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法象(上)
第200章 法象(上)
溱水半空的水火陰陽魚,猶如齒輪絞合,那尊由五十九國兵勢凝聚的法象虛影劇烈震顫,山嶽冠冕上的雷紋進裂,甲胃縫隙中滲出的雷光,直接被水火交融的異象絞成粉。
「不好!」
姑爽瞳孔驟縮,法象虛影手中的雷矛寸寸崩滅,三十六面蛋尤戰旗盡數化作流火墜下。
水元大道與火元大道碰撞,擴散開來的餘波,使得方圓千里陰陽失衡,五行錯位。
由此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方山河的陰陽、四象、五行,諸般法理同時絮亂。
「嗡!」
受其影響,司南車發出刺耳的喻鳴,車軾上的饕餮紋逐漸浮現裂痕,青銅材質滲出暗黑血線。
那本應定住天地經緯的磁石針更是反轉,進濺出墨綠色火星,銅盤上的八卦紋路緩緩斷裂。
「不可能,」
姑爽咬牙,雙手按在司南上,卻見磁石針扭曲,將他注入的神力逆卷而回。
神力衝擊,使他喉間一甜,噴出的血霧撞在司南上,化作無數血紅流光,反刻在銅盤之上。
「南燕伯,」
鄂伯姑安心頭一跳,隨後就見漆水東岸的聯軍陣列如遭重錘,三萬甲士半數以上嘔血本應凝聚如一的兵勢轟然崩潰,赤紅雲氣如退潮般退去,法象虛影化作流光消散。
他抬頭望著漫天流光,失神道:「法象,被破了?」
誰能想到,被姑姓諸侯視為最大殺手的兵陣法象,竟被破的這麼徹底。
「果然,我想的沒錯,以點破面,水火相逆,也能顛倒陰陽,」
呂尚立於戰車上,周身水火二氣交融,祝融旗紅光暴漲,旗面燃燒的朱紅火浪,化作萬千火精,掀起滔天烈焰。
與此同時,至精至純的共工氏血脈,行共工神通,引動漆水倒卷,祝融旗神火點燃逆流之水,形成一道橫跨河面的焚天渦漩。
「破陣!」
法象既破,呂尚劍指東岸,西隅列國兩萬甲士早已列陣待發,旌旗如林涌動,兵車轟鳴踏碎漆水淺灘。
「守住,守住陣腳,」
姑爽扶著搖搖欲墜的司南車,看著西岸兵鋒如怒濤壓來。
在法象虛影崩碎的剎那,五十九國兵勢徹底潰散,甲士們神意被逆亂的經緯之氣反噬,各國方陣陣型大亂。
「給我守住!」
姑爽抹去嘴角血跡,雙掌猛拍司南車銅盤,強摧真力收攏殘餘兵勢,試圖再度凝聚法象。只是這一方地域,陰陽失衡,五行失序,任姑爽如何施為,也無法再凝聚法象虛影。
就在漆水濁浪被兵車鐵蹄踐踏,萬千火精裹挾烈焰卷向東岸營壘時,坐鎮後方軍陣的焦伯姜瑕,猛的起身,呢喃道:「祝融旗?」
「這,怎麼可能?」
姜瑕面色陰晴不定,低聲自語:「應該不會錯,」
「只是,我祝融氏遺珍,如何落到他共工氏的手上?」
「姜姓許國,共工氏,呂尚,你們藏的可真深啊!」
心念轉動,他再望向前方那手持大旗,引動水火交鋒,令天地失色的身影時,不由眯了眯眼。
「破陣!」
此時正在前方領兵的呂尚,自是不知姜瑕所想,他劍鋒前指,兩萬甲士如黑潮湧動,
水面騰起的濁浪被火精灼得滋滋作響。
他既然敢在列國諸侯面前,展露這面祝融旗,就無懼任何人的題。
此時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以他近乎神人的修為,執掌祝融旗,除非是已經位列四岳的當代祝融親自下場。
不然,天下萬邦,四海九州,神人級數中,無人能從他手中奪走祝融旗。
而且,呂尚冥冥有感,這一次漆水之戰後,或許就是他注神體,證入神人之道的契機。
純血共工之身,在大荒山海等若共工嫡子,又有水元大道眷顧,生來就有大神通,真正天生的純血共工,出世就是神人。呂尚雖是後天造就的共工純血,卻也相當半個神人。
「殺敵,斬將!」
呂尚聲若驚雷,震得漆水河床砂礫翻湧,數萬甲士呼嘯緊隨。
「敗了,敗了,」
在呂尚率領大軍,從西岸殺過漆水之後,五十九國聯軍不戰自潰。
「退兵,退兵!」
後方姑姓諸侯們的吼聲被兵車轟鳴吞沒,許國的兵車洪流在東岸橫衝直撞,喊殺震天動地。
「竟然,敗了,」
望著潰散的軍陣,南燕伯姑爽只覺心頭空空蕩蕩。
這一場大敗,雖不至於亡國,卻也讓南燕十幾代人建立的威權,在這一刻崩壞。甚至在姑爽看來,這遠比亡國更可怕。
一敗再敗,諸姑必然對他極度不滿,國內各卿族亦會與他離心離德,失去了這些支持,他的君位搖搖欲墜。想到這些,姑爽更覺眼前一黑。
「殺!!」
喊殺聲迴蕩在漆水之畔,姑姓聯軍三萬甲士敗在許國與西隅列國的兵鋒下,一方大潰敗,一方不斷追擊,這一場廝殺持續了一天,直到天色稍暗方才停歇。
漆水東岸的砂礫地被血水浸透,渾濁的泥漿里,浮沉著斷裂的戈矛,以及半幅染血的姑』字旗。
殘陽西斜,呂尚立於戰車上,祝融旗斜插在地,旗面的朱紅火浪收斂為幽微火星,仍有縷縷熱浪蒸騰。
「許伯神威,」
西隅列國的諸侯們驅車趕來,東梁伯贏開扶著車軾,笑道:「五十九國兵勢竟是一朝崩解,真乃天人也!」
「東梁伯謬讚了,」呂尚轉身,目光掃過列位諸侯,道:「此役雖勝,卻非我呂尚一人之功,」
他抬手虛引,道:「乃是列位鼎力相助,方破他兵勢法象,」
「如今姑姓聯軍大敗,不知列位可有興致,與我一同進兵河南以東,馬踏姑姓列國,
東梁伯贏開聞言大喜,道:「許伯此言正合我意,」
眾諸侯紛紛響應,磨刀霍霍,準備乘勝追擊。
河南二百邦國,以姑姓諸侯勢力最大,漆水一戰,雖然大勝,但除此次合縱的合縱長姑爽之外,其他五十八國固然有折損,卻未傷及根本。
呂尚要趁著大勝之勢,攜西隅列國的兵鋒,儘可能削弱姑姓諸侯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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