於山林之內,」
他頓了頓,道:「如此恩威並施,困其生計,離間其心,不出一月,必有部落來降。
待其內部潰散,再以大軍直擊首惡部落,便可一舉平定,無需耗我州府過多人力糧草。」
堂內靜了片刻,韋霧撫掌輕嘆,道:「孝沖此策,釜底抽薪,遠勝強攻,既省了兵力,又解了糧乏之困,甚妙!」
呂尚亦頜首,嘆道:「房參軍有大才啊,依你之能,居錄事參軍之位,倒是委屈你了這話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愣,連韋霧都微抬眉頭。
房彥謙更是心頭一跳,忙再次躬身,道:「魯公謬讚,下官不過是恪盡職守,略陳淺見,不敢當『大才』二字,」
錄事參軍之位,位雖不高,但權任頗重。
掌總錄諸曹文簿,舉彈善惡,正州府綱紀,但凡諸曹之事,都要經其勾檢,若見稽失、違謬,皆要糾舉。本身上承刺史之命,下統諸曹更員,威權可以說是遠甚於僚屬之間。
呂尚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落在韋霧身上,道:「韋使君,定亂之際,最需知人善用,」
「房參軍既知隴右羌情,又能獻出剿賊良策,不如暫授他記室參軍之職,隨我一同參贊軍機,平定羌亂,你看如何?」
韋霧愣了一下,略一思付後,笑道:「孝沖有謀,正該委以重任,記室參軍掌軍中文書、參贊軍機,恰合其才,此事便依魯公之意,」
見韋霧應允,呂尚眼中笑意更顯,對韋霧拱手,道:「韋使君成人之美,不拘常規,呂尚在此謝過,尚得房參軍這般幹才,羌亂可平,」
就這樣,呂尚與韋霧一應一和,決定了房彥謙從屬。
房彥謙在二人定議後,只得道:「既蒙魯公與使君信重,下官敢不效死!」
呂尚見房彥謙應下,臉上笑意更濃,抬手示意他歸列。
「有了房彥謙,房玄齡又如何脫的我手,心念一動,呂尚眸中幽光深邃,能見房彥謙周身蒙繞著一縷淡青色氣運。
青氣,是天下貴氣之一,身上能有如此氣數者,不是列祖有德,就是子孫成器。
毫無疑問,以房彥謙的家世,自然不會是列祖有德。
「房玄齡,日後的大唐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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